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光小筑
“我知道,我不喜欢强迫别人,我们现在就说特训的事。”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翁想想就做好了受折磨的准备。
当天晚上的跑步只是一个开始。
翁想想需要去寻找夏歆的心理,她得借助外物刺激,找到她和夏歆的平衡点。
好在,凌爽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他一直陪着她。
《金满桐庐村》的剧组停了三天,那三天,翁想想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凌爽简直像是把她打碎了重组。
新的一天,再次开机上班,余寻光在片场里见到翁想想时,发现她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呆滞。
他回头看向抢了王宗伦位置的凌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大清早,凌爽就戴着个墨镜在片场指挥,风格一惯的“装”。
但同时也专业。
他跟摄像交代自己需要的运镜手法,指挥打光,再试机,光替走位,试运行。
他毫不客气的使唤着王宗伦的人,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如今,在他的手下,王宗伦都降成了执行导演。
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般动起来时,是非常沉默的。
而且凌爽给出的感觉还特别凶。
“镜头跟慢点,你们不是拍纪录片出来的吗,怎么跟人物需要我教你们吗?”
“慢点,说了慢点!这组镜头我只要一个头,懂吗?”
“走侧边,我要往上推的效果,谁能给我,啊?”
“那灯光,能不能换个角度,你当我拍死人呢?”
余寻光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他站在旁边,第一次有些无措。
等布置结束,凌爽关了对讲机,精神奕奕的跑过来。
“王宗伦说让我给他的剧组治治病,我就没客气。余寻光,我给你长长见识吧。”
翁想想听到他的声音,给出反应,拿着剧本过来。
凌爽便开始走流程,“先对戏,好不好?”
今天通告单上安排的第一场戏是夏歆和江瑞安初见的戏,这场戏前天拍过,如今再排上,是重拍的意思。
其实从余寻光的角度去看,这并不是一条很难的戏,但那天翁想想没发挥好,他配合着也难受,今天能重拍,他乐于见到。
余寻光愿意配合剧组的任何安排,哪怕被要求做已经完成的工作,他没有一点儿烦躁情绪。
他也不无聊,因为他心里还挺期待凌爽的表现。
从开头开始对戏,走戏的时候,凌爽的重点不在余寻光身上,他全程关注着翁想想,他把表演这项艺术拆分开,化作程序,一句台词、一个动作的在教翁想想。
“你是老乡,你全家都是老乡!”凌爽说出台词时,带着愤怒,虚心,也抓准了细节的重音。
他给的感觉,和翁想想前天表现得完全不一样。
是余寻光要的那种感觉。
凌爽演完一遍之后,翁想想模仿,就复刻模板这方面,她做得很好。
余寻光看她按照凌爽的节奏把台词顺下来,大脑当时有一瞬间宕机。
“嘿,”凌爽拿台本敲了敲他的胳膊,“回魂了,余寻光。”
余寻光眨了眨眼,都不用动脑子,就把戏接上了,“不好意思啊小姐。”
凌爽马上做出羞愤的表情。
老实说,很奇怪,又诡异的合适。
余寻光在他给反应后的一瞬间,立马说:“同学,同学我想问你一下……”
凌爽抿着嘴,侧过头,娇娇的笑了。
余寻光看得头皮发麻。
凌爽却没有觉得不对劲,他演完,对翁想想说:“看清楚了吗?”
翁想想点头,眼睛一点点的恢复光彩。
“再对一遍。”她对余寻光提出要求。
她模仿着凌爽的表情,复制粘贴一般,完成了这段戏。
不得不说,效果很好。
余寻光却沉默了。
他现在已经明白这俩人在干什么了。
凌爽见他望过来,还挺期待,“怎么样,我调教人的手艺。”
余寻光皱着眉,“会不会太过了?”
凌爽挑眉,“你指的哪方面?”
余寻光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是,很显然,想想姐现在已经失去了一个作为演员的……”
他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把话憋回去,想了半天才说:“她像是在顶着你的意志演戏。你对剧本的理解,完全驾凌了她的思想。”
现在的翁想想,就是凌爽操控的一个木偶。
“你不能怪我,”凌爽做出免责声明,“这是她自己求来的。”
余寻光扶上自己的额头,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演戏的方式,他无法接受,他感觉自己有些头痛。
他尝试把自己代入翁想想,如果他遇到这种情况,他想他可能会吐出来。
一个演员,怎么可以完全丢开自己对角色、对剧本的理解!
凌爽看出余寻光的状态有些不对,他解释道:“别生气,余寻光,这种情况很常见,我的这种方法真的很常见。你只是演戏演少了,见的导演少了,才会觉得难受。我猜,你以往合作的,都是偏引导性的导演吧?”
余寻光点头,他现在莫名的对凌爽有些恐惧。
凌爽笑着继续,“那是因为你能做好,你的天赋够用,你的对手演员,至少能明白导演想要的东西,所以那些导演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那种温和的手段不适合现在的翁想想。
她就像一个很久没有做过练习的舞者,她想要快速的回到舞台,总得经受住一场彻彻底底的拉伸。
同时,他又期待的,暗示余寻光,“余寻光,你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再说,你可以帮到翁想想的,对吗,你在等什么呢?”
余寻光暂时没想明白,戏便以凌爽教一句,翁想想学一句的的方式拍了下去。
这样一整天拍下来,余寻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疲惫。
他头一回没有去管自己的菜地,收工回家之后就早早休息了。
一整晚他都在做梦,不是什么美梦,也不算噩梦。
第二天被于婶喊醒,余寻光的大脑里有些嗡嗡作响。
他呆滞了一会儿,后来听到猫叫声才穿好衣服出去。
准点到达片场,戏仍然在拍,翁想想仍然在模仿,余寻光感受到她的无助,和她搭的每一场戏都很迷茫。
片场有两个夏歆,一个凌爽,一个翁想想,有时候,余寻光会不知道去看谁。
他只有跟陶庆国他们拍戏的时候,会舒服一点。
有时候,降为执行导演的王宗伦会过来跟他说会儿话。
他有时候是陪伴,有时候是安慰。
“小余,你别跟着凌爽的节奏走,他作为导演是极其强势的,别让他控制你。”
余寻光烦得抓脑袋,“我们要一直这样拍下去吗?”
“翁监制的意思是说,拍半个月,等到她完全找到感觉适应了,剧组就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了。”
余寻光皱着眉,他心里有一阵直犯恶心。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拍摄方式,尽管我知道这是为了戏好,但是给我的表演体验却糟透了。”
王宗伦看着他,这个时候他就觉得,余寻光真的是个孩子了。
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单纯的孩子。
余寻光的纯粹,让王宗伦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耐心,“有很多电影导演在抠细节的时候都会教演员演戏。”
“我知道,我见过,但是,我认为那种指导方法和凌爽现在的行为,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在给剧组治病,可他下的药,会不会太猛了?
“我现在感受不到演戏的快乐,因为我的对手演员是个木偶。”
“你是因为自己不快乐,还是因为你的对手演员不快乐而不快乐?”
这话说得很绕,余寻光听着也想笑。
王宗伦也笑了,他的话说得很直白,“余寻光,我很喜欢你,从各方面来说你都是一个优秀的人,我希望你能快乐。但是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在演戏的时候,都会感受到快乐的,有时候,痛苦也是一种适用的情感反馈。”
他尝试开玩笑,好让余寻光心里好受些。
“你们中传,喜欢教学生技巧,不仅演员有技巧,导演也有技巧,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种技巧。”
余寻光因为这句话,想到了方正蓉。
去年风雅颂杀青的时候,他们就有过关于“方法派”和“体验派”的讨论。
余寻光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这种实实在在的触感让他安心。
王宗伦的话开了一个很好的口子,在那一瞬间,余寻光想起了很多事。他还记得,方正蓉曾经很郑重的感谢过他。
方正蓉说,她以前不算一个好演员,但之后她会学着去做一个好演员。
余寻光觉得,她的潜力是巨大的。
因为她能把华雅君演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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