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挑兰灯
奉湘站在祂后面,忍不住开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兄没有告诉你们?”嬴夏偏头,“是这几百年来,人类某种欲望凝成的迄今为止最强大的幻想灵,你可以称呼祂为【战争】。”
“祂吞吃了周围的同类,即将要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不是人类思维主导的那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意识。”
奉湘瞳孔猛然一缩:“所以,祂才一直盘旋在坚洲的海域?”
【战争】啊……近几百年地球上的战争,有多少是由坚洲以各种名义挑起,他心里一清二楚。
嬴夏点头:“所有和战争有关的东西都会是祂的养料,吞完外面的幻想灵后,祂不会满足,会继续寻找新的食物。”
奉湘:“那不就是……”
嬴夏:“器灵对祂而言是比幻想灵更有用的食材,等祂吃光幻想灵,就会对器灵动手。器灵也没有了,才会考虑人类。”
“不过,除非祂趁我沉睡时打破华洲结界,吃光华洲所有的器灵,才能胜过我。”嬴夏按着腰间的青铜剑,“至于阿兄,得要祂吃完我和图坦卡蒙黄金面,才有和阿兄较量的资格。”
“那您……”
奉湘看着气定神闲的传国玉玺,无端放下了心。
“留祂这么久,无非是看在祂对膈应某些恶心的东西上很有一套的份上。”
嬴夏撇撇嘴,“所有像我这样的灵都知晓祂的存在,只是祂们为了某些原因,都在等一个时间。现已经到临界点,是时候动手了。”
退一步太早,进一步太晚,还是现在去宰了最合适,也最有用。
奉湘表示理解:“需要我们怎么做?”
嬴夏勾了勾唇角:“你们一切照旧。”
话虽如此,奉湘可没打算什么都不做。
消息上报后,上面极为重视。即使传国玉玺说目前祂无法对华洲造成伤害,但总要未雨绸缪,何况海外还有不少自己家的孩子在,由不得上面放松。
一道道政令发布下来,各方动员下,不少人感到山雨欲来的架势。
本着对官方的信任,发现问题的人们一边配合官方安抚民众,一边继续关注某些方面的动静。
全国警戒之时,不少官媒慢悠悠放出猫兔羊猪牛熊五件套,唬得一群网友以为童年动漫开始团建,纷纷在评论区玩起各种梗来。
东南亚不少国家在完全照搬华洲红头文件下发后,在文件引发的各种后续下终于发现不少问题。
他们的领导人连夜起床研究文件,又派人查清楚华洲明面上动向后,心满意足回去倒头就睡——
这么大的动作,肯定不是来对付他们的,安心安心,继续开摆。
又过几日,狂风压海,阴云蔽日。
海岸的人嘀咕一声:“台风这么快又来了,有完没完。”
他们根据前段时间下发的文件在家中躲避,水和食物充足、不停电不断网的情况下,强制居家没有那么难受。不少孩子在家中欢呼不用上学,可以痛痛快快看动画。
而全世界所有特殊的灵听到同一声呓语——
【来吧,这是唯一没有顾虑的战场,你们可以做到你们想要做的一切。】
高坐皇室成员之上的男人擦拭着自己的本体,感受到那声呼唤后张狂一笑,毫不犹豫接下邀请,去那一个可以肆无忌惮使用能力的战场,为自己赢来想要的一切。
祂接下邀请后,海岛神宫里端坐如泥塑的女人呕出一口鲜血,面上划过一丝绝望之色,十二单衣华丽的色彩都黯淡下来。
冰天雪地里,足以冻彻灵魂的严寒中,一双猩红的眼在白桦林中缓缓睁开。
远古文明的土地上,黄金面具下的存在微微一顿,祂看着在自己庇佑下逐渐缓过来的子民,面朝某个方向,向东方世界的女主人传达自己的信息。
神庙里矫健的女人仰望天穹,祂身后是好不容易苏醒的旧日同伴。良久,祂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将自己的信任托付给从未见过的东方女主人。
大魔法师持着法杖静静立在女王的沉眠之地,感受这片土地从古至今的静默。思虑片刻,祂选择登上那战场。
被外来者占据一切的土地上,遗留的文明旧火幽微燃起,戴着羽毛饰品的文明化身举着权杖跳起上古的舞蹈。而后,祂毫不犹豫接受了邀请。
自恒河岸边一路行来,女神的幻影见过无数苦难,祂沉默地接受等待已久的邀请。
……
答应也好,拒绝也好,祂们都有选择的权利,而留下的更多的灵,面对这种情况大多无能为力,只能在一声声苦笑之中告别家中的孩子,跟随各自国家的阵营踏上海上的战场。
阴云汇聚成漆黑云海,正在基地里待命的天回医简同样听到云海中的呓语,祂也是基地唯一一个听到那声诱惑般召唤的器灵。
传国玉玺坐在一面形制奇特的镜子前,桌上摊开一大片灵光闪闪的发饰。
祂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长发,将那头银白如月的发盘成高髻,一缕发丝都没落下,而后把那些色泽或银亮、或漆黑、或深浅不一的灰色的发饰一个个装点上发髻。
奉湘站在一旁,不经意间瞅了一眼镜子,浑身一震。
镜中并没有映照出嬴夏的容颜,只有一方玉玺悬浮其中,闪烁青碧灵光。而围绕在玉玺周围的那些光点中,皆是奉湘很熟悉的东西……尽管他早已猜到那是什么,但亲眼看到,还是大为震撼。
嬴夏在发髻间插上最后一支发簪,满意地转了转头,这才道:“天回,你也去。”
老者抚着胡须:“可老朽是医者。”
嬴夏没有回头,只平静道:“你可医灵。”
天回医简恍然大悟:“阿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祂们打的哑谜让室内其他器灵很是暴躁,越王勾践剑转来转去,转来转去,直到嬴夏装点完自己,祂依然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自己突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为何路上碰到天回医简,对方说嬴夏要去外面打架,而祂全然不知——
“你,你们,就不能说得干脆清楚一点吗?”思维就和祂本体一样直的剑灵暴躁开口,“你要去哪里打架,不能带上我吗?喂,你要知道我是目前最强的剑灵。”
被拉过来的清明上河图小声哔哔:“最强的剑灵,不是轩辕剑吗?”
越王勾践剑瞪了祂一眼:“都说是目前,难道你见过轩辕剑?”
清明上河图:“没有。”
“那不就行了。”剑灵抱胸环视一圈,有几分倨傲地开口,“难道你不知道我的战力?出去打架,你怎么能不带上我?却只带天回医简去?”
嬴夏慢条斯理道:“你不符合祂的条件。”
剑灵道:“什么条件?天回一个医者都能去,我怎么不能去?”
“因为你是越王勾践剑本身。”
回答祂的是已经整理好自己医箱的医者,老人白发苍苍,语气和缓,“老朽却并非只是天回医简,还是千百年来医者投射于此身的幻想。
阿姐以外,唯有老朽这样的存在符合那灵设置的入场条件。”
“……”
沉默片刻后,越王勾践剑的脸忽然变得极为险恶:“那外面那小子,是不是也能去?”
嬴夏:“答对咯。”
祂站起身来,将桌上的那面镜子扔到奉湘手中。
“你也不用跟过来了。”
奉湘下意识抱住那面古镜,开口:“可我之前一直是跟着九州前辈的,我是记录者。”
“阿兄也没少独自做别的事情。”嬴夏道,“我前两天再翻了一下你们资料,发现那些东西对你们人类的影响太大了,到时候一个疏忽,别给你整残了。”
奉湘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剑灵阴阳怪气的声音:“祂连我都不带,你还想去?”
“阿姐以前也不怎么让你出坟头,谁让你一出去就拆家。”
“最近也不带,但都带了奉湘做记录。”
马踏飞燕和金缕玉衣拆台的背景音里,嬴夏抬起下巴,示意奉湘看向他手中的古老铜镜。
“我从境山的石窟把祂带了下来,等我走后,你们把祂对着海上阴云,便可看得见我的行动。如此,也不耽误你记录。”
奉湘低头看着那面不过一尺见方的古镜。
“咦,您怎么把祂抠下来了?”
一道轻快的声音在室内某个地方响起,年轻的道人背着剑徐徐显出身形。
嬴夏道:“方便家里小辈放心。”
年轻道人恍然:“原来如此。”
祂转过头对奉湘道:“祂可是个宝贝,以前只是可以照见人的五脏六腑,这么多年下来,祂已修炼到能够看见一切事物的本质这个地步了。”
这个他刚刚已经见识到了。
奉湘点点头:“我明白,请问前辈,这镜子是?”
“秦王照骨镜。”
却是自年轻道人出现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剑灵开口。祂不情不愿补充道:“你把祂对着要看的东西,驱动后祂会变成一丈左右的大小,够你们看得仔细了。”
奉湘:“……这么厉害,这位前辈没有化形么?”
他正随手摆弄着那面古镜,嬴夏从镜前走过,行至年轻道人面前。
那一瞬间,镜中浮现的竟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一张旋转的玄金色卡牌。
卡牌转瞬翻面,金色灵光勾勒出女性威严的剪影,而后灵光消散,一枚玉玺静静漂浮。
古镜中的影像变化的瞬间,奉湘正好把古镜翻到背面,由此错过了这奇异的一幕。
“没有,祂不愿意。”嬴夏耸耸肩,“你瞧见莲鹤方壶祂们没有?比起化作人形,祂们更喜欢以本体示人。”
奉湘意识到,自己正摆弄着的也是一位不知年头的老祖宗——也不算不知年头,据他所知,秦王照骨镜的秦王,也还是秦始皇。
“你那边如何?”嬴夏问。
“还好。”年轻道人摸了摸后脑勺,“大姐头,咱们什么时候走?”
天回医简抬起头,等待祂的回答。
“一刻钟后。”
嬴夏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这里,徒留几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灵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马踏飞燕在越王勾践剑爆发之前拉了拉祂的衣袖,小声说:“祂要陪阿姐去的,你别把祂打坏了。”
剑灵面颊抽动,半晌板着脸道:“喂,绿野仙踪是吧。”
年轻道人“啊”了一声:“是我,前辈有何吩咐?”
剑灵道:“祂……我是说阿姐,祂打起架来没轻没重,你要多看顾一下。”
年轻道人讶然:“啊?大姐头一个能打一百个我,我最多跟大姐头身后捡漏诶。”
剑灵抿了抿唇:“不是这个,是要你注意阿姐身后。”
年轻道人闻言正色道:“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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