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咸鱼 第134章

作者:寒星孤月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快穿 轻松 无C P向

沈明烛哭笑不得,温声道:“好了,朕已了解得差不多,你们这些时日也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朕既是微服前来,就不必声张了,告诉你们,只是想让你们放心。”

他这段话说得真诚,老账房红了眼眶,“是,是,多谢陛下,草民等纵死也不会暴露陛下身份。”

如果让人知道陛下离了盛京,一定会引得社稷动荡,说不定还会有人来刺杀。

不能说不能说,万万不能说。

“怎么就到了生死的地步了?”沈明烛无奈,“接下来清淮二州的民生朕会亲自过问,不必忧心,去休息吧。”

钟北尧亲自将他们送了出去,回来时仍有些不赞同,委婉道:“其实陛下即便不暴露身份,他们也会尽心尽力。”

钟北尧知道很多人都会觉得他们有反心,毕竟用兵未曾经过朝廷批复,粮草也是自己筹备的,现在还打下了地盘。

他要不是当事人,他也会觉得这是是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但不管世人怎么想,他们确实有造反的资本,哪怕他们当真揭竿而起,老账房们也无力反抗。

他们给契胡当账房时都尽心尽力,如今即便主子换了一个,为了百姓,他们依然会不辞辛劳。

更何况,就算有人反对也没用,难不成还有人敢当面来他们面前骂?不想活了的话大可来试试。

沈明烛随口道:“寝食难安五年之久,如今能让他们轻松一点就轻松一点吧,省得他们总胆战心惊担心自己成了反贼。”

钟北尧一怔。

什么样才算是让人想要追随的明君?

给足够施展才华的平台,给用人不疑的信任,给良弓不因鸟尽而藏的包容。

给尊重,也给相应的报酬。

如此便已算难得,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些的君主少之又少。

怎么敢奢望君主还能关注到那些细微而敏感的思绪?他肩上担负了一整个王朝的兴亡。

他只需要能看到百姓的疾苦便够了,在那之下的悲欢、惶恐、哀愁他不必垂首去看。

否则,倘若天底下万万人的喜怒哀乐全都系于他一身,他该多累啊。

钟北尧很想问,陛下,你总操心这么多,你不觉得累吗?

沈明烛接着道:“去写个折子,让朝廷派个文官过来。”

钟北尧:“???”

钟北尧发出疑问:“啊?”

突然间这么合法守礼,钟北尧有些不习惯。

沈明烛瞥了他一眼:“干嘛,你真想造反啊?”

“不是不是,”钟北尧讨好地笑:“我这就去办。”

*

朝堂上吵翻了天。

这下连郑孟贤都没办法为钟北尧开脱了,不说别的,只“私自用兵”这一项就足够判钟北尧一个死罪。

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涉及两国邦交,钟北尧是不是也太大胆了?

你要真想打,起码得写个折子上来请命,经过内阁审理,朝堂商论,陛下同意下发圣旨,六部筹措粮草,如此才是正常的流程。

你倒好,朝廷不给粮草,你自己去筹集?

朝廷没下令,你自己把俘虏卖了,把契胡二皇子杀了,合适吗?

这要说自己没有反心,谁信?

大雍国土上已经满目疮痍,大大小小的占山为王的起义军不是没有,按理来说虱子多了不愁,但突骑军可不能当做小虱子。

眼下他们有军队,有城池,有人心,郑孟贤头疼得不行。

朝堂上没人相信钟北尧还是忠心耿耿的镇远将军,他们争议的内容是——该怎么处置钟北尧。

放着不理?嘉奖他收复河山?

这和资敌有什么区别。

斥责他悖逆妄为,宣召他回京?

万一钟北尧真反了打回来可就雪上加霜了。

讨伐他,征缴他,要他知道朝廷不容侵犯?

主意是好主意,可是眼下谁能担此重任?让秦铮去?且不说秦铮能不能胜——没了秦铮镇守,漠北怎么办?

“报,西境八百里加急。”

钟北尧还会往朝廷送战报?百官诧异。

沈应道:“呈上来。”

他看完将信件递给了郑孟贤,“诸位都看看,钟北尧请朝廷派人去接管清淮二州,依诸位所见,这人该不该派?”

钟北尧这道折子用词谦卑恭谨,一点儿都看不出狼子野心的模样,让人疑心他是不是只是太想收复山河又脑子里缺根政治的筋,这才行事冲动。

朝臣们面面相觑。

半晌有人道:“眼下大雍不宜再生乱,既然钟北尧有意粉饰太平,不如暂且先拖着?”

有人恨恨不平:“这和赶走一只豺狼又迎来一头恶虎有什么区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时间长了,突骑就是另一个契胡。”

那人瞪大了眼睛:“这如何能相提并论?钟北尧再过分也只是内乱,契胡是异族,是国仇家恨!”

倘若看得开些,即便钟北尧打进盛京,至多也只是旧皇朝的消亡与新皇朝的建立。

多少年来历史轮转不休,朝代会更迭,但九州还是九州,华夏还是华夏。

“好啊,你果然也存了不臣之心,说,你是否暗中投了钟北尧,急着为新君效力?”

众人都吵出了火气,有些口不择言。

沈应沉声制止:“都住口,这里是朝堂,尔等都是公卿,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臣等失礼。”百官躬身请罪。

沈应目光征询地看向郑孟贤:“国公怎么看?”

郑孟贤沉思片刻,斟酌道:“钟将军收复失地,此时问罪,恐伤天下人心,不如先依他所言,派遣钦差接管清州、淮州。再让钦差试探一下,他是否确有反心,以免冤枉了忠良。”

沈应点了点头,“那么这钦差人选,国公可有举荐?”

许多人目光同时一凝,尤其是背后有家族,家族中还有几个晚辈的大臣,眼神几乎是要发光。

“殿下,国公大人,臣斗胆……”

“举贤不避亲,臣亦斗胆举荐臣之长子……”

沈应微不可查地闭了闭眼,神情痛苦。

又来了,又来了!

归根结底,大雍乱得太久了,权力像一块肥肉,被这高堂之上的三公九卿划分的七七八八。每个人身后都有一块巨大的关系网,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的感觉,实在让沈应烦的不行。

郑孟贤也叹了口气,暂且按下这个话题。

“殿下,”他躬身,“战报上还写了——契胡孛烈之女,三公主赫连雅仰慕陛下已久,孛烈欲遣使团来京,与大雍结秦晋之好,殿下可要应允?”

朝臣们俱皆微微一怔,一时有些怅然。

求和啊……

多少年了,他们总算再度看到了他国来京求和。

第129章

沈应没理由反对。

异族公主想嫁给他的侄子, 他没资格替他的侄子拒绝。

使团进京,又是一门好差事。

百官争完去清、淮二州当钦差的机会,又开始争招待使团的工作, 这个说有丰富的经验,那个已经开始侃侃而谈。

眼看清单都快列出来了,沈应沉下脸,忽而觉得可笑。

昨日还在哭穷,说国库空虚难以拨款赈灾,原来只是花在百姓身上没钱, 轮到招待他国时,国库就会自己长出钱财珍宝来。

何其讽刺?

这种无力感会叫人打心底里生出沮丧乃至于绝望, 可是没办法,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沈明烛已经不在了, 他总不能也撒手不管。

沈应强打起精神, 开始新一轮的唇枪舌战。

边境事传至朝堂,自然也传至漠北青翼军中,连同那些“秦铮不如钟北尧”的论断。

青翼军上下自然是为自己的大将军不服的, 秦铮倒不是很介意。

江山代有才人出, 总好过他一人独支。

他只是有些忧心。

同为大雍还算拿得出手的名将, 虽说从前一西一北镇守,没太多私交,但难免有些英雄间的惺惺相惜在。

他心中自有一套是非善恶,忠心报国为应有之义,谋逆造反是乱臣贼子所为,他既不希望家国动荡,也不希望钟北尧走上歧路。

秦铮沉思片刻,回帐中写了一封信, 想做一次争取。

“九安,派人将这份信送到突骑军,交予钟将军。”秦铮唤来副将,将信递了出去。

商九安点头应了声“是”,他将信收好,带着浅浅的抱怨:“将军是想劝降吗?大雍对您不仁,您又何必为其惹上突骑军的怨怼?”

他不喜欢钟北尧,是因为世人总是踩低捧高,他不满自家将军被议论受委屈。

但平心而论,钟北尧也是个出色的将军,他也是敬佩的。

相比起来,他更厌恶朝廷,倘若不是秦铮三令五申,他早就带上弟兄们打进盛京杀进天牢将秦铮带走。

“不得胡言乱语。”秦铮神情严肃:“报效朝廷、为国尽忠是军人分内之事,你既食君之禄,便该忠君之事,若是再让本将军听见你有不敬之语,定严惩不贷。”

商九安是陪着秦铮从一个小兵打拼起来的,关系素来亲厚,眼见如今连“本将军”的自称都出来了,便知秦铮确实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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