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挑兰灯
自原初世界纷争结束,此后每一个世界都是从虚空星海中诞生。
时空管理局本部设在虚空星海深处,他们只负责监测虚空星海的大体情况,从来不会插手世界的成长。从里面游出的弦兽会化生成什么世界,都是由祂们自己决定。
而这个世界的天道,祂在还只是一只弦兽的时候,也许是见过不少前辈因为时空罅隙里穿梭的某些物种的攻击而伤亡,前车之鉴下,祂在积累到能量化生成一个世界后,把剩下的所有力量都用在加固世界晶壁上,然后力量耗尽,“哐当”一下闭眼关机。
简而言之,力量全点防御去了,没给自个儿留下一点。
等祂醒来,世界内的生灵生存又毁灭,毁灭又新生,都已经经历了无数轮回。
那场下了两百万年的大雨中,正在一同献祭神力魂归天地的本土神明们同时感受到天道的气息,集体凌乱,只来得及留下各自的幻影。
苏醒的小天道宛如稚子,面对世界内部的各种变化不知所措。
一番鸡飞狗跳之下,小天道与远古神明残留下来的意识幻影对话,从头开始学习如何*管理这个世界。
而神明残留的意识并不能久留,那些意识幻影一个个消失后,很长一段时间,小天道都是抱着祂们留下的先天器灵继续学习。
若以人类的年岁来计算意识成长的阶段,上一个世界的天道大约是刚刚成年,这里的小天道则是人间稚子的年岁。
这边的也就比2107强点。
李昭明在西子湖畔磨蹭了许久,在晨光熹微的时候踏进位于深山之中的灵者研究基地。
九州鼎出现后的这一晚上,基地所有说得上话的人都彻夜未眠。
不仅如此,奉湘被派去和现有的祖宗们交涉的时候,同样能和A级灵编号014相容的陆之仁也被安排了任务——必要时候驱动014,将京城的几位大佬送到基地来。
现在就是那个必要时候,但他刚拿到申请去编号014的收容处时,只见房间里本来安安静静待在那儿,偶尔原地转圈玩的小黄.车“唰”的一下化成一团流动的水,贴到天花板上不动了。
陆之仁十分忧伤:“十四,老大有别的活儿去干了,你不能这么双标。”
那团流水形态的灵还是一动不动。
这次是014不想干,可不是他不干。
本着基地“不得强制驱动灵做它们不愿意做的事情”的规则,陆之仁转头就走,忽而发现整个基地都乱了起来。
好些个收容灵的房间都剧烈震颤起来,陆之仁眼睁睁看着好几个房间的大门被里面的灵砸开,紧接着光芒一闪,灵就消失在其中。
不到三秒,一把青铜剑气势汹汹地把它们全部赶了回来。
剑光清亮不减当年。
陆之仁:“哇哦。”
他大概知道它们想去哪儿了,其实他也想去看看,但一号祖宗目前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他还是不要触霉头了。
“大佬,我在这里跟你一起守。”
青铜剑“嗡”了一声,很是不屑地飞远。
陆之仁对自己和灵的相容度产生了怀疑:我的相容度真的有那么高吗?怎么001和014都不乐意搭理他?
*
李昭明踏入研究基地的下一刻,整个基地响起了尖锐刺耳的哨声。
感受到四面八方混乱起来的人流状况,他默默把周身的灵光再下降一个层次、两个层次、三个……下降了九个层次有余,警戒哨才消失。
基地的最高负责人换了一顶新的假发,穿着基地的制服,看起来颇为人模狗样。
“老祖宗,您来了,坐、这边坐。”
他将只是简简单单出现就造成基地大骚乱的白发青年请到沙发上,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对方,心里没什么底,面上仍保持着热切的笑容,殷切说道,“基地里设置了能量警戒线,一旦有哪位灵的能量超过设置的数值,就会自动触发报警器,并不是单独针对老祖宗您的,还请老祖宗莫要见怪。”
他挂在耳上形如装饰的耳麦同步传来总控室的分析:【初步检测结果,目标是一团行走的巨型能量体,能量波动与编号001至004相同,和编号005至051截然不同,能量值……目前技术难以估测。】
紧接着耳麦频道一转,奉湘的声音随着电流声传来:【从编号001前辈那里得到确认,目标的气息确实与祂记忆里的九州鼎相同。】
听到检测结果和编号前四位一模一样,以及后面得力下属的回复,负责人狠狠松了口气。
从九州鼎出现的那一刻,关于祂的资料已经从全国各地尽数汇总到基地里。等到祂如约前来,负责人领着对方走过的每一扇门都藏着无数道检测工序。
——现在这个情况,总不能随随便便相信一个凭空出现的存在是他们老祖宗吧?尽管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家的祖宗稍微有点多。
“老祖宗,您喝茶。”
奉湘不在,靳烟暂时充当一下二把手,泡好茶送到白发青年手边,见对方接过后默默站在基地负责人的身后,看着对方略有几分好奇地打量这里,似乎不太能明白这个基地各种设备是用来做什么的。
刚刚的检测结果也传到他的耳麦中,自然也明白这算是确认了对方身份。
自称“九州鼎”的灵和基地里那几位一样,都是极为完整的人类形态。
祂静静地坐在那里,披散下来的银白长发柔顺如月华,眉眼噙着一抹温和的笑。
不是在奉湘传回的影像里,而是亲眼见过对方,靳烟才发觉,九州鼎灵的瞳色其实是琥珀色,只是在灵光照耀下才呈现出鎏金色彩。
“无须紧张,我只是来瞧瞧,现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过得如何。”九州鼎如是说,“具体的情况我已知晓,此次醒来,正是来处理这件事的。”
负责人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只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似乎都成了需要照看的孩童:“那真是太好了,如今世界发生这么大变化,我们一开始也束手无策,直到……”
九州鼎接话:“直到家里一些小辈醒过来,对么?”
小辈?
负责人恍然大悟,对于九州鼎而言,目前基地里的那几位祖宗可不就是小辈?
他苦涩一笑:“也可以这么说,但是祖宗们醒来的动静,稍微有点大。”
紧接着他将昨夜里基地众人准备好的说辞里最详细的那一套拿了出来。
李昭明听到了人类眼中的版本。
从天道的视角来看,这次意外发生的事情并不算严重,不过是稍微补过了头,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原样。
但对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数千年,到现在从未见过幻想种的人类而言,他们的世界观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先是华洲之外的英洲、坚洲各地互联网上都流传着的一个视频。
视频之中,教堂的信徒正在虔诚地祷告,神父的身后忽然出现一道皎洁的白影。
那白影在信徒的祷告声中展开翅膀,无声宣告自己的诞生。
白翼天使只短暂出现了几秒钟,圣洁的光辉足以影响在场的信徒。
这个视频在网上疯狂流传,网友最初只是把它当做什么新型特效。直到越来越多的宗教信徒在各地祈祷时,都短暂出现过各自宗教的传说形象,华洲之外的其他宗教大行之地都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瀛洲悄无声息下台了一批官员,内部发生了一次极大的震动。
华洲安置在海外的人在幻影出现时监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立刻将这些情况报送至国内。那些幻影是真的存在过,但还不能触碰到现实,不排除之后会加强的情况。
网友还在网上调侃,各种嘻嘻哈哈的笑话满天飞。得到消息的领导人已经安排专门的人手去处理这个情况。
目前只有在宗教信仰浓厚的地方才零零散散发生过这种情况,华洲人不信神,各地看起来安稳如常。
如果世界真的即将发生什么变化,那他们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
领导人所预测的情况准也不准,华洲确实没有如同宗教之地那般情况,但……
变故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一。
荆楚省闻名天下的岳阳楼,游人如织。
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们穿着古时的衣裳,挽着各种古时发髻于岳阳楼打卡拍照。
时不时还有在广场上背诵《岳阳楼记》试图免门票的人,比如这位: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超自信的大声背诵声在周围人捂着嘴都挡不住的笑声中渐渐小去,此人脸色通红,连忙下去不在这里做显眼包。
老老实实买了票进去后,他在岳阳楼下拿着手机远拍洞庭湖。
一艘游船恰好停在镜头中央,那人“哇”了一声:“好古朴别致的游船,看起来就像真古代来的一样。”
他酷酷地抓拍,而后查看自己拍出的照片,整个人都愣住了。
画面中央的游船,在天光的照耀下不那么清晰,紧接着,它在自己的目光中迅速消失了。
就像一场大变活人的魔术。
他不信邪,又把镜头对准湖上的游船,果然还能看见,他又拍了一张,低头准备证实,忽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背书虽然不太行,视力却很好,读了二十年书也不用戴眼镜。
于是当他抬头,看见视野里游船的位置空荡荡,而镜头中出现那艘船后,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台阶上哆哆嗦嗦找了个官网留言。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那艘游船已经开到离岳阳楼极近的地方,不少正在拍照的人都发现了这个诡异的现象,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有许多游人如同着了魔一样往那艘船走去。
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就像一群人排着队准备跳下去。
背书的显眼包眼看有人即将走上那艘古怪的船,急得跳脚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
一柄青铜剑就这么从天上刺下来,游船在刹那间四分五裂,消失在一些人的镜头中。
这把青铜剑实在太过出名,出名到看到它的人一口叫出名字——“越王勾践剑?!”
它不是在博物馆吗?
等等!它逃出来了?!
博物馆——
荆楚省博物馆照常在这一天闭馆,对馆内的展品进行保养和修复工作,同时检查维修各种硬件设备、安全设施。
两名工作人员检查了一路都没有发生什么变故,直到他们慢慢听到了“嗡——”的鸣叫。
“什么声音?”
负责保养文物的工作人员对同伴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另一个人道:“听见了,是哪里的机器在启动么?”
馆内还有不少工作人员,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超出意料的事情发生。等到那“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才发觉这并不是普通的机器启动的声音。
“我其实想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像剑鸣?”一个听觉较为灵敏的工作人员说,“而且,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他指着的方向,正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越王勾践剑所在。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不能吧?”走进去的工作人员笑道,“照你这么说,难道还能是越王勾践剑成精——了呗?”
他僵硬地挺直在原地,不再说话。
其余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玻璃之后,那原本沉寂在架子上的青铜剑不知何时立了起来,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轻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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