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夕仰
刘据见到霍去病,顿时张开手,口中喊表兄。刘彻顿时笑得合不住嘴,让霍去病上前,直接把刘据放在霍去病怀里。
刘据爱黏着亲人,不仅是母亲和姐姐,便是舅舅和表兄,见了也是亲热异常,他喜欢霍去病这个漂亮的兄长,并用一头扎进霍去病怀里,嘴里甜甜叫着“表兄”,东看西看,才抬起肉乎乎的小手,胡乱指了指霍去病背后。
“言,表兄?”
小婴儿的身体软软的,刘据又不是霍彦经摔,霍去病在刘彻揶揄的目光下连碰都不大敢碰,更别说抱,生怕小孩子摔了,只能手忙脚乱的把刘据紧紧抱着。
刘彻在旁边哈哈大笑,指挥着他胖儿子往上爬。
刘据不知道在找什么,也在霍去病怀里东爬西爬。
霍去病更不敢动,刚才老成谋事的少年,只得张着双臂,方便刘据来爬。
刘彻目光落在他和张汤身上片刻,便挑了眉,“那混账儿丢了哪块玉啊!”
霍去病登时要跪,被刘彻摆手免了,霍去病随意从身上扯了块玉佩,放在双手之上呈给刘彻。
刘彻扫了他一眼,便笑了。
“混账玩意儿,你也不必说你幼弟那套说辞,只管说那。”他扭头朝向张汤,“你荐的那个人叫什么?”
口说混账,但眉宇间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张汤连忙应道,“王温舒,在臣属下做廷尉史,处事确实是不端。”
刘彻挑眉,也没拆穿他揣测心意,两次话术不同,只径自向霍去病问道,“这人朕欲重用,也一向知礼,怎么又能惹到那混账头上去。”
霍去病又要请罪,刘彻又摆了摆手,只让他如实说。
霍去病便又说了事情的头尾,不同于对张汤的简单解释,他这次说得详细。
刘彻听完便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目光中全是探究的欲望。
“去病,你说你幼弟不会是真喜欢司马谈家的那个吧!没想到那小子还挺痴情。”
霍去病也没想到刘彻要重用王温舒,本以为陛下会骂霍彦,谁料刘彻问的是这个,面对着对面装透明人张汤也投来的八卦目光,他一向聪明的脑袋瓜子快转飞了,最后,他直言道,“纯属是无稽之谈,阿言与司马迁是君子之交。阿言对司马迁并不在意,他只是不喜欢有人欺负他罩的人。”
刘彻啧了一声,“阿言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啊?那个司马迁对阿言可谓是言听计从。”
霍去病默了一瞬,想起了司马迁被霍彦哄成胎盘的样子,突然无话可说,但是秉持着对幼弟名声的爱护之心,他静默后还是梗着脖子道,“我可以以我的性命发誓,阿言对他决无此意!”
至于司马迁,他不熟,他不知道。
刘彻也是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原是襄王有情,神女无梦。”
霍去病又沉默了,“陛下,阿言若知道了,恐怕您今年的钱会出事呢。”
刘彻坐直了身子,把小胖崽据儿抱回怀里,握拳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道,“去病啊,朕教过你的,莫要搬弄口舌。”
霍去病的面容忽然和缓,冲着刘彻眉眼弯了些。
刘彻也笑。
“以那混账的性子该自己来的,他有的是理。估摸着还得要些好处回去呢。”
霍去病直言道,“阿言犯错了,被广舅舅带到大舅舅那儿挨训了。”
以他和阿言这些天的德行,估计阿言被骂得瑟瑟发抖了。
刘彻幸灾乐祸的笑意一时忍不住,他心情颇好,连张汤主动请的罚也免了,只让他换个新的得力人再荐,张汤谢恩,便退了出去,留下霍去病直面老姨父。张汤不在,
刘彻随意换了个舒服的姿态,斜倚在榻上,招手让霍去病坐到身前,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语调懒散,“朕还疑惑着呢,这件小事阿言自己就能解决了,把朕的小去病也给请来做甚?”
他眼神揶揄,修长手指点了一下霍去病的额头,“原是朕家小去病不想被骂啊!阿言要哭了。”
霍去病的脸红了。
他就是嫌烦才抛弃弟弟的。
卫家。
夜深,卫府己经掌灯。
霍彦坐在堂屋最末席,对面坐着的是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还在说他没有,纯粹是霍彦攀咬。
旁边的众人也觉得许是霍彦看错了,毕竟公孙敬声太小了。
那边公孙敬声言之凿凿,就差赌咒发誓了。
霍彦不吱声,任由旁边人吵嚷,他懒得跟公孙敬声动什么口舌,只是望着外面的天色,若有所思。
天凉了,今天吃个火锅好了。
现在虽然没有火锅一说,但有鼎、鬲等烹煮器具都可以用来煮肉、煮菜等多种食材。霍彦想着配什么菜,先加羊骨汤,再放茱萸,花椒,嗯,就吃火锅了。
考虑好今天吃什么,他打了个哈欠,蹭的起身,冲着所有长辈揖了一礼,才道,“许是我看错了。我这厢给敬声表弟赔罪。现在天已深了,我便先回了。”
反正他今日就只是想把公孙敬声拉出来吸引火力,什么证据也没拿,权当提个醒,他公孙敬声不听就算了,等剁手那天再说吧。
他说完后,也没等公孙敬声拿乔,只叮嘱了卫少君的病情两句,就径直往外走。
这场大戏由他起,却被他轻轻放下。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自然也没人想起来拦他。
他大步流星出了府门,如果不是维持仪态,估计就要小跑起来。
嘿嘿,没被骂多久,他就知道,留着公孙敬声有用,下次还找公孙敬声。
[阿言,笑收收。]
[公孙敬声能在赌场活这么久,没被剁手的原因找到了。]
[你真是不拿他当外人。]
……
霍彦鼓捣着晚上邀人吃火锅,迎面就遇上了霍去病。
刘彻本是要留饭的,但霍去病想起霍彦,怕霍彦真以为自己抛弃他了,还是拒绝刘彻的令,特地来接霍彦。
霍彦被来人撞了个满怀,鼻子碰得生疼。他边揉鼻子,边皱眉道,“你这个人骨头怎么这么硬。”
霍去病目光落在他的头顶,寒冷的塞北荒原上忽然横度春风,就连绵延的高山也弯出了温柔的弧度。
“大抵是天生的。”
霍彦闻言立马仰头,与他对视后,眉眼霎时弯起,万里春风尽入眼眸,他蹦起来跳进霍去病怀里,显然是心情大好。霍去病下意识接住他。
“阿兄的骨头硬是瘦的,今天做好吃的,吃火锅,暖融融的多好。”
他牵着霍去病的手,望着满天星,还跟小时候一样蹦蹦跳跳。
“今夜星光漫天,明天天气一定好,我想糊个风筝,阿兄陪我去放风筝好不好?”
霍去病也随着他摆手,也没问火锅是什么,只问了风筝。
霍彦便说他要用纸糊一只小漂亮,要大大的,才配得上他家漂亮。
这时已经有了风筝,也与后世没了多大区别。骨架一般用竹子制作,劈开削光滑后,用火烤弯曲定型。风筝面使用丝绸或薄布,也可能使用纸张,但霍彦没来之前纸张制作工艺尚未成熟,使用较少。但出于军事用途考虑,为了便于携带和操作,风筝尺寸不是太大。
霍去病对这个很敏感。
“你糊给我看,或许可以用你的风筝在军中来传消息。”
霍彦不懂他怎么用,但霍去病说让他糊,他就满口答应下来,糊!我给阿兄糊,不过先吃饭吧,我饿了。
霍彦是真饿,一回家,就开始折腾火锅,叫人架铁锅,备菜,他连司马迁也放过,只叫他去叫苏武。
司马迁担心霍彦,一直没走,见到霍彦一进门神采飞扬地招呼人,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来。
因为刀工杠杠好,被指挥着切羊肉的霍去病瞧见他的笑和落在霍彦身上的视线,刘彻的话忽然回荡在耳边,“阿言。”
霍彦正抓了一把花椒放入臼中,用大力捣着,闻言抬头,“阿兄。”
霍去病直接道,“有人误会了你和司马迁。”
他向来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
打小相伴,他那副神色,霍彦顿时心知肚明,他没问谁误会了,更没急于辩解,因为跟霍去病用不上,他只道,“他把我当成平生知已。”
霍去病知道霍彦素来对情感敏感,他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火光明灭,他道,“那阿言如何想的呢?”
霍彦直接道,“我不喜有人欺负我罩的人。”
霍去病笑起来。
“我也一样。”
[道是无情却有情。阿言的意思是他不喜欢有人欺负司马迁,磕到了。]
[什么都磕只能让你营养不良。]
[我是变态,我磕骨科。]
[阿言跟去病天下第一好!]
[去病的意思是他也不喜欢有人欺负他弟弟,因为他弟,他罩着的。]
[司马迁更爱了。]
[什么有人直接把刘彻名字说出来呗。]
……
苏武一进院子就被这热闹的场景和诱人的香气吸引,他快速窜到霍去病身边,“去病兄长,阿言阿兄煮什么呢,好香好香。”
霍彦见他来了,就指挥着众人将一口大铁锅架在庭院的炉灶上,锅里倒入了精心熬制的羊骨汤,随着炉火的升温,汤底渐渐翻滚起来,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各种食材就被整齐地摆放在了石桌之上。新鲜的羊肉片薄如蝉翼,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翠绿的葵菜、洁白的萝卜、鲜嫩的蘑菇,每一样都散发着清新的气息。一旁的铁锅中,羊骨汤正在翻滚,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庭院之中。霍彦将捣碎的花椒、茱萸等调料一股脑儿地倒入锅中,瞬间,锅中的香味愈发浓烈,刺激着众人的味蕾。他心中想着:没有辣椒,果然不好吃。
苏武不争气咽了一口口水,在霍彦介绍完各种食材的涮煮时间和最佳吃法时,率先夹起一片羊肉放入锅中,不一会儿,羊肉变色后,他便捞出来,蘸上特制的酱料,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阿言爱我,连吃都不忘我!”苏武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霍彦闻言又给他夹了几把切好的羊肉片,拍了拍他的脑袋,“敞开肚皮吃,想吃什么就涮什么。”
苏武对着他就笑,露出了不明显的梨涡。
他还是个少年人,颇贪舌尖味,明明只小了几个月,却是一群人中最小的,最是招人疼。
此时吃得脸颊红扑扑的,就对着所有人阿兄阿兄的叫。
霍彦应了,目光柔怜,给他又夹了一筷子,霍去病和司马迁也看着这小孩吃饭,眉眼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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