作者：京鲸
阿福认得这儿。
在韦恩老爷还是韦恩少爷，而托马斯老爷跟马莎夫人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来过这里。
远处那个已经彻底生锈的旋转木马被一座帐篷挡了大半，可最边上露出一匹掉漆到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马正在撒蹄奔跑，是曾经韦恩少爷最爱的座驾。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阿福茫然地站起来，却看到有一群圆滚滚的侏儒跑过来，手里还拿着道具长枪。
嘭！
阿福再一次被打倒，身上的燕尾服沾满了泥泞。
这群小矮子却在打倒他之后又将他拽起来。
“快快，要来不及啦。”
“被大人选中，是你的荣幸。”
侏儒们嬉笑着将一条锁链套在阿福的脖子上，收紧，然后如同拽着一条狗一样将他拽到那座旋转木马前。
阿福这才看到，在旋转木马正中央的一匹黑色烈马上，一个身着紫色西装的男人放松地坐着，如同坐在宝座上。
“小丑。”阿福低声道，“你将我带到这里来，想要干什么？
”
小丑猛地抬起头来，夸张的笑容几乎占满半张脸。
“绑你来是发现你身上带着专属蝙蝠侠的追踪器，对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好奇。”
“你想要干什么？”阿福重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丑笑个不停。
“当然是......让你疯。”
第40章 奔跑在阴影里
小丑一扬下巴，冷道：“将他带来。”
那群侏儒便嬉笑着将老管家拽上旋转木马，将锁链拴在那白马后面的一匹绿色涂漆的马上。
又有一个将近五百斤的女人穿着相扑服走来，满脸横肉，膀子一甩，就像是抓一根面包棍一样将阿福甩上马背。
阿福眼角看到小丑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点燃，但还没看清旋转木马就突然启动了，惯性将他猛地一扯，差点跌下马背。
木马像是真正的马一样狂奔起来，速度比普通的旋转木马要快三倍以上以外，颠得像是被小孩拿在手里甩的玩具。可除此之外，这儿甚至连音乐都跟二十多年前一样。
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阿福的鼻子，将脑袋熏得飘忽，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云朵一样乘风而上。
在空中，他看见整个游乐园突然焕然一新，不仅颜色变得鲜亮，还有很多很多的游客涌进来。
在旋转木马前长长的队伍中，托马斯老爷还有马莎夫人一起牵着还是孩子的布鲁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旋转木马一趟可以坐很多人，很快就排到了这一家三口。
布鲁斯少爷兴奋地冲在最前面，抢到了阿福面前的那匹白马。
这白马神气极了，四只蹄子都扬起来，仿佛随时都能挣脱那跟摇杆冲出游乐园。
可比白马更加神气的是布鲁斯少爷。他眼神明亮，眉毛舒展。他两脚踢了一下，旋转木马慢慢地启动。
有人恍惚在阿福耳边说道：“生活是个狡诈的狐狸。”
“为了引诱人们进入陷阱，它喜欢给人们很多糖果。”
“*上一秒，你迷失在狂欢之中，身边围绕着童年的香气......”
阿福眼前满是五颜六色的灯光，耳边是轻快铃铛组成的美妙乐曲。托马斯老爷跟马莎夫人一起坐在一辆马车上，夫人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将布鲁斯少爷脸上的神采飞扬定格。
“**还有青春期的闪烁霓虹灯、充满回忆的棉花糖......”
阿福着迷地看着底下的布鲁斯少爷，见证他脸部轮廓逐渐清晰，身体快速抽长，肩膀跟手臂开始变得有力。但他还是坐在马背上，腰背挺拔，带着少年的蛮劲。
他背后的两位父母面容微不可见地变老，可背影仍然像是参天的树，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前面的布鲁斯保护在内。
“下一秒，你就跌入可怕的深渊。”
阿福猛地栽倒在地上。
那热闹的游乐园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阴冷的空气，昏暗肮脏的小巷，一个流浪汉举着木仓，慢慢走来。
“噢不，不、不不！”他慌乱地伸出手试图阻止。
嘭——！
木仓声响起，一个男人头上崩出血花，仰面倒下。
嘭——！
另一个曼妙的身影软软滑落。
压抑的哭声响起。
“少爷，少爷！我还在这里！”阿福痛不欲生地想要拥抱男孩，可双手却虚虚地穿过他的身体。
“少爷，我还在这里！我还在这里！！”
可男孩却没看见他，自己一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离开。
他穿过那条小巷，每走一步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肩膀变得宽阔厚实，还长出了肌肉，一掌就能劈断木板。
当他走出那条小巷进入市中心时，他已经成为了比自己父亲还要高大英俊的男人，无数人朝他涌来，围在他身边谄媚。可是，他脸上再也不见笑容。
阿福也一路跟着他来到这市中心。
虽然他的身材被长大后的男孩衬托得无比瘦小，面容也显得苍老，虽然他的存在从来没有被男孩意识到，但阿福至始至终都张开着手臂，徒劳地想要将他护在自己的怀内。
阴冷如毒蛇般的声音从阿福耳边响起，“噢，看看你，又是一个在做着无用功的可怜人。”
“你想过没有，或许你所试图维持的一切不过是被东拼西凑垒在一起的碎片，甚至还是来自不同花瓶的碎片......”
“你花了那么多的功夫将碎片黏在一起，以为它们能维持着原本的形状，可是一松手——哗啦！”
“就全碎了。”
长大后的男孩穿上了漆黑的制服，成为了夜间的骑士。阿福至始至终都看着他，直到不知哪里传来木仓响。
嘭——！
骑士也倒在地上。
天跟地突然旋转扭曲起来，阿福终于支撑不住地倒在地上，只感觉心脏阵痛，连呼吸都难以维系。
这样的疼痛不知持续了多久，眼前终于重新出现物体——是旋转木马顶上褪色的涂画。
小丑的脸突然出现，挡住了那对油画。
他咯咯笑着，“所以，每个人都是疯子。”
“我是疯子？”阿福喃喃重复。
“你是疯子。”小丑肯定地说道，然后突然压低声音，“现在，疯子管家，告诉我，你跟蝙蝠侠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疯子可没有守护秘密的必要。”小丑道。
“我跟蝙蝠侠的关系是......”
“是什么？”
阿福一拳砸中小丑长到令人厌恶的鼻子，“跟你无关！！！”
小丑捂着飙血的鼻子跌倒，身后传来一片惊呼。
那群侏儒连同相扑女人连忙赶来将他扶起，阿福赶紧趁这个机会爬起来，从另一侧翻出破旧的旋转木马。
“嗷————！！！”
凶狠的兽吼从头顶传来，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尾巴就将那有四百磅以上的相扑女人抽飞。爪子挥过，侏儒们像是皮球一样翻滚到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一道黑影掠过那群皮球，荡入旋转木马。他一个侧踢，刚刚爬起来的小丑又倒在地上。
“小丑！！！”嘶哑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完了！”
他又是一拳挥去。
小丑伸掌抵挡，手指间夹着不易察觉的细针，可蝙蝠侠仍然发现了他的诡计，拳头一翻就砸中小丑的腹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丑痛苦地惨叫。
就在他被蝙蝠侠彻底解决之前，旋转木马两侧突然炸出墨绿色的烟雾。
蝙蝠侠一把扣上防毒面罩，雪豹也伸爪开始清除毒雾，可当那雾气终于消散时，小丑已经不见踪影。
“嗷！”小氪朝着室内过山车的方向嘶吼。
“你呆在这里照看阿福，我去追！”蝙蝠侠丢下一句话就赶了过去。
雪豹硬生生止住脚步，溜达到管家身边，用鼻子顶着他坐起来。
阿福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疲惫地笑道：“不用担心，小氪，我没事。”
“嗷？”
“小丑似乎给我下了能产生幻觉的药，想要逼疯我好让我说出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可是没事，他那点伎俩奈何不了我。”阿福拍掉裤腿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小氪寸步不离他身边，可他却说道：“快去找蝙蝠侠吧，他会需要你的帮助。”
那你——？小氪犹豫。
阿福：“你看，援军这不就来了吗？”
它这才注意到属于罗宾还有蝙蝠女孩的气味在迅速接近，甚至能看到独属于罗宾的显眼的红绿制服像是风筝一样飘在游乐园一个个帐篷尖顶之间。
小氪不再犹豫，尾巴最后蹭过管家的手臂，朝着蝙蝠侠离去的方向奔去。
它破开室内过山车那画着幽灵还有城堡的大门，一路奔袭在昏暗的通道内。
整个通道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远处小丑跟蝙蝠侠的争辩在不断回荡。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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