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夕仰
原本宫中唱百戏的自从被刘彻送来后就没怎么回去过,后来直接被霍彦收编了不少,唱的水平自然不必说。反正霍去病觉得钱花得值,要给人发钱。
但司马迁还是时不时的打断,上去跟他们解释他当时写这句话的感情,让他们重唱。
这折戏是他司马迁写的,这是他和阿言共同制作的,这是要流传后世的。一定要好好演!
曹襄打了个哈欠,苏武被带的也打了个哈欠,他拽了拽霍彦的衣角,悄声问霍彦,“阿兄,你到底给迁兄多少钱啊,他可真认真啊!”
他们从卯时己经坐到未时了,说好后面还有花神舞,但司马迁这一部戏来来回回八遍了,还没结束,他都有点看烦了。
霍彦也打了个哈欠,恹恹的比了个五。
苏武吸了口凉气,蹭的一下起身,跟在司马迁后面也开始仔细听戏了。
霍彦听见他跟司马迁说,那声嚷得全天下都能听到了,“司马迁你混蛋,五十金啊,你为什么不带我!”
霍彦沉默,然后趴在了桌子上,幽幽道,“阿武瞧不起我,分明是五百金。”
他刚说完,就收到了曹襄看败家子的眼神,他起身,振振有词,“千金散尽还复来,不要沦为钱的仆从。”
曹襄道,“你是太小看自己了。”
霍彦果断改口,“万金掷下,万万金但入我池。”
东方朔一身酒气,一屁股坐他们几个旁边,引得霍彦让他离远些,戏台上面的特型演员小漂亮被酒气打了个喷嚏。
耗时数日,第一批蒸馏酒终告完成,揭盖瞬间,醇厚浓烈的酒香汹涌而出,直沁心脾。东方朔馋得装了个大壶,现在估计喝完酒醒又来找霍彦了。
东方朔仰头饮尽壶中最后一口酒,酒液入喉,辛辣又刺激,他闭眼回味片刻,猛地睁眼道,“阿言,浮光,此酒色亮泽温润,恰似这浮动之光,如何?”
“就叫这名。”霍彦推开他的大脑袋,“你离我远点!”
[有文化真不一样。]
[叫琥珀多好听。]
[叫茅台(狗头)]
[阿言,下次你阿兄一战封侯,你怎么办啊。]
[对哦,怎么办呢!]
[阿言到时候把长安翻过来吧。]
霍彦也深思起来,阿兄也一战封侯,那时候我要怎么庆祝,站在玩具屋顶撒钱吗?
卫青回来当天。
由于霍彦已经开了大戏,长安百姓万人空巷争先恐后挤在城门前看戏中打虎杀敌的卫将军。
卫青身着战甲,策马而来,阳光洒在他的铠甲上,熠熠生辉,肩头的红缨随风舞动,仿佛凯旋的烈烈旌旗。他身后跟着的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虽面带征尘,却难掩得胜的豪迈。
街道两旁的百姓欢呼雀跃,高呼着“卫将军”,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直冲云霄。孩子们在人群缝隙中钻来钻去,就盼着能看清英雄的模样,有几个机灵的甚至顺着街边的大树攀爬而上,就想看着攻匈奴救苍生的大将军,姑娘们见到卫青的面皮不由得羞红着脸,将手中的绣帕以及从霍彦那买的绒花奋力朝卫青抛去,眼神里满是倾慕与崇敬。
霍彦和霍去病挤在前头,露出两个猫猫头。
“舅舅!舅舅!”
卫青被堵在长安门口寸步难行,只好下马,他一下马,长安百姓更是兴奋了,伸出手来一口一个卫将军,卫青不忍拒绝好意,只好左手紧紧的牵着马缰,右手挑着一个一个握过去。
汉家女儿开朗大方,各自顶着漂亮的妆容,往卫青身边凑,卫青忙收了手,红了耳朵。
人群中的霍彦和霍去病一起笑出声来,然后对视一眼,高喊东市流水席已开,替他们舅舅解了围。
卫青这才看见了他俩,他黑瘦了不少,但温和的笑意一如往昔。
“舅舅的小外甥们好像长高了。”
霍去病抓着他手,仰起脸笑,“舅舅回家了。”
霍彦不知怎的,忽然红了眼,他吸了一下鼻子,才忍住想哭的冲动,“舅舅,姨父等你呢,我在东市有大席就不去了。”
霍去病也点头,不耽误卫青进宫的时辰,他俩让开了道,就要吃大席去了。
卫青不明所以,但还是嘱咐了他俩几句。
霍彦和霍去病一起点点头,就互相挨着肩走了。
未央宫前,阳光洒落,映照得宫阙愈发巍峨庄严。
卫青身着一袭凯甲,甲片在日光下闪烁微光,肩头的红缨随风轻舞,他步伐沉稳,拾级而上,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之力,靴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
殿门开启,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大殿,刘彻与众臣早已经翘首以盼,刘彻冕旒垂下,遮挡了部分面容,却难掩那股帝王的威严之气。
卫青入殿,跪地行礼,朗声道:“臣卫青,参见陛下,幸不辱命,得胜归来!”
刘彻微微抬手:“卫卿平身。”
他的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这位刚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他亲自培养的鹰鸟今终展翅,不负深恩。
卫青起身,身姿挺拔,昂首挺胸,虽历经征战、满面征尘,却掩不住眼中的精锐光芒。
侍从呈上卫青随身带着的战报,刘彻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卫卿此次出征,大破匈奴,扬我大汉国威,功不可没!”
刘彻的声音饱含赞赏,朝堂之上,群臣纷纷附和,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卫青再次欠身:“陛下洪福齐天,臣不过是率将士们拼死杀敌,尽分内之责。此番胜利,全赖陛下运筹帷幄,将士们同心协力。”
他依旧言辞谦逊,眉眼中全无骄横之气,令得众臣不由多看他两眼,胸有惊雷,面如平湖,真是大将之风。
刘彻龙颜大悦,正准备令设宴款待卫青及众将士,却忽然止了动作,轻笑道,“朕囊中羞涩,但长安有巨贾,为贺卫卿得胜,自今日起,连开七日流水席,长安人皆可食,朕带诸位也去尝酒听戏。”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比如桑弘羊知道是霍彦开席庆贺,跃跃欲试,他好大儿喜欢他舅舅那样,必是花钱如流水,想来席面,怕是比宫中还好几分呢,况且在哪吃不是吃,为国库省点钱,他巴不得吃七天呢。
有的人就像张汤虽不明所以,但无所谓,他跟陛下走,反正卫将军自己都不在意。
有的像是汲黯就要开口劝诫刘彻,这有失体统!
但他正欲开口,就被郑当时打了,郑当时笑眯眯地说,“有三百坛好酒,香飘十里呢,今日开封,错过就没了。”
汲黯闭嘴了。
一朝文武,浩浩荡荡,跟飞蝗似的,降临霍彦的东市。
只见长长的街道摆满了桌椅,桌上佳肴丰盛,香气四溢,百姓们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集市,这种吃法真是稀奇又热闹。
东市里面琴瑟弹得欢快激昂,钟鼓敲得震天动地,戏楼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店堂中央,一方古朴的檀木桌上,静静安置着几百坛新酒,酒坛上的红绸鲜艳夺目,
“浮光开坛!”
丹叔喊道,他刚说完身后的众人纷纷上前,轻轻解开酒坛上的红绸,绸带滑落,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如同开启一场神秘仪式的前奏。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几百坛酒封泥松动,众人拿起银勺,舀起一勺酒液,酒液在勺中微微晃动,色泽金黄透亮,宛如流动的琥珀。将酒缓缓倒入玻璃杯中,酒入壶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仿若珠玉落盘。
一股醇厚浓烈、仿若裹挟着果香与陈酿芬芳的酒香,如灵动的丝线在空气中肆意蔓延。众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浮现陶醉之色。
“共贺卫将军旗开得胜,天佑大汉,与诸君同饮。”
丹叔言罢,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留下满口馥郁。
坐在桌前的霍彦嘴角上扬,给霍去病夹了块羊排,霍去病啃羊排,看着一桌的大人纷纷争抢着要品尝这琼浆玉液,这酒壶如此清透,阳光透过后,竟还折射出了五彩光芒。
十里酒香,馥郁留香。
戏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戏子们正演到高潮之处,扯着嗓子,将那最激昂的唱段吼出,为这场凯旋盛宴添彩。生旦净末丑,轮番登场,唱念做打,一招一式皆韵味无穷,水袖翻飞间,尽是对卫青的歌颂。
台下的观众,时而屏气敛息,沉浸于剧情之中,时而拍手叫绝,为精彩的表演喝彩。
霍彦跟着霍去病与司马迁,卓文君,李延年,苏武,曹襄,东方朔,石页,丹叔拿着玻璃杯,倒了满杯的热茶,开心得与他们碰杯。这个少年公子一身红衣,衣角只绣了几朵云纹,耳朵戴了个红玉坠,与白面上的小红痣交映生辉,实在显得有些不识愁滋味。
“司马兄啊,歇笔吧!”
司马迁则轻轻摇头,手中握着笔与竹简,心中默默构思着如何记录下这盛大场景,“阿言莫要劝了,我不累,这是要入史的!亲自见这一刻,是我之幸啊!”
曹襄冲司马迁翻了个白眼,苏武也翻了个白眼,霍彦默默吐出他俩心声,“死装。”
司马迁不明死装何意,正要问,就看见霍去病伸出杯中的奶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对比他小的霍去病存着敬畏,连忙与霍去病碰杯。
霍去病小虎牙半含半露,笑得肆意,那笑容里一团少年人的朝气,唇如枫,织金镂玉,珠玉华冠,这般累赘的打扮在他身上却显得合适至极,华贵之美,他眼中那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已经敛去些许,温情的涟漪荡漾其中。
但是在霍去病举杯时,一个横过来的玻璃杯与他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刘彻偏头,卫家人皆是好样貌,刘彻觉得自己心情都好了,他摸了摸霍去病的脑袋,捏了一把霍彦的小脸,才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面上浮起红晕,“好酒!”
他又拉着不好意思的卫青挤下东方朔,强势加入酒局,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来,仲卿,与朕饮!”
霍彦忙命人将他们新制的玻璃器皿端上桌,众人皆对那玻璃碗啧啧称奇。紧接着,侍人又呈上用新法制得的蒸馏酒,酒液在玻璃杯中晃荡,色泽诱人。
卫青端起酒杯,轻嗅一下,顿觉香气馥郁,浅尝一口,那浓烈醇厚的口感更是让他眼中一亮。
卓文君最先开溜,她轻抿一口茶,双眸笑意盈盈,轻声道,“我去瞧瞧菜。”
桑弘羊顺势挤了进来,也蹭了一杯酒。
李延年无声站起来,侍立一边,却被刘彻摆手叫离了,本已在旁找到座位张汤顺势到这边坐了下来,生怕刘彻不悦。
苏武连着曹襄也想跑,被刘彻强势制止了。
“怎么,你俩也有事啊!”
曹襄并着苏武默默摇头。
他们这一桌因为刘彻在热闹喧嚣中成了冷流。
刘彻似笑非笑,“吃啊,都看朕作甚!”
众人听闻,这才拘谨地重新拿起碗筷,可动作到底还是放不开。霍彦却没这些顾忌,起身给自已和霍去病叉了块肉,霍去病神色如常给他舅舅夹了块炸鱼。卫青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动起筷子,舅甥仨个大馋小子默默干饭,大快朵颐起来。
好吃,好吃,这个也好吃。大将军不吃饭怎么打仗,大富翁不吃饭怎么挣钱,哼!
刘彻看着仨个只顾自己吃的没良心,轻哼一声,霍去病了悟,拿着公筷,给他夹了块羊排。
他这才高兴起来,幽怨道,“只有去病爱朕。”
霍彦翻了个白眼,继续吃他的。卫青虽被吃的迷住了,但也发现刘彻不吃,于是偶尔跟刘彻推荐菜式。
刘彻这才开颜,勉强夹了一块。
此时,台下的百姓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悄悄低语:“看呐,那是陛下和卫将军,还有各位大人呢!”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来,带着敬畏与尊崇。但刘彻毫不在意,还冲百姓们挥了挥手,引得一阵欢呼。
桑弘羊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分散,小声跟卫青嘀咕,“卫将军,此次出征,粮草补给可还顺畅?”
卫青微笑着回应,“多谢桑大人挂怀,有劳你在后方费心,此次出征一切顺遂。”
桑弘羊笑起来,饮尽杯中酒,卫青这次带回来的牛羊不少,这个仗打得有来有回,他的钱也不是打水漂。
这边正说着,台上的戏子们演完了一折,开始换场。新登场的十二位旦角身姿婀娜,水袖轻扬,唱起了一段婉转的十二花神歌。
他们身姿轻薄,唇红若枫,面上各有各的特色,这十二位旦角莲步轻移,边舞边唱,每一位花神仿若被赋予了真魂,衣袂飘飘处,红梅绽雪、牡丹吐蕊、荷花凌波,花姿花色栩栩如生,与台下的热闹喧嚣相互映衬,宛如人间仙境。
但有眼尖的妇人瞧见了这些个花神没上铅粉也显得眉目如画,她们自然心神一动,想着一会儿,让人过来细细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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