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挑兰灯
“你开心就好。”
……
二人一边随意说着话,一边顺着罗盘指针转动的方向在落云间里穿梭。连绵不断的茶峰覆盖他们的身影,时见飞鸟如梭破开重重云雾。
钻了不知道多少个山洞,又在地下七拐八拐了几个时辰,在某个拐角处绘制着百妖千鬼图纹的罗盘忽然一震,那用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红金指针在某个方向剧烈抖动。
云里兰看了一眼:“到了。”
前方先拐进去的虹霜没有回复她。
云里兰心下一颤,收起罗盘跟着转了进去。
这下她知道虹霜为何一言不发了。
他们此刻正踩在高处,脚下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广阔空间。
地下至石壁上堆嵌着数不尽的璀璨矿石,磅礴灵光照彻,让这地下亮如白昼,虹霜手中提着的一盏灵石驱动的小灯在这灵光下犹如萤火。
那金红二色明光交织蔓延的面积之大,足够夺走大部分修行中人的心志。
虹霜使劲掐了掐手心:“阿兰,我们在做梦吗?”
云里兰这时候竟还有心思开玩笑:“你不是不信城隍阴官么?什么时候去托的梦求城隍爷保佑你立刻成为富翁?”
虹霜:“我是想变的很有钱,但这种成色这个面积的矿脉,消息走漏出去,在变有钱之前我会先被砍成一堆碎银子。”
云里兰压下心中惊愕:“很可能是被砍成碎金吧,毕竟‘凤凰泪’本体是金色的。”
虹霜哑口无言,半晌他道:“妹啊,咱俩好像摊上大事了。”
云里兰:“我知道,不要你多嘴。”
凤凰泪,那是仙门评级最高的灵矿,融入灵器也好,直接拿来修炼也罢,它是现在所发现的灵石中效果最好、唯一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天材地宝。
没有副作用的范围并不局限仙门修士,换而言之,哪怕是普通人,得到一小块都足以原地踏上修行之路。
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凤凰泪都能在仙门拍卖会上炒出高价。
“聆川境下,竟有这么一大片‘凤凰泪’,仙门若知,绝不会任它掌握在凡人手里。”虹霜很快想到关键,语气明显幸灾乐祸起来,“这么多年没人发现,说明仙门真的不清楚……要不是我们从目目童那意外发现一小块,也找不到这里来。”
云里兰:“不,这里……有封印术式。”
她径直踩着剑飞到这地下高空,居高临下望着下面形似凤凰尾羽的灵矿,手中拈花作印,背后隐隐浮现一尊手执戈、盾,戴着黄金面具的四目神像。
百鬼光影于灵脉高空轮转,地下灵光忽而镀过一阵血色,与巍峨神像遥相呼应。
云里兰睁开眼:“……我知道了。”
她飞下来,拍拍有些迷茫的虹霜:“走吧,那只目目童应该是在外面发现的一点凤凰泪边角料,它进不来的。”
“怎么说?”
“有人用生命为代价,将这里封起来了。”
“那我们怎么能进来?”
云里兰沉默:“是我能进来,你是跟着我来的……仙门弟子来了,纵是七星境里最高的摇光境,也找不到这里来。”
说完她不再解释,联系到朝廷一些动向,她大概猜到这座灵矿现在属于谁。
虹霜识趣地没再多问,每个人都不想说出口的话,就连他自己,也是藏着不少秘密。
二人沉默地离开这片地下世界,换一条路返回聆川主城。
他们是早上出发,离开的时候,落云间已是夕光照野。
“凤凰泪……原来如此,是十万年未流尽的英雄血。”
云霞出峰海,夕光中的白发青年幽幽一叹。
*
聆川城内,城隍庙里,阴官像下,时有衣衫各异的百姓怀揣希冀前来。
自城主府贴出城隍庙相关告示后,不少人都将信将疑,怕是仙门又一轮的征税理由,但城主府的小公子身先士卒试过,又明确告知众人与仙门无关,便有不少人前去尝试。
有希望在梦中与亲友相会,也有前来求得鬼国路引烧与亡魂,送其通过鬼门关……多是有人欢喜有人哭,而城隍庙香火不绝。
玉清明带着两位贵客风尘仆仆归来,瞧见主城这盛况不觉有些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此处何时建了这样一座庙宇?”
他是称得上俊美的男子,眉眼都是江南的味道。此刻凝眉,更显忧郁。
他身边的人头戴幕篱,材质轻薄的纱罗将人严严实实笼住,隐约可见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往城隍庙的方向走了几步,任由周围的百姓从身边擦肩而过。
看着百姓们脸上带着希冀与欢喜的神情,年轻人将目光转向城隍庙,在大门的对联上停留少许时刻。
“念生给你写了信,你没收到么。”
幕篱下的年轻人声音清冷,语气似有质疑。
玉清明叹气:“殿下,我是被您半道截来的。”
言下之意,要是玉念生在这期间写信给他,信也不会落到他手上。
“先回城主府。”
年轻人放下纱罗,目不斜视往城主府而去,轻车熟路的仿佛这是自己的领地。
玉清明无奈笑笑,和剩下的一人赶紧跟了上去。
玉念生恰好准备出门再拜拜城隍庙,迎面就见着意料之外的人。
“阿爹?您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回来么?”时间才过去一半呢。
“我来聆川,顺路带他一程。”
紫衣人掀开幕篱:“念生,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高温烘烤十几天终于下雨了呜呜呜呜呜
第8章 幽冥开新门08
“燕、燕王殿下?!”
玉念生呆滞在原地,整个人都要麻了。怎么回事,从来没有听阿爹说过燕王殿下也会一道来聆川啊?
面前的人非常自然地拉着玉念生走回屋中,非常自然地取下头上的幕篱,静静地望着他。
燕王长相极为年轻,瞧着与玉念生差不多大,但玉念生明白那不是她的真实年纪。
在他很小的时候,燕王就是这副模样了。
“我来聆川办事,也来看看你。我们很久不见了,是么?”
燕王见他一脸怂怂的模样,那令玉念生极为熟悉的眉微微一皱。
玉念生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哆嗦。
燕王:“你该叫我什么?”
玉念生几乎要哭出来:“小、小姨。”
“这才对。”燕王眉头舒展,摸了摸玉念生的头,“零花可还够用?不够小姨再给你添点。”
“够,够用的小姨,您不是每个月都让人送东西给我吗?而且阿爹很会赚钱,我什么都不缺的。”
玉念生低头乖巧任摸,生怕下一刻这位童年阴影再度笼罩。
“【阴官】的事,你做得好。”
玉念生战战兢兢时,忽然听到头顶传来的赞赏声,他不由得一愣,抬头一看,只见那双与母亲极为相似的眼眸正柔和地看他。
二十三岁的玉念生,再一次想要落泪。
“阴官……小姨!我见到阿娘了!”玉念生忽然抓住燕王的手,急急说道,“我在城隍庙求阴官托梦,那天晚上我真的梦到了阿娘,阿娘最后跟我说,要我告诉你和阿爹,一定去城隍庙一趟。”
“小姨,你相信我。”说到这里,他转向看了一旁的玉清明,“阿爹!你也要信我!”
玉清明还没坐稳的身子猛然一抖:“你说你见到你娘了?”
他冲到玉念生面前抓住他肩膀:“念生,跟阿爹说清楚!”
玉念生在两位长辈灼灼目光下,口齿清晰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交代清楚。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他世间仅剩的两位血亲。
燕王轻笑:“与我所知大差不差。放心,小姨会处理好这一切。”
玉清明红着眼,模样温和的男人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愤怒,他看向中州皇朝亲封的燕王殿下,语气不复最初的恭敬:“仪千风,你早就知道聆川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然你不会直接从中州过来,对不对?”
他虽是聆川名义上的城主,但他只擅长经商赚钱,对如何管理一座城乃至一片庞大的领地并不精通。因此,这十几年来真正管理聆川的并不是他,而是他妻子留下的人手,以及燕王派来的幕僚。
若非妻子遗愿令他守在这里,他早就带着玉念生回到江南故土。
燕王仪千风,他的爱人仪梦遥的孪生妹妹,中州皇室唯一拥有极高修行天赋的人,年纪轻轻就修到了玉衡境。如今的中州朝廷,可以说是她的一言堂。
她是皇室最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唯独玉清明内心极度憎恶她,又不得不听命于她。
是她一句话让仪梦遥从江南来到聆川,为其镇守这片土地,最后也莫名其妙死去。
连死后的遗体,如今也不知所终。
面对玉清明的怒目而视,燕王视若罔闻,只道:“今夜我会去那城隍庙,会会那所谓的幽都阴官。”
说罢,她带着身边的人拂袖而去,留下许久未见的父子互诉衷肠。
玉清明哽在原地,半晌,他颓废回身,看见玉念生担忧的眼神。
“阿爹没事,念生,你跟阿爹再仔细说说,你娘在你梦是什么模样。”
“阿爹,小姨不是说今晚去城隍庙吗?阿爹也准备一同去就行了,城隍庙托梦很快很灵的!”
神经大条的玉念生并没有发觉刚刚无形的争吵,不如说他爹向来和小姨关系不好。对于小姨更清楚聆川的状况,他也十分习惯。
“阿娘,梦里的阿娘一点没变,还是过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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