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择桉
因为知道在这次综艺中得不到好对待,所以他全程都很松弛,不是很在乎最终的结果。
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有些事情不会跟随他的意志改变,所以无论怎么为这件事殚精竭虑,最后损失时间的只是自己。
他更想面前这张长桌上摆满食物,虽然不大可能有多丰盛,但哪怕是一盘类似于花生米的东西,也能让他在这里待上一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枯坐,精神摸不着边际,所以飞到了外太空去。
也不知道娇娇现在在做什么,练钢琴吗?回去可以去弹娇娇的钢琴。
她也有可能在写作业,旁边还有辅导她写作业的苏恒,他们俩可能会因为一道题吵到不可开交,最后冷战,然后苏娇会偷偷往苏恒第二天的午饭里加盐,苏恒会默默把冰箱里苏娇最喜欢的酸奶转移到公司的冰箱里;如果他在的话,这两个人会刻意凑到他身边和他说话,但就是不搭理对方,无论他怎么臭脸,这两个人都赶不走……
这样想想,其实他们三个人的感情还挺好的。
方嘉瑞有点想笑,他眉眼明显很雀跃,笑容就快要憋不住了——
“Player,方嘉瑞。”
表情刹那消失,他抬眼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餐厅前面空着的位置正在抽签,那举着纸条的小idol对上他的视线,手抖了抖。
“在抽每个组合负责作曲编曲的人,你被抽中了。”金元勋非常小声地提醒他:“放心,不用站起来,不过会给镜头。”
他早就发现自己右边这两货都在走神,一个憋不住笑,一个快睡着了。
此时摄像师就站在方嘉瑞对面,绕着这一个大餐桌来回走来回拍,镜头主要集中在他们五个人身上。
“嘉瑞的表情有点难看哦。”全新钧接下话茬,推进度,他鼓励抽签的Zenith成员徐哲钢:“放宽心,接下来还得靠你来抽取Player的创作主题呢,放轻松,放轻松,你嘉瑞前辈肯定没有恶意的。”
徐哲钢像是真的被方嘉瑞的表情吓住了,他怯生生地点头,又看了方嘉瑞一眼,才将手又伸进了另一个抽签箱。
“我觉得以Player的运气,这一定是一个好签。”全新钧是知道Player这个团体的,之前他有朋友打算做idol公司,专门研究了Player从出道到现在二线上层的飞升路线,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团体的运气确实是好。
多少kpop团体都有好歌,可是他们就是不红,歌红人不红对于粉丝经济为基础的idol文化是没有用的。在idol界,人红才是最重要的。
而Player就是近一年来,人红歌红的典范。
徐哲钢还是怯生生的,就连回答全新钧时也依旧很胆怯,声音甚至还在抖:“额,我,我也觉得前辈们的运气一定会很好。”
太过了,让人有点不适。
方嘉瑞眉头微皱,开始回忆崔仁宇推荐的那本《包装和塑造成就自我》。
是人设吗?这个妆容这个姿态,兔系胆怯男idol?真的是胆大又创新的选择啊。
就是让他们这些同行一言难尽。
空地上胆怯的男idol终于把手从抽签箱里拿了出来,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他很惊讶,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还没有说结果,倒是先开始道歉了:“对不起,Player的前辈们,这对于你们来说可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什么选择啊,你先说上面写的是啥,别先道歉啊。”说话的是张德炆,他表情十分不耐烦,看向徐哲钢的眼神甚至可以称得上厌恶:“如果是为了镜头这么磨蹭,那你赢了。”
徐哲钢又抖了抖:“对,对不起,前辈。”
“算了,我来吧。”旁边的全新钧终于看不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纸条,直接念了出来:“Player抽中的主题是——吵闹与烦躁,这个主题的曲子将交由成员方嘉瑞进行创作。”
掷地有声。
霎那间,大部分的摄像机都朝向Player这边,主要的拍摄对象是方嘉瑞。
有的对准他的表情,想拍出他崩溃的神色,有的对准他衣服上“舒缓”的标签,想让观众知道这两个标签的差距有多大,还有的摄像机对准Player的另外四个人,试图拍出他们沮丧的样子。
然而令导演可惜的是,方嘉瑞斜斜靠在椅子上,神色很慵懒,更甚至还有些嘲讽,连先前听见名字时一瞬间的攻击性都收敛,像是一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安全感十足地趴在自己的领地里。
他又看了看另外几个屏幕,也没什么爆点内容,不知道是不是Player的心理素质足够高,其中三个人的神情都没怎么变化,只有文在佑忽然坐直身体,警戒一样地看向周围。
他当然知道文在佑这样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抽签,而是因为他睡着了。
但就是知道,所以他才更觉得奇怪,每个人居然都这样。
他们难道就不担心吗?还是他们觉得方嘉瑞作为人气最高的成员,他们的粉丝都会溺爱他?
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节目要在多个电视台播出,到时候那些难听的音乐就会是将他们定在耻辱柱上的针吗?
他们难道不害怕在kpop历史上留下屈辱的一笔吗?
他们越是气定神闲,导演就越是生气,他恨不得冲进录制大厅,指着他们的头,大声骂他们:你们难道没有羞耻心吗!
导演憋气憋得双目通红,更甚至他觉得梁副导之前做的各种各样手脚都白费了,就他们这样无所谓的样子,不需要怎么做都能将他们淘汰。
第208章 《Gun》
Player却是很无所谓,吵闹和烦躁,这完全是某个人的舒适区,所以抽到这样的题目,自然不会害怕。
不过金元勋总觉得有些蹊跷。
这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选择了舒缓的标签,抽到的题目恰好就是和舒缓完全不一样的“吵闹与烦躁”,不出意外,估计是节目组在背后做了手脚。
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让他们组合成为其他组合的垫脚石。
金元勋和朴志贤交换了视线,又看向没什么表情变化的方嘉瑞。
对方对上他的视线,动了动唇:“好烦。”
金元勋挑起一边眉头。
方嘉瑞打了个哈欠,小声道:“真的很烦。”
倒不是别的,而是他依稀记得,在他还没有开始走神的时候,全新钧宣布了规则,要求他们在三天内做出成品。
成品意味着什么呢?
完整的作曲编曲作词,完整的编舞,完整的舞台设计和服装设计,这是方嘉瑞理解中的完整。
哪怕有事先做好的demo,但要想在三天内完成这所有的内容,那意味着他今晚别想睡了。
不过这样的压力是共同的,对于另外五个团体而言,也是这样的时间期限。
哪怕提前准备好了这次初试的歌曲成品,Zenith的队长罗吉延依旧很担心,因为他们必须在镜头前装作是他们自己当场创作出来的,而成员们的演技其实都不怎么样。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Zenith的队长拉着几个不是很稳重的成员们进了卫生间。
“记住了,练舞也得表现得生疏一点,毕竟是我们才创作出来的曲目嘛,如果被观众发现了,那我们的职业生涯肯定完蛋了。”
“不会完蛋啊,队长,反正节目组肯定会剪辑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也确实是这样。
他们背后还有公司来兜底。
可罗吉延的内心总有些不安,他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他的直觉告诉他,可能这一次录制节目并不会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不过装装样子还是需要的,Zenith中被抽中进行作曲的成员正是徐哲钢,他打算今天晚上就在作曲工作室睡,营造出他为了创作出这次曲目非常努力的模样。
仔细地卸了妆,又化个素一点的。
徐哲钢空着手出发了。
临走前为了展示Zenith的团魂,每一个人还都朝着他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徐哲钢没想到会在作曲工作室外遇见方嘉瑞。
节目组为每一个团体都提供了专用的作曲工作室,Player和Zenith的工作室位置正好是斜对面。
对方穿着宽大的卫衣和黑色长裤,左肩背包右肩吉他,衬托得他手上实在太空了点:“嘉瑞前辈也来创作吗?”
徐哲钢就是纯粹的好奇,毕竟就他所知,如今Player全队中的创作选手也只有两位,其中并没有方嘉瑞。
方嘉瑞平淡地“嗯”了一声,开门进去,朝他点了点头,“砰”,关门。
背着吉他和背包进去,难道他真的会创作吗?有没有可能也是像他一样,只是单纯地做一个样子呢。
毕竟如果有创作才能,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徐哲钢不确定,进入属于Zenith的工作室后,他开了电脑,装模做样地打开作曲软件,戴上耳机,然后在组合的聊天室里发消息。
[徐哲钢:在创作室外面偶遇Player的嘉瑞前辈了。]
[徐哲钢:他背着吉他,很冷淡,看起来有点了不起的样子。]
[罗吉延:他好像对谁都很冷淡,今天录制的时候,我就没见他笑过。]
[王易彬:据说他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最孤僻的男idol,这不是我说的,是女idol那边私下讨论出来的。]
[罗吉延:其实Player整个组合都挺孤僻的,可能是因为公司的原因吧,感觉他们和外界的交流挺少的,好像只有他们队长和忙内比较喜欢和大家交流。]
[安康太:你不如直接说那两个人名呢。]
[徐哲钢:真的很高冷,感觉像是瞧不起我的样子。]
[王易彬:现在他们地位确实比我们高。]
[罗吉延:工作室隔音好吗?你要不去偷听?]
[罗吉延:算了,有镜头,你还是好好演好吧。]
徐哲钢当然是知道怎么创作的,毕竟有一个能创作曲子的哥哥,他哪怕学不会动作的精髓,但学个样子也是可以的。
他其实也会用这些创作软件,只不过创作出来的东西就不怎么样了。今晚他就打算创作一首不怎么样的曲子,也好让这个夜晚更容易度过。
徐哲钢盯着电脑戴着耳机,从镜头角度来看,确实是非常认真的。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他偶尔会起身出去上个厕所,然后再坐回来,他也不知道斜对面那间工作室里怎么样,大概三点时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会儿,定了个六点的闹钟,醒来后继续操作软件,到早上七点左右,他起身,打算去吃早饭。
临走前又看了那间工作室一眼,门依然紧紧闭着,似乎从未开启过。
徐哲钢不知怎么就上了心,吃完饭后他去敲了门,连着敲了三声,又等了一会儿,门没有开。
他大概心里有数了,里面要么没人,要么就是睡着了,不然不可能听见敲门声不开。
这样想着,他莫名放下了心,悠哉游哉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对于Zenith来说,他们的目标就是演好这场戏,从作曲编曲开始,再到成员们写词编舞,三天时间里,他们觉得他们表现得实在不错;不过也有人发现了异常,那就是这三天里,其他团体的成员们他们都在餐厅遇见过,只有Player,他们只有文在佑在外面活动,每次打完五份饭就回了他们的练习室。
他们连另外四个人的影子都没见过。
虽说确实是孤僻的组合,可是一起录制节目也这样,未免也太孤僻了。
他们本来还想蹭热度来着。
徐哲钢听队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前几天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他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但却不知道从哪来,直到队友王易彬去导演组那打探了消息,才知道那五个人压根没住在宿舍,他们后来直接睡练习室了。
于是晚饭吃起来也没什么滋味了,徐哲钢真实地结巴道:“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吧,这样做对身体多不好啊。”
“是真的,他们从录制节目的第二天起就一直待在练习室里,导演组那边说嘉瑞是第二天中午从工作室出来的,然后当时他们把节目组收音的东西都关了,就直接在练习室继续弄接下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