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国神游 第105章

作者:挑兰灯 标签: 灵异神怪 快穿 轻松 单元文 无C P向

陆之仁:“别告诉我你看到祂那个……你不怂?”

靳烟沉默片刻,果断道:“没关系,有老大在,我们只需要给老大摇旗呐喊做好内勤就够了。”

陆之仁猛点头:“不错不错,我们专心解决别的,老大能者多劳,只要能稳住新来的老祖宗别冲动就行。”

陈青叹了口气:“希望老奉能暂时打消新来的老祖宗核平那对共轭父子的想法,至少咱们不能先动手。”

*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嬴夏站在湘水之畔的一座名山山顶上,垂眸吹着手中陶埙。

秋风飘摇,苍凉的埙声自山顶飞向四方,掠过滔滔湘水,也飞过江中小洲,拂过雕像眉眼。

奉湘站在祂身后几步远,望着肃立秋风中的白发青年,忽然想到一句话:

“登高临远,招我英灵。*”

不知过了多久,乐声渐停,嬴夏手一松,那只陶埙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您……看起来有些难过。”奉湘低声道。

嬴夏侧着头,目光扫过这万里河山:“只是有些伤感。”

又是一阵无言,奉湘开口转移话题:“如果是为您之前被拒绝的提议……那个是真的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嬴夏瞥了祂一眼:“束手束脚,你们真麻烦。”

奉湘叹了一口气:“毕竟我们和他们都在一个球上生活,要考虑的事情比两千年前多得多,还请您不要冲动。”

“就不能换个球么。”嬴夏撇撇嘴,“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还不行。就算可以换,也是那几个碍眼的蛮夷滚出去。”

“算了,反正之后有机会把祂们通通揍一顿。”

奉湘脑子里警报声拉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嬴夏嫌弃道:“之前还说你聪明,现在又蠢起来了。阿兄不是告诉你了,祂特意留了个东西给我处理。”

奉湘回想了一下九州鼎语焉不详的话,又想起之前和氏璧的打法,倒吸了一口凉气:“您要这么说,我可不一定能在您和祂们的战斗之中全身而退。”

夭寿了,他可是血肉之躯。

嬴夏摆摆手:“你可以不用跟过来。”

奉湘:“总要有人记录历史。”

嬴夏一顿,以一种奇异的眼神望着他:“你又不是史官。”

奉湘坦然:“我可以是。”

嬴夏别过头去:“到时候你跟紧绿野仙踪就行。”

尽管那个愣头青抗不下祂一剑,在里头护着一个人类还是做得到的。

“感谢您的宽容。”奉湘笑了笑,“对了,您之前提到的那个存在,似乎一直没有出来见您,是不敢么?”

“祂当然不敢见我,祂怕我像撕了那些魂魄一样撕了祂。”

嬴夏翘着腿坐在栏杆上,把玩着从头上拔下的一根发簪。

奉湘很早就想说,他从见面起觉得那些发簪的样式有点眼熟,但又觉得为这么点小事开口没什么必要,反正之后就能知道。

“以为躲起来,我就不能把祂怎样。”嬴夏嘲讽一笑,“这可由不得祂。”

祂转着手中的银色发簪,轻轻开口:“砰。”

在帖子里被明里暗里提起过的神社,正被瀛洲官方抽调人手围在中间保护的神社,顷刻间化为废墟。

神社面前,一个被众人围在中央,穿着狩衣的男人面色狰狞:“我忍不了了,我要杀了祂,我一定要杀了祂!”

祂转身就要往外面走,却被一个凭空出现的女人拉住:“不行,你不可以,你也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注: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曹丕

“登高临远,招我英灵。”——第九批志愿军烈士遗骸安葬仪式悼念词

第68章 生生不死心16

在那狩衣男人与和服女人出现的一瞬间,神社废墟周围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枪支武器,对着祂们的方向俯首叩拜。

他们头颅低垂,面上满是某种狂热的信仰。

那女人只对着他们颔首,而后拉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离开了神社废墟,来到供奉自己的神宫之中。

“你凭什么觉得我做不到?”

狩衣男人面目狰狞,恶狠狠盯着面前穿着华丽十二单衣的女人。

那女人背对着祂,语气却不容反驳:“你做不到。”

“祂都打到我们这里来了,凭什么我们要一直躲起来,凭什么你要阻止我出去找祂算账。”男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面上涨得通红,“祂毁了当年所有为我们奋战的勇士骨灰,害得我们的勇士无法往生成佛,我凭什么不能报复回去?”

女人转过身来,沉默地看了祂许久,在对方的耐心即将耗光前摇摇头:“就算骨灰没有被毁,他们也无法往生成佛。我早就告诉你,不要做得那么绝,我们始终从属于东方。”

“这又与从属何方有何关系?”狩衣男人不解道。

祂还是太年轻,并不知道从前这片土地的格局……不,曾经的祂是知道的。

女人叹了口气:“你本该知道的,此前我等器灵无法插手人间之事,但不代表幽冥之地也是如此。地下东方冥府,是祂的天下。而我们的子民,依然走的东方轮回道。”

“不,我们已经是西方之地了。”狩衣男人冲着祂大声吼道,“瀛洲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我们已经是西方的了!我们早就脱东入西,东方冥界不能再束缚我们!”

祂手舞足蹈地说着,说话的声音格外大,似乎这样就能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

“西方冥府……但凡你去西方冥府看一眼,你就会知晓如今的西方冥府是什么样子。何况祂想做什么,西方冥府也拦不住祂。”

“你是在炫耀你能够自由来去冥府的位格吗?”狩衣男人脸色阴沉,语调有几分阴阳怪气,“真是抱歉,我出生不久,位格低下,还去不了那里。”

说到这里,祂的眼神更阴暗。

祂若能去冥府,早就闯过去把祂的勇士们灵魂带回来,等日后大业功成亲自送祂们成佛,甚至赐予他们随侍自己的荣光。

可祂去不了,面前的女人明明能去,却始终不肯出手带回祂们的勇士!甚至于很可能是亲眼看着和氏璧将他们的魂魄撕裂!

女人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哀伤,祂望着面前身着武家礼服的男人,似乎想要从对方的面容上找到过去的影子。

可是,即使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面前的男人却终究不是祂记忆中的存在了。

或许是女人眼中的哀伤刺激到了祂,狩衣男人咬了咬牙,对祂的无能软弱更加厌恶:“大家都是两千多年的古物,难道我们就比祂差?你自己非要躲起来就算了,你还要我也躲起来,你连看都不敢看祂一眼。还是说,你并不在意我们的子民如何,你只是怕死?”

没用的废物,胆小懦弱又无能,凭什么这种东西的位格能在祂之上?

“是的,我怕,我非常怕死。”女人坦然道,“而祂真的能杀了我。”

“这不可能。”男人仰起头,“都是侍奉神明的同位器灵,祂不可能用灵力杀了你。”

“同是侍奉神明的器灵……神明亦有神格差距。”

女人的头发漆黑,如丝般柔顺曳地。下一刻祂离得更近,伸手搭在同伴的肩上。

祂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只是平静地看着这新生的灵:“祂也能杀了你。”

那狩衣男人感受到肩上压下千钧力度,咬咬牙:“我看是你太夸大祂了,给祂当了两千年忠心耿耿的狗,你已经忘记你的血脉来自高贵的天照大神。”

“天照大神……”女人轻声说道,“天照大神又如何,当初也不过是祂们兄妹脚边摇头摆尾祈求庇佑的一条狗,遑论你我。”

狩衣男人被祂这油盐不进的态度狠狠气到,祂甩了甩袖子,试图挣脱女人那只苍白的手,却没有成功。

“你看,你甚至挣脱不开我。”

女人平静地望着祂,眼神仿佛在看着不听话的幼童。

“你!”狩衣男人气得满目充血,却只能站在原地任由祂摆布。

“回去吧,莫要再生事。”

女人只是简单为祂整理下衣裳,便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祂坐在前方供桌上一动不动。

狩衣男人僵硬着步伐,一步一步不由自主走到隔壁的宫室跪坐下来。

那宫室里供奉着一把剑。

狩衣男人看着自己的本体,低垂的眼中满是愤恨与不满。

祂不知在这里跪坐了多久,直到祂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才发现自己能够自由摆布肢体。

不知道那女人什么时候又来阻祂,狩衣男人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手机,动作生涩地点开,输入几句话发出去。

不久之后,便有人前来请祂参加皇室某个典礼。

那些人和往常一样先请示了主殿的女人,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便当作默认,恭恭敬敬地请走狩衣男人。这一次甚至带走了狩衣男人的本体,那把在世界异变发生后被挪到这里侧殿的剑。

狩衣男人,或者说新生的天丛云剑悄然出现在某个秘密的场所之中。看着周围朝祂跪拜的瀛洲高层,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活。

“那个女人老了。”祂说,“我才是你们往后要效忠的对象。”

“放心追随我吧,我不会令我的勇士蒙上冤屈,我将带领瀛洲成为这世间唯一至高无上的王土。”

唯独祂不是神的遗泽又如何,瀛洲最擅长下克上。

只要祂能吞下那块玉玺,有了超位格的力量,莫说八咫镜那老女人,所有器灵都将对祂俯首。

而瀛洲的疆土从此会是整个世界。

皇室成员领着高层跪倒在天丛云剑面前,面上是和百年前那批人如出一辙的狂热。

他们向天丛云剑宣誓效忠的声音也传到神宫的女人耳中。

跪坐在高台的女人“哇”的吐出一口血,捂着胸口,身体瘫软下来,彻底结束自己这段时间的休养。

祂身体里的那面宝镜又裂开几条细小的缝隙。

若是有人仔细去端详那面浮起的古镜,便会发现镜身上已经遍布裂缝,只需要有谁轻轻一碰,镜子就会变成一地斑驳的碎片。

倘若天丛云剑多留心片刻,祂就会明白一直拦着祂,禁止祂前去华洲的八咫镜已是弥留之际。只是剑中新生的灵不了解八咫镜,催生祂的那些信仰也不愿意去了解八咫镜。

瀛洲上百年国民的意识凝结成的执念源源不断,它们在如今的时代依附于新生的天丛云剑灵身上,已经让八咫镜的同伴面目全非。

祂相识的天丛云剑多年以前就因灵气消散而亡,真正的八尺琼勾玉也早在一百年前化为死物。祂们三个,只有祂还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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