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米花町日常 第17章

闻言岛袋琴雅眼皮一跳，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再度垂下头，恢复沉默的姿态。

见此萩原研二也不在意，“岛袋女士这样，是想效仿某位，等进监狱后有人来顶替你？”

岛袋琴雅对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

另一间审讯室里的假伊藤从被关至今，数次企图进行自杀，目前暂时只能给人打了镇静剂绑在床上，以待观察。

不过这些信息岛袋琴雅就没必要知晓了。

萩原研二垂眸，翻阅着自己桌上的文件资料，“很可惜，这次某位估计是没办法帮忙换身份了。”

岛袋琴雅眼眸轻闪。

“看来你认识‘伊藤昌太’。”

审讯室内响起一道新的声音，岛袋琴雅骤然抬头，这才发觉半长发警官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蓝发青年。

岛袋琴雅：“！！！”

是了，按照正常流程，警察给犯人进行审讯时必须是两个人。

那她刚才怎么会如此自然的以为只有萩原研二一个，完全忽略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内心惊疑不定的岛袋琴雅看向蓝发青年，微微抿唇，“你们公安这是要开始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了？”

“我并未说‘伊藤昌太’有犯罪。”黑子哲也平静回视。

下意识避开那双辨认不出丝毫情绪的深蓝眼眸，岛袋琴雅自觉失误，紧闭上嘴，不再多言。

“昨晚有个新闻。”

一旁的萩原研二以闲聊的语气接着开口，“米花大学及周边发生炸弹事件，咖啡厅因此关门，学生大量撤出校园，动静闹得很大。”

岛袋琴雅嘴唇翕动，“我想这应该不关我事。”

“别紧张，只是聊聊，就算是监狱也会给犯人们播每日新闻看的。”

萩原研二一手托腮，又报出三木清洁公司的地址，“这家公司发生了重大火灾，车子和房子都烧没了，米花町昨晚真的很热闹呢。”

岛袋琴雅绷紧下颚，指尖不自觉蜷起，盯住落在桌面上的灯光光圈，不去看他。

“好在我们还是带回了一个人，就关在隔壁审讯室。”萩原研二转而庆幸，“不然可没法交差。”

是谁？岛袋琴雅情不自禁在脑海中不断猜测，又动了动身子，一丝焦灼的气息漫上心头。

“啊，能带回这个人，还要多亏村上女士，她描述的犯人特征给我们提供了关键信息。”

萩原研二双手合十一拍，仿佛对犯人也是知无不言，“那种款式的木质手链比较少见，让我们一下就锁定了目标。”

“胡说！”岛袋琴雅反驳，“那女人怎么可能见过……”

话未说完，意识到什么，她倏然止住话头。

黑子哲也冷不丁出声，“见过谁？”

岛袋琴雅一惊，发现自己竟然又把这个人给忽视掉了。

究竟怎么回事？

“看来岛袋女士很清楚我们带回来的人是谁。”黑子哲也语气笃定道。

岛袋琴雅的额上不受控制地冒出些许冷汗。

一天一夜的长时间审讯下，期间只喝过一次水，岛袋琴雅的体力早已在边缘徘徊，精神更是不可避免的染上疲惫。

总是莫名忽视的人也在无形之中给她带来了心理负担。

公安部的审讯室不会有可怕的刑具，可也是狭小压抑的；仅有墙壁最上方角落挂着两个巴掌那么大的气窗，在聊胜于无地换着外界的新鲜空气，好让里面的人不至于窒息。

岛袋琴雅闭上眼，语气虚弱，“我不知道。”

“没关系。”萩原研二很好说话般提起别的话题，“岛袋女士平时喝酒吗？”

岛袋琴雅嘴唇嗫嚅，不得不重新睁开眼。

萩原研二微笑，“我最近对一种名为拉弗格的威士忌很感兴趣，时间充足，岛袋女士要和我聊聊吗？”

拉弗格，唯一拥有英国皇室认证的纯麦威士忌；典型而独特的烟熏加海潮风味，口感醇厚，回味发干，带着一点点海盐和药水般强烈的气息，让其充满个性。

萩原研二：“唔，不过医生不让我饮酒，有些地方不了解的话，还请岛袋女士见谅。”

岛袋琴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三小时后。

“据岛袋琴雅交代，拉弗格有极大概率患有多重人格障碍，具体几个人格不能确定。”

结束审讯后，萩原研二和黑子哲也两人整合着到手的信息。

岛袋琴雅只听从拉弗格一人的命令，严格来讲并非组织成员。利用前往米花神社的游客进行药物测试这件事，也是拉弗格的主意。

平常岛袋琴雅更多时间是在神社里结识人脉收集情报，对拉弗格的日常行踪不敢也不会去了解。

而L咖啡厅和三木清洁公司的创始人均是拉弗格的手下，偶尔拉弗格会顶替他们的身份出来活动，即便把这两个创始人抓住，也对拉弗格本人影响不大。

况且L咖啡厅关门了还会有M咖啡厅N咖啡厅，说不定组织还会把收集情报的场所设置得更为隐蔽。

因此公安部短时间内不打算动咖啡厅，与组织的那些地下酒吧一样，将其列入重点观察名单。

眼下公安部要做的，是去排查从岛袋琴雅嘴里审出的，她平时所结识的人脉名单，看看里面是否有人与组织搭上了线。

总之是个大工程。

除此之外，发帖人的事也有了眉目。

技术部追查到发帖人曾加入过一个早已解散的同城交友群聊，田边不二雄也曾在这个群里。

据查到的其他普通群友透露，田边不二雄因车祸受伤在家修养的那段时间里，隔三差五就会在群里吹嘘一些过度夸张化的，用一点药物就能让人听他指挥的事情。

多数群友认为他在发酒疯，田边不二雄也确实喝了酒，只有发帖人私聊他，并问了更为详细的过程。

酒醒后的田边不二雄惊觉不对，可喜欢冲浪，享受网上热度的发帖人却早已自导自演了一场恶作剧。

事后这件事也被拉弗格无意间得知，田边不二雄为抵罪，自然要立刻去解决掉发帖人。

黑子哲也：“拉弗格很有可能就是在这时候切换了人格。”

从他昨晚窃听到的内容来看，拉弗格最少有两个人格，且性格截然相反，一个喜欢高调引起警察注意，一个只想低调行事。

造成人格切换的因素不得而知，但这两个人格之间，起码是能互相沟通的。

黑子哲也皱眉，多重人格的犯罪分子显然会更不可控。

情报整合差不多，萩原研二提议，“我们去米花大学？”

还有个问询任务要做。

黑子哲也没什么意见。

这回是萩原研二负责开车。

“虽然我很喜欢马自达Rx-7，但AE86也很妙呢～”萩原研二双手搭上方向盘，稍显兴奋。

想到对方在遭遇狙击手那晚所展现出的车技，黑子哲也默默给自己系好安全带，“萩原君，身为警察更要遵守交通规则。”

萩原研二踩下油门，“我姐姐可是交警，我明白的。”

十五分钟后。

米花大学门口，黑子哲也顶着一头凌乱的浅蓝短发，面无表情地开门下车。

萩原研二仗着身高优势，没忍住用手揉了把他的头发，“真难得见小黑子这副样子，但研二酱有好好遵循交规哦。”

黑子哲也挪开他的手，“萩原君，请不要用这种揉小孩脑袋的手法碰我的头。”

保密协议签署不到十小时，黑子哲也却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根据莫须有的颜色名字定律，“紫”最听“赤”的话，他要不考虑从公安部里找个“赤”，来给想改名的萩原研二做搭档吧。

第18章

黑子哲也想了一圈，遗憾发现公安部里并没有名字带“赤”的人。

唯一认识的“赤”如今是议员，显然不可能叫来给公安做搭档。

“小黑子是不是在思考什么不好的事？”

经由这段时间的相处，勉强能从蓝发青年那张表情起伏不多的脸上品出些许端倪的萩原研二警觉，“名字都签了，要是再做出抛弃的事，研二酱真的会生气哦。”

“……”黑子哲也神色未变，“萩原君，请不要说的我们好像签了婚姻届一样。”

萩原研二视线在他脸上转悠一圈，“都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书，四舍五入也差不多啦。”

他的尾调微微上扬，语气轻松又欢脱，叫人无可奈何的同时也不自觉对其妥协。

黑子哲也就是妥协的那个，终于忍不住吐槽，“萩原君的四舍五入未免也太多了点。”

“欸嘿～”萩原研二满意了，“小黑子吐槽也是这么一本正经，还以为能看到别的表情呢。”

怀疑对方只是把面瘫换了个高情商说法，黑子哲也继续一本正经，“我明明有在萩原君面前露出过其他表情。”

偶尔会有点恶劣呢，萩原君。

说话间，两人也走到了米花大学文学系的教职工办公室。

“伊藤昌太”的办公桌早在他被判为凶手后的没几天便被学校撤掉了，从办公桌上整理出来的物品始终无家属前来认领，直到后续被公安部以办案的名义取走。

“伊藤昌太”的遗留物品很少，除去普通老师备课都会有的一类东西外再无其他，没有留下任何私人性质的物品。

若想知道“伊藤昌太”是否有在学校里与拉弗格交换过身份，还是要从对方的同事和学生这里下手。

黑子哲也和萩原研二看向办公室内。

比起夜晚，白天的办公室显而易见要热闹许多，各科老师们都在忙碌着整理教学资料，未曾注意到出现在门口的两人。

萩原研二自觉担起这类与人沟通的事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将老师们的视线吸引过来，“打扰一下。”

米花大学文学系的老师大多是女性。

在出示过搜查一课的警官证后，三言两语下，萩原研二便成功打入了教师内部。

老师A：“那个伊藤啊，他一向很少跟我们来往，平时的聚会联谊也不去，是很不合群的人呢。”

萩原研二点点头，报出美子死亡前的一段日期，“那他这几天有没有什么表现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