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生
顾玦心无旁骛地问:“它没有姓吗?”
沈潋下意识转头,两人靠得太近,害得她差点就亲在顾玦的脸上:“……你干嘛?”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脱离了被顾玦勾引的范围。
顾玦看着她,“60没有姓吗?”
没有姓的话听着不像是正经的名字。
沈潋压下心头的悸动,冷冰冰道:“哦那跟你姓好了。”
说着就要在60的名字前面写上顾,结果顾玦冷不丁道:“60是公的还是母的?”
沈潋:“……”
她怎么知道?
问了一下医生,医生瞥了一眼,说是公的。
顾玦听后立即道:“那跟你姓。”
沈潋:“……那要是个母的呢?”
“跟我姓。”
“顾总,你小声点可以吗?生怕孩子听到了心里不会难过??”沈潋翻了个白眼,烦得要死,理都不理顾玦,直接在60前面写了顾。
顾60,以后就是这小橘猫的名字了。
写好了拿给顾玦,阴阳怪气道:“重女轻男也要不得。”
顾玦不吭声,默默地过去缴费了。
缴完费过来两人一起把60送进了手术室,然后坐在外面等。
宠物医院的急诊室没有什么人,就她俩,顾玦坐了一会儿自己去给沈潋倒了杯水来,“我觉得拉拉不该养公猫。”
沈潋阴阳怪气道:“你捡的时候怎么不看一看?”
顾玦的脸上流露出来一丝丝遗憾的神色,但还是道:“捡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想了想,她:“下回咱们养个母猫,跟你姓。”
沈潋:“……”
沈潋:“你上哪学的?”
“拉拉不都是恋爱同居养猫一条龙吗?”顾玦看着沈潋,道,“那会儿我说跟你姓是因为你之前说你不是拉拉。”
虽然没搞懂顾玦的意思,但并不妨碍沈潋破大防道:“我不是拉拉我当年跟你搞上床干什么,是在玩吗??”
这人怎么好意思说她不是拉拉的?还有比她更纯血的拉拉????
不是拉拉她至于当年看着顾玦的身子流口水!?
mud这人是在阴阳怪气谁呢?
沈潋:“你好意思说我不是拉拉?是谁当年把我睡完了之后第二天穿上裤子就走了?!”
顾玦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纠正她:“是你睡的我。”
她当0来着。
“而且第二天是学校有事,看你太累了没醒,我才没打招呼先走的。”顾玦道。
虽然那个时候沈潋醒着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打招呼,但情况确实是因为沈潋睡得太沉了。
沈潋的表情有点泛绿,盯着顾玦好像在研究自己要不要再给她一耳光算了,“闭嘴!”
顾玦不说话了,端着水杯乖乖坐在那里。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一会儿的沈潋抽空看了下范爻回的消息,又刷了一会儿微博,大约是身旁的人太沉默了,让沈潋有点心浮气躁,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怎么会开现在这个车?”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问起这个话题了,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在意。
顾玦:“因为之前你骂我高高在上,不知道普通人生活有多难。”
说的是十年前的事了。
沈潋有点记不得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那么说顾玦,不过想来应当也没有说错什么。
毕竟那个时候的顾大小姐确实是不食人间烟火,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不…就算是当了家,以她的条件,或许一辈子也不用知道这些俗事。
她可以永远高高在上,只在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低头看看着人世间。
而沈潋,就是那个在大小姐来了兴趣时偶然被看见的人间一角。
“意思是你现在知道普通人生活有多难了?”沈潋道。
“或许没有那么全面,但至少不是以前那样一无所知。”
这么诚实虚心会说话的顾玦让沈潋高看了一眼,决定心里先不骂这大小姐了,好好跟着人聊聊,不然万一以后搞上床了可就没时间聊这些了,“怎么说?”
“参加工作的第一年我被集团下放到了一个不算很穷的乡镇。”
顾玦以前不是话很多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沈潋之后她总想多说几句话,让沈潋多看一看自己,知道她的过去,“去的第一天我开了一辆很好的车,来接我的经理没有提醒我,也没有批评我,但自我去后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呆在办公室里。”
没有下过乡,也没有过手任何项目。
她好像成为了沈潋以前吐槽过的人那样,坐在办公室里每天除了看报纸喝茶以外,就无所事事了。
所有人都拿她是来镀金的。
横州集团高级管培生,三年招一次,一次招十个,顾玦就是其中之一,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前途一片光明。而顾大小姐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间,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了,但好像除了看报纸喝茶以外她好像真的找不到任何事干。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挫败的感觉。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年,每次我想做点什么的时候他们都会有各种理由搪塞我。”但这其实并不怪别人,因为顾大小姐去的第一天就不像是要干实事的人。
沈潋虽然不知道澳南那边的人是什么风格,但听到顾玦去上班的第一天开了一辆好车,她顿时被逗笑了,问:“你该不会是开着你家的宾利去的吧?”
“不是。”顾玦默默道,“那车好土,我开的是帕拉梅拉。”
沈潋:“……”
那你还不如开宾利呢,难怪人家以为你是大小姐装模作样浑资历去了。
谁去公司上班开帕拉梅拉?
一年工资加一起都不够油钱。
沈潋笑得胸口痛,她真的觉得顾玦这个人脑子有时候有点病,“大小姐,你们审计部门都不查你的吗?”
这么大张旗鼓,让人说什么好啊。
被人笑话了的顾玦也不生气,还认真解*释道:“安玺舟赚得钱清清楚楚,按时上税,我是他女儿,我的收入经得起任何人,任何机构查。”
“好好好,我又没有说你贪污,你别急。”沈潋挺有兴趣听顾玦以前的那些事,好像这样感觉两个人其实也没有很久不见,“后来呢,你干了什么让人家接纳你?”
按照小说或者电视电影情节,这个时候自强不息的顾玦应当是做了什么事改变了众人的看法才对。
结果顾玦道:“没有,一年结束后我就被调回了原部门,而借调的部门还给我的考核上写了‘优’。”
顾玦这辈子拿过很多个第一,很多个优,但是唯独那一次的优让她觉得很屈辱。
而那个时候沈潋也离开了,失去了沈潋之后的顾玦好像又和这个世界断了联系,工作的事情她明明很难过,但是她却根本不知道该对谁说起自己的内心。
现在说起这些,她语气挺轻描淡写的,但沈潋却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觉得很丢人吧?”
顾玦没说话,默认了。
这么乖的顾大小姐谁看了不会心生怜爱呢?于是沈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没事,谁最开始上班的时候没有丢过人呢?我之前没进娱乐圈的时候,跟范爻两个去了同一家公司,部门不一样,我上班第一天聚会就让老板给我敬了酒,她上班第三天就骂经理被人听见了。”
她摊手道:“然后没一周我俩就滚蛋了。”
顾玦看着她,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语气却有些不高兴:“老板欺负你了?”
她有很多年没见过沈潋,也没有参与过沈潋的成长,但她知道沈潋是个很有礼貌的人,虽然因为出身的原因见识不够,但也绝对不是没有大小之分的人。
能干出让老板给自己敬酒这么不太礼貌的事,以沈潋的性格,应当是对方先做了什么不舒服的事。
果然,沈潋磨了磨牙道:“他第一天就暗示我去当他小三。”
沈潋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道,“你知道的,我这张脸蛋确实是长得不错,王八都挺喜欢的。”
尤其是身旁的这个王八。
顾玦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还点头同意道:“确实。”
她后来想了很久才明白原来自己当年是真的对沈潋一见钟情,顾大小姐从小什么好的没有见过?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沈潋这个从乡里走出来的女孩,可见对方的脸到底有多好看。
得到顾玦认可的沈潋明显高兴了些,问顾玦:“你被调回去了,然后呢?”
“我以为是我能力不行,于是考了研究生。”顾玦道,“跟你不一样,我考的是非全。”
她那个时候都已经有很体面很正式工作了,离职了再去读研究生确实不怎么划得来。
顾玦:“去大学读了三年非全研究生,其间工作也调动了几次,没有什么亮点。”只是按部就班地晋升提拔。
她的起点比一般人高,管培生本来就是集团的人才储备,更何况她的关系归集团总部,不是分部。
学历好出身好身份好,没有犯什么错的情况下确实只会一路高升。
“后来遇上了一个分公司的经理,外出考察的时候她掉到河里了,我在旁边,但我没能把她救上来。”
那是沈潋离开后的第四年。
那个经理意外去世的时候只有四十岁,家里孩子才九岁,还有个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妈妈。
出殡的那天分公司里来了很多员工。
人人都说那是一个好领导,外出考察一两个月,每次都是那个经理带队亲自去,拿着喇叭一路讲安全事项,就怕会有哪个员工不小心出了意外。
这样的一个人几天前还在跟顾玦说分公司来年规划发展的事,说他们分公司穷,拉不到集团总部的投资,再这样亏损下去很多员工就得提前下岗回家了,要是有条件,这次的投资他们分公司能分到一些,那他们几百个人明年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顾玦记录下了她的话,也记清楚了她的诉求,她答应了对方自己回去之后会把报告好好整理了提供给集团总部,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去,对方也没有等到报告被批下来,那个年轻的经理就被永远地埋进了泥沙里。
怎么也打捞不到。
只能立个衣冠冢以供众人哀思。
顾玦很清楚对方的死和她没有任何责任,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死在了自己眼前,而她怎么也无法抓住对方的手,那种绝望是她很多次夜里惊醒的源头。
她开始思考也开始反思自己还能做什么,她的起点是常人穷其一生或许都不能到达的终点,但有着这么好条件的她该做些什么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又想起了沈潋,想起了那个睡在她身旁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家乡的沈潋。
在沈潋的描述里那个偏远又穷苦的地方是那么的好,是出身在莞南,联合王国发展最好的几个城市之一的顾玦永远也想象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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