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霍去病弟弟,全弹幕都在跪求别让我哥喝脏水 第180章

作者:夕仰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历史衍生 基建 正剧 无C P向

霍彦身着玄端朝服,深衣广袖,步履沉稳地踏上通往宣室殿的白玉阶。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冰冷光滑的石阶上。

一步,一步。

殿内,蟠龙金柱支撑着高阔的穹顶,巨大的铜漏滴答作响,一股沉水香混合着墨与竹的独特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汉武帝刘彻高踞御座之上,翻看奏书,他没束冠,只扣个了铜环,低头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只余下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

四周侍从无一人敢说话。

他就是在等霍彦。

霍彦趋步上前,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宽大的袖袍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脊梁挺得笔直,声音清朗平稳:“臣霍彦,叩见陛下。”

“嗯。”刘彻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听不出喜怒。他并未让霍彦起身,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御案,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目光落在霍彦低垂的头顶,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你今日下地了?”

霍彦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额角几缕碎发垂落,他深吸一口气,这沉水香进了满口,滞涩得很。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刻板,“陛下明鉴。国之根本在于农桑,臣身为搜粟都尉,下地躬耕,体察农情,乃是分内之责,应当应分。”

“嗯。”刘彻的声音依旧低沉冷硬,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回响。“你就只有这一句话对朕说?”

他不知不觉喉口有些干涩。

霍彦伏跪,“陛下想要臣说什么?臣所说都在折子里,而陛下不愿看。”

他说完,又不说话了。

这死样子。

刘彻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案上笔架墨砚叮当作响,“逆子!朕没看!你看看你写的是什么东西,左一个万民卖地求生,右一个百姓苦楚,你是在指责朕不恤民情吗?!”

他身上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撞击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双锐利如鹰隼、此刻却燃烧着怒火的眼眸牢牢盯着霍彦。

“朕是你的君!朕是你的父!”

你便如此!你便如此!

他霍然起身,下摆带起一股劲风,几步便走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跪伏在地的霍彦,他抬起霍彦的脸,带着质问。

“你眼中,可还有朕这个天子?!朕给你的权柄,是让你去收拢人心,去散财施恩的吗!”

刘彻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砸在霍彦心头,“阿言,满朝之人皆可如此拢络人心,唯你与你的舅兄不该!你懂不懂!”

“朕要的是开疆拓土、万国来朝的雄主!钱粮,是朕的刀!是朕的箭!不是让你拿去填那些永远填不满的穷坑!”

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指着霍彦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你与桑弘羊争执盐价,朕容你!你保司马迁那个酷吏,朕也依你!罚金五百,不过是小惩大戒!可你呢?变本加厉!拿着朕的钱,去收买天下人心!阿言你的心,究竟在何处?!”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朕待你…不好吗?”

殿内落针可闻,侍人屏息垂首。

皇帝的怒火如此炽盛。

霍彦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传来阵阵寒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凌厉目光,以及周围侍从们投来的复杂视线,有同情,有惊惧,更多的是一种担忧。皇帝的斥责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着他的神经。他缓缓抬起头,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透着一丝近乎悲凉的澄澈。

“陛下待臣好,臣待陛下不好吗?”

他并未辩解,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沉水香混合着墨的气息此刻格外浓重。他挣开刘彻的手,再次伏低身体,额头轻轻触碰到冰凉的地面,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

“我从没想过要收买人心,我的奏书上写的是借陛下天威为信,是以圣天子之名。姨父问我心何往,我所求,只为社稷安稳,黎庶能有一线喘息之机,免于饥馑流离,仓廪实,方能知礼节。衣食足,方能知荣辱。我想要大汉之民安好。但这并不与您的不世功业相冲突,万丈高楼起于累土,民力若竭,如涸泽而渔,纵得一时之鱼,终失万里之泽。”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复又重重叩首。

“臣不敢妄议圣心,更不敢有丝毫僭越。唯请陛下……再多看一眼臣的奏章。臣百死以偿。”

他的头重重低下。

这句话一说出来,像一根刺,比激烈的抗辩更让刘彻烦躁。他看到了霍彦叩首时,那微微颤抖的、紧握成拳又竭力松开的手。阿言从来就不是温顺的绵羊,他的顺从里总藏着倔强的骨头。刘彻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只是不那么旺了,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给他搬个胡床来!”

刘彻走回御座,并未坐下,而是背对着霍彦,面朝着殿外的落日,他显得很孤独。“阿言,朕看了。”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冰冷地扫过跪地之人,“朕也知道你背着朕已经去做了,司马迁,很好,去病,很好。”

霍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中。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强装的平静终于碎裂,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和深沉的痛楚迅速掠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更加深沉的灰暗。他袖中的手指猛地蜷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绣衣使者……

“朕就在等,等你来跟朕袒白!来与朕说说你的想法,朕能得到什么?” 刘彻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斩钉截铁,“而不是这些谏言!朕会不知道什么是好!朕会不知道你不会害朕!从酒政定价开始,朕知道你是什么样子,你提建议,朕不奇怪。你反对朕分卫霍,朕可以容你。”

“但你现在是什么?!” 刘彻猛地转身,眼中怒火重燃,“你背着朕,私自调人,挪用军资,擅行地方!你个无君无父的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

“你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再来跟朕谈你的国计民生!” 他挥了挥手,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厌烦,“退下吧!朕乏了。”

“陛下,此事都是我的错!”霍彦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朕的话听不见吗?” 刘彻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退下!”

霍彦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殿内沉重冰冷的空气都吸入肺腑。他缓缓地、一丝不苟地再次叩首,额头重重地碰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再抬起头时,已泪流满面。

“臣……不退。”

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陛下厌臣。臣有父。有君。”

他宽大的玄端朝服显得有些空荡。

“姨父辱我。”

刘彻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良久,他道,“你退下。”

“臣只问陛下一句,若是我认下我无君无父。” 霍彦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直视着刘彻,“陛下……愿意推行臣之策吗?若陛下允行此策,五年之内,臣敢保天下安然,仓廪渐实!”

刘彻被这近乎挑衅的亲昵和斩钉截铁的保证噎得胸口发闷,他烦躁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朕没那么多钱给你折腾!滚!”

霍彦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泪,“臣明白了!”

他深一拜,并未再看刘彻一眼,也未理会两旁侍人各异的目光,只是挺直了脊梁,转身,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宣室殿。阳光从高大的殿门外倾泻进来,勾勒出他孤单的背影,一步步踏入那刺目的光晕里,最终消失在殿外长长的宫道尽头。殿内,只留下铜漏单调的滴答声,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霍彦站在未央宫高耸的宫墙阴影下,抬头望向那被朱红高墙切割成狭长一片的灰蓝天穹。一只孤雁哀鸣着掠过。

告缗令,该出场了。

殿内,刘彻独自伫立在空旷的御阶上,目送着霍彦消失,心中翻腾着愤怒、挫败、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恨。他烦躁地踱回御案前,一把抓起那份奏疏副本,再次展开。

他读了三四遍,霍彦的笔触比几年前更加锋利老辣,锋芒毕露,几乎字字见血。然而,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忧国忧民之心,那缜密的条陈却又让他无法不爱。

谁能不爱才华横溢的小霍郎。

心中五味杂陈。

“朕就没见过他这样的孩子!” 刘彻低声咒骂,带着一种近乎抓狂的无奈。

不对!这混账东西是走了,可还有个帮凶呢!

刘彻猛地抬头,眼中怒火重燃,对着空旷的大殿吼道,“来人!去!让霍去病那个混账东西,立刻!马上!给朕滚过来!”

第112章 无错,不认!

刘彻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骤然响起。侍立一旁的内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战栗着应了声“喏”,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光可鉴人的丹墀金砖,踉跄着冲出沉重的殿门。他很慌,但不敢露出一丝声音,好在他很快出去,然后一股脑儿冲进寒风里。

长安的深秋早已经有了冬日的气氛,朔风卷着落叶,呼啸着掠过未央宫高耸的朱漆廊柱与描金的殿顶。檐角悬垂的铜铃发出一声接一声。

叮咛,叮咛,如同呜咽。

殿内,巨大的青铜兽炉吞吐着温热的云雾,殿中椒泥涂抹的宫墙在摇曳的火下泛着暗红光泽,无论白日黑夜,未央宫从不熄灯,映衬着御座上的帝王身影像是一只狰狞的怪物。

内侍不敢延误,寻了霍去病。

霍去病不敢耽搁,匆匆放下手中文书就与他走了。

深秋的晚间星子疏落,霜寒露重,霍去病一身单衣,连披风都未着,仿佛不知道冷一般,叫风一吹,本就有些昏沉的头只觉得有些疼。

但这不算什么,他极会忍痛,一路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内侍头也不敢抬,走在宫墙下,极小心地给霍去病引路,霍去病到时正巧冯内侍引着几个人出来,一行人在暖阁门口遇了个正着。

那些人皆着锦绣华衣,约莫四五人,为首的那人长了一双三角眼,落在霍去病身上的眼神让霍去病几乎下意识皱眉,这个人像他在大漠见过的食腐鸟。

冯内侍见到霍去病,满脸堆笑,忙上前一步,冲他施礼道,“君侯,这几位是陛下的绣衣使者。”

霍去病这才拿正眼看他们一行人,只是微末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为首男子见了霍去病连忙施礼,“小人江充见过大司马骠骑将军。”

霍去病肩上落了霜,整个人身上裹着一层寒意,冷淡点头,示意他起来。

江充倒是乖觉,给他让了道。

两拨人错身而过,霍去病往里走,一进来,一股寒气也随之涌入,卷动了几缕香烟。他未有再前,只是细细拂去自己肩上的几片寒霜,而后看了冯内侍一眼。

冯内侍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躬身,轻道,“绣衣使来还是为了军粮贪污一事,不过早前,小郎君也来过,陛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他言尽于此,已经是看在霍彦的面上了。

霍去病颔首。

因着刘彻事先要见霍去病,故而无人拦他,他大步流星朝前进了内殿,而后对着刘彻一丝不苟地行礼,声音沉稳有力,“臣霍去病,参见陛下。”

他进去的时候,刘彻正低头看一封奏章,刘彻不让他起,他就一直跪着,没有半分不愿。

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时间在压抑中流逝。二人一坐一跪。

刘彻放下奏章,凝望着他,神情复杂。

去病自幼便少言不泄,沉稳内敛,实则生就一把反骨,仿佛全身上下都是勇气。

刘彻看着他,心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又爱又怜,又怨又恨,甚至比对霍彦的情感还要浓烈三分。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此刻殿内不宜有外人,他还要用霍去病来平衡卫青的势力,此刻的训诫,传出去终归不妥。

偌大的宣室殿内,只剩下二人相对。霍去病纹丝不动,面色亦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兽炉中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双方像是在无声地僵持,可论及耐力,谁能比得上这位曾在千里大漠中奔袭如电的冠军侯?

良久,帝王的质问,终于到来。

“去病,”刘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怒火灼烧过的沙哑,“你可知罪?”

霍去病闻声抬起头,明亮的眸光瞬间熄了。

“臣愚钝,不知陛下所指何罪?”

他这一否认,如同火上浇油。

“哼!”刘彻抄起御案上的一份奏章,狠狠摔在霍去病面前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背着朕,私调赵过!挪用军费!庇护你幼弟擅行农政!你这个大司马,就是这般监察属官的!你幼弟在朕面前口出狂言,无君无父!你这个兄长,又是如何管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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