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系统在三国 第75章

作者:辣个糊涂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古典名著 正剧 无C P向

陆离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曾经拉着孙坚又是英雄、又是救救大汉的,没说几句话直接就跟着对方一起直奔洛阳的壮举,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一个被周围的社交恐怖分子传染了几分外向,本质依旧是社交恐惧症患者的i人。

这可不是他自己对自己的社交能力没有信心,而是跟这些个直接能够靠着社交能力专门在史书中被记一笔的比起来,他这又算得上什么呢。

虽然历史上郭嘉是病死的,但对方此刻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病弱文人。

这其实也挺正常的,病死从来不能跟体弱多病划等号。

想想陆乔,想想张角,再想想刘宏,好好一个健康人突然就生个病然后发展成一命呜呼,在这个时代真的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要真是体弱多病的人,也根本做不了随军的活,陆离之前在征讨董卓的时候随军可是亲自体验过军旅生活的,别说体弱多病,但凡你不够活蹦乱跳,一趟下来都能立刻变成体弱多病。

不过对方看起来挺健康是一回事,让人家帮忙干活就是另一回事了。

“奉孝勿忙,我已干的差不多了,不必劳烦。”

不说他们还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就说这要是真的让对方干了,这事之后再被记上一笔,日后郭奉孝照旧死了,现代网友们会不会一个追根溯源,说是当年郭嘉帮陆离干活累到留下了病根呢。

虽然好像很扯,但不能小看人的脑洞不是。

陆离与对方相差近乎八岁,在这个时代八岁几乎可以相当于差了一辈了,但两人外表看起来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年龄差,可能是因为陆离一直都不爱蓄须吧。

在这个几乎男子成年后大多蓄须,胡子好看的名人还能在史书上特意留下“美髯公”称号的时代,只有宦人才不留须呢,主要是想留也留不了。

本着“父在不留须”的原则,陆乔死后陆离本来准备蓄须的,但真的很不方面你明白吗。

那种吃饭都要小心别沾到胡子上,需要特别打的感觉,陆离只觉得好麻烦。

后来在天子身边当了侍中,陆离又准备蓄须了,毕竟宦官们才没有胡须呢,他天随侍在天子身边,没胡子多让人误会啊。

但就像是女孩子们剪短发后再留长会有一个尴尬期一样,从无到有的蓄须也免不了存在一个尴尬期。

陆离这个不是那么在意外貌的人,都有点看着不自在,先帝也总是忍俊不禁。

所以他的蓄须再次算了算了,非要靠着胡子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宦官的话,那跟非要靠着小药丸才能那什么有什么区别呢。

但现在看到比自己年轻的郭嘉都蓄须了,还挺好看的,陆离在心中扒拉了扒拉手指,按照虚岁算,自己也是而立之年的人了,也是时候该蓄须了。

不然别人思考的时候捻胡须、他难道要摸下巴吗,看起来多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郭嘉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唤醒了陆离对于蓄须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第三次尝试,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说蓄须是这个时代的流行,就说真正的美人,那就应该能够扛得住各种各样的造型。

在陆离表示自己已经将活干完了的情况下,郭嘉虽然外向却也不至于外向到没有分寸的别人都拒绝了还硬要帮人家。

那样的行为人们一般不会称作外向,只会怀疑你是不是有点大病。

他只是上前几步,顺势跟对方说起了眼前这由对方发明出来的曲辕犁:“此犁一出,为伯安兄于世之大功也。”

对于这份功劳,陆离的态度是:我就是随口一说,主要还是工匠们得力。

郭嘉观察着对方的态度,然后发现对方是真心的。

对方不觉得自己一点功劳都没有,却也真的不觉得自己占据主要的功劳。

多有意思的一个人。

郭嘉来此之前通过对陆离所作所为的认知,对于对方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虽然没见过真人就下判断似乎很不靠谱,但他在这方面真的颇有天赋,谦虚点说是少有看错,骄傲点说的话,从无出错!

可今日真切见到陆离,郭嘉之前关于对方的判断几乎被推翻了十之八九。

从陆郡守到陆侍中,从《陈情表》到《讨董文》,从名满天下到如今田间耕作……

对方实在是非常擅长在极端之间反复横跳,好像所有的选择都是非此即彼,却又从不曾真正做非此即彼的选择。

所有人都赞他是孝子忠臣,良才美玉。

可事实上到底如何呢?

他曾以为对方是锋利且充满成算的,是用忠诚包裹着算计,真心中夹杂着虚情的谋己者,可现在,他看到的怎么好似是澄澈中难以遮掩迷茫的美人呢。

曾经死在对方手中的豪强是真实的,曾经从荒唐自私的先帝那里得到的信重是真实的,曾经做过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很多真实的背后往往会掩藏着虚假,而虚假的背后可能还隐藏着虚假。

很少有人能够勘破虚假,所以他们只能看到最外在表现出来的那份虚假的真。

而好巧不巧的,郭嘉正是少数人中的一员。

所以他看出了对方坚定背后隐藏着的迷茫。

他在迷茫什么?

郭嘉觉得那或许不是世人认知中的东西,反而像是一种脱离于普遍认知外的存在。

他需要有人来帮帮他,郭嘉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而对方现在仍然需要帮助,这代表着之前对方根本没有遇到一个真切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是这个人呢,郭嘉心想。

一百个人知道他的这个想法,九十九个估计都要发笑的。

不是嘲笑他做出的判断,就是嘲笑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竟然想要去帮助一个名满天下的人,还觉得人家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地方,有什么除你之外无人能帮的事情。

正因为他们大多都会如此想,所以他们都是庸人。

第76章 其中缘由

在田间进行了灰头土脸却也颇为愉快的交谈后,陆离到底还是个体面人,两人收拾了收拾,带着曲辕犁与牛一同往回走。

路上遇到郑玄的弟子,他们看到陆离身边又出现了新面孔,也不感到意外,有几个还是之前帮郭嘉指路的呢。

慕名前来拜访陆离的人一直都是不少的,而且陆离在他们看来也确实是个擅长交际的人。

个大汉,估计也就只有陆离自己一个人,坚信他陆伯安是个内向的人了。

将郭嘉带入屋中,陆离递给对方一块手帕以作之用,然后自己去洗了把脸。

带着灰尘时已经足够好看,现在去掉劳作的汗水与灰尘,那张美人面干干净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郭嘉欣赏的注视着。

好看的人为什么要不看呢,又为什么要否认他的好看呢?

长得好看是有优势在的,但有优势就有劣势。

一位美人得登高位,可能有几分脸的原因在里面,也可能没有,但不管有没有都免不了被人背后蛐蛐。

而如果是换成一位丑人,他的攀登过程八成数倍难于前者,却只要让人看到就不免立刻信服对方是有本事的。

无他,这人都丑成这样了还能被重用,没点本事谁都不信。

这个世界上的利弊转换就是如此有趣,但如果有的选,更多人估计是都想要选择前者的。

前来拜访陆离的人有不少,有的是仰慕曾经陆侍中的美名,有的是来结交名士、扩充关系网,有的是来探讨学问,还有的是来邀请对方去自己家族所在地定居的……

但是在一众人里面,郭嘉不仅凭借着自己未来的历史成就让人高看一眼,仅凭借着来到这里的原因那也是与众不同的烟火。

郭嘉略微后对陆离说:“实不相瞒,来寻伯安兄之前,嘉正在袁州牧帐下,离前闻说伯安兄之事,心念一动,特意前来拜会。”

呦,本初兄,想不到你还有这样一个牵桥搭线的作用呢。

从袁绍那里离开然后去投奔曹操,这种经历在曹操帐下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哪怕陆离不是专门研究这段历史的,都知道两个,比如说自己的表弟荀��,比如说眼前的郭嘉。

袁本初啊袁本初,对于大家都不看好你这件事情,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袁本初没能听到这个提问,听到了也只会看看自己帐下一众文武,反问一句:你在这跟谁大家呢。

一般来说听到郭嘉这话,总不免要问问你到底在袁绍那里听到了关于我的什么事情,尤其是陆离这种跟袁绍有矛盾的存在,那就更是忍不住要问了。

可陆离说的却颇为体面:“不曾想竟有此缘分,倒真是该一谢袁州牧才是,不然岂不是要与奉孝错过。”

他本该在说到袁绍时流露出些许怨怼,才更符合世人眼中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这种情绪表演其实真的没有必要那么多,距离他们分别已经一年了,你就算走不出怨怼,总也该做好情绪管了。

从本心上讲,陆离其实是不想要跟别人谈论袁本初的,虽然看起来好像是对方有负誓言,对不起自己,但如果真的站在上帝视角看,他们两个还真的说不好到底谁更对不起谁。

对方未曾应诺固然可恼,可早就知道对方不可能应诺还是利用对方完成转型的自己,难道就不虚伪吗。

非要搞什么对不对得起那一套,就跟探究大汉皇帝与舅舅之间到底有没有亲情一样可笑。

郭嘉显然也察觉到了陆离对待袁绍的真正态度,这份态度并没有世人甚至包括袁绍自己想象的那么决绝。

实话实说,这在他的预料之内。

郭嘉向来深谙人性,真正仇恨一个人,不会是什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这未免仇恨的太体面了些,也一点都不符合陆离当初在乐安郡时的做派。

陆离对袁绍的仇恨没有那么真切,同样映衬出来的是他对大汉、对先帝的态度,也未必真的全如世人所想。

洛阳的一场大火烧掉了陆侍中的心气?

不,也许是烧掉了对方身上的锁链呢。

如今的隐居,到底是心灰意冷下的拒绝仕途,还是暂避锋芒下的筹划再起……

郭嘉没有继续跟陆离谈论关乎袁绍的话题,转而说起了自己路上的见闻。越是与陆离交流,郭嘉越是觉得对方有趣。

他一层层的剥开着对方身上的秘密,可这一层秘密之后还有一层秘密,仿佛永无止尽。

他生平第一次对于自己见到一个人的时间感到可惜,真可惜他如今才见到陆离,见到的是一个已经风里浪里转了好几圈的陆离。

对方已经学会了如何包裹严实自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要是再早一点,或许自己可以看得更加透彻明白,或许可以看清楚对方身上这层格格不入到底来源于何。

可如今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总该有些让人看不透的东西,这个世界才不至于无聊。

陆离其实也注意到了郭嘉对自己的观察,他拿不准这位鬼才能够从自己身上看出什么,这种感觉跟面对《周易》学的特别好的人还不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更甚于面对这样的人。

如果说那些人是在搞玄学,郭嘉就像是在搞科学般的玄学,玄学般的科学。

他看出什么了吗,就算看出什么来也无妨,没有证据、没人相信,你看出花来也没用。

而那些愿意相信的人,不用你看出什么来,他们本身就已经存在了某种看法。

有些事情与其说是相信你,不如说是你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本该在离开袁绍处后回乡隐居的鬼才,就这样在徐州暂住下来。

而让暂住变为长住的原因,也与陆离脱不开干系,郭嘉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总是容易在心情不够好或者容易迁怒别人的时候见到陆离。

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也不一而足,有时是天气让人觉得不爽快,有时是周围蚊虫令人生恼,还有的时候就是各种巧合造就的恼事了。

事实上他与陆离第一次见面就是如此,那时他的马匹已然难以载人而行,郭嘉不得不下马步行。在几次问路后莫名的越走越烦躁,周围的环境让人不喜,天气也不适宜,哪哪都不让人满意。

这样还不算完,走着走着树上的果子掉下来,正落入旁边不知谁意外洒水造就的还未干涸的的泥水小坑之中,溅了他不少泥点。

在这样一个情况下看到让自己遭受了这一切的缘由所在,对方还是一个灰头土脸的状态,实在很容易败坏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