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结罗小梳
“鲑鱼鲑鱼。”狗卷棘此时已经重新拉上高领,用饭团语表示了赞同。
“好了——脑死亡已经是既定事实,那接下来还有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禅院真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后续的话说出来——
“陵首领接下来会因脑死亡而死亡吗?”
脑死亡对于一般人来说,差不多就等于死亡,但是问题是小陵并非一般人。从能掀开头盖就能看出,对方的脑袋异于常人。
于是这件本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又变成了需要讨论的话题。
“我觉得这不会,”熊猫非常不希望漫画永久停更,此时握拳,“小陵老师很坚强,就算脑死亡也能□□。”
“木鱼花木鱼花!”狗卷棘表示反对。
“怎么了,狗卷?”乙骨忧太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了吗?”
狗卷棘想了想,这次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双手比划出了一扇门,然后又比划出小人走出门的动作。
“离开……?”乙骨忧太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或许是他最想表达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陵首领给你的感觉,像是一个快要离开的人吗?”
“鲑鱼鲑鱼,”狗卷棘点点头。
“这样一讲,原本说不通的事情又有了道理,”禅院真希頓了顿,“我之前一直在想陵首领为什么现在还不上位总监部,照理说按照祂的能耐,再往上去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祂似乎到了现在,还是没有这样的上位意向。”
“难道说……”乙骨忧太也从中察觉到了什么,此时微微睁大眼睛。
“没错!”禅院真希点点头,“我们都看了陵首领的上位演讲视频,祂的理想很清晰——祂想要借大家的力量去改革去帮助大家。这样肯定是坐到总监部的位置上,更利于政策执行。”
“要是我有祂那么能打,我就直接跑去总监部那里,一个个人揍过去,然后逼他们退位,我自己上位,但是陵首领却没有这样做。祂是不想这样做吗?不——祂只是……”
说着说着,禅院真希的表情忧伤了起来。
“陵首领只是知道自己大限已至,”乙骨忧太的表情也忧伤了起来,“祂觉得自己如果现在上位总监部,那么就算祂飞快地将总监部整顿好了,等祂死后那边又会大乱。”
“人心叵测。到时候高层又都想多分一块肉,甚至还有其他外界的政客之类,看到上方的空缺,想要进咒术界,一切都会乱得一团糟。如果死的是总监部的领袖,那么比起死亡的是窗的首领,我们基层的人这边反而会更加动荡。”
乙骨忧太以一种敬仰的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陵首领才没有选择上位,而是在窗的位置上尽心尽责。祂做出这样的选择,全是为了咒术界的大家啊。”
禅院真希悲伤地感慨道:“上天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这么好的人呐。陵首领觉得我受到了不公,可是祂自己受到的磨难肯定更多吧,现在更是。”
“祂很快就要死亡了,明明应该很痛苦,但是除了戴上帽子祭奠脑子外什么都没有做,还笑着和所有人交流,甚至还想帮助我,为我伸张正义……”
禅院真希越说越悲伤——
“可如果我们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入分析,根本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
“等等等等!”熊猫急了,“小陵老师看起来还好端端的,你们怎么能就这样把祂说得好像真的要死了呀?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狗卷棘拍拍熊猫肩膀,然后示意熊猫看着他,随后他对着熊猫眯起眼睛,眯得都快要闭上了。
“夏油杰?”熊猫瞬间猜到了对方在说谁,“你现在提他干什么?”
“熊猫你也一直关注着夏油杰的吧?”乙骨忧太出声,“虽然这次的夏油杰看起来有些无害,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善类。”
“对,我注意到夏油杰一直在注视着小陵老师,毒唯都没他这么沉重吧?只要小陵老师这边稍微出现了一点情况,他就会主动过来帮忙,”熊猫一边吐槽一边继续说道,“而他看小陵老师的表情更是……”
熊猫顿了顿,才顺利地把话说了下去——
“像是在注视着半碎不碎的珍贵之物。”
“好吧,你们有点说服我了,”熊猫沉默了好几秒,“……所以夏油杰其实知道小陵老师现在的一些具体情况,他希望小陵老师在最后的日子里能过得更好一些。”
熊猫又沉默了几秒,继续补充道:“好吧,其实一开始我觉得你们就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我真的不想承认。毕竟小陵老师的画里面全是战意,像这样的人不去打总监部一顿真的很奇怪。”
“那现在怎么办?”乙骨忧太出声,“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事情?”
“先把给五条老师订的棺材和墓地取消吧,那脑部CT图不是他的,”禅院真希说道。
“然后再给陵首领去订棺材和墓地?”乙骨忧太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已经能熟练地订棺材墓地。
“这次的话,”禅院真希想了想,“虽然陵首领不希望大家知道祂病危的事情,想要一个人默默死亡,但是我觉得这样不行。”
她就这样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然后拨打了妹妹禅院真依的电话——
“我要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然后一起给陵首领办一个轰轰烈烈的离别宴。”
就这样——
小陵的脑子杰已经死亡,而小陵很快也要逝世的谣言,在咒术界传开了。
第94章 第九十四只小陵
晚风拂过了我的脸颊。
我此时坐在青鳥的身上, 乘着它飛往总监部。而夏油坐在另一只鳥類咒灵身上,此时飛在我身后大概半米的位置。
我往后瞥了夏油一眼,而他迅速发现了我的視线, 回了我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夏油在很多时候不会和我并肩着走, 一不注意他就落到了我的一两步后面。
夏油总是这样静静地待着,在这个我需要转头才能看到他,但是他抬头就能看着我的位置,从后方安静地注視着我。
或许这就是他的偏好吧?毕竟每个人的习惯不太一样,于是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我手中的——
杰的那些腦部CT图照片。
这些照片在之前被我交给夏油暂时保管, 而在剛才出发的时候,我又重新把它们要了回来。
但是把这些照片要了回来,重新抱到了怀里后,我又开始迷茫。
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處理杰的这些照片,是要幫杰存着,好让他之后来回顾吗?可他也已经不需要,更不会过来取这些照片。
那这些照片留着, 又有什么用處呢?
我看着这些杰的照片——上面的杰还是最初的破损模样,一切都还只是开端。
我想起了剛从棺材里爬出, 看见杰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情景, 我想起了我捡起杰然后不断呼唤他,最后他愿意成为我腦子的情景。
我想起了我睡醒来发现杰没有走的情景,我想起了杰陪我一起打咒術界的情景,我想起了杰说着自己不站普通人立场, 但是来幫我忙的情景。
——最后是杰与我告别的情景。
就像是当年了骼肟茄抑匦卤涑闪艘桓鋈恕6蚁衷诒ё诺慕K究是一段过去,一段回憶。
我像是当初呼唤了骰蛘呓苣茄偷偷鼗匠觯骸跋挠汀!�
“怎么了?”他像是之前每一次回應我那样,这一次也回應了我。
于是我感覺突然感覺手中的照片,不再是如此沉重,那段记憶,又不再是那样难以放弃。
就像是我离开了一个村庄前往下一个村庄,就像我失去第一颗腦子后接受了下一颗脑子,我这一次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擇——
我将手放在照片上,然后微微用力。
“我覺得我应该前进了。”
可是正当我准备撕掉它们时,一只手从我旁边伸了过来,就这样抽走了我手中的照片——
“小陵,可是你的表情不是那样说的。”
夏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旁边,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什么表情?我摸了摸我的眼睛,这次和之前想要上传画的那次不一样,现在我的眼角并没有任何泪光:“我这次并没有哭哦,我觉得现在已经没有问題了。”
我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夏油依然没有把照片还给我,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我,然后叹了一口气——
“可你也没有在笑。”
于是我扬起嘴角,对夏油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又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可夏油还是没有还我照片,这次压了压我的帽子:“我希望小陵在看到照片时,会想着【现在,杰已经不再重要了】,然后就那样露出心情很好的释然笑容。这样的话,无论小陵想撕多少张都没有问題。”
可是我想到了在年少还打不过乌鸦时,一旦我停止奔跑,它们便会涌上来啄我。我想起了掉到海里时追着我跑的鲨鱼,如果我停滞不前,就会被他们吞噬。
我不应该关注杰,我没有时间停留在这里。
——我不能停滞,我不能放松,我需要向前了。
夏油注意我到了我神色,轻笑了一声:“我来给小陵讲一个故事吧?”
夏油望向了远方,他似乎在望着一份非常遥远的记忆:“有一个人,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很强,什么都做得到,他想要去拯救所有需要帮助的人,然后他发现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需要祓除的咒灵永无止境,像他那样的咒術师们总是被高层压迫,还有更多在任务中阵亡。他不知道接下来该选什么样的路,才可能改变这样的未来。”
“然后呢?”我眨了眨眼,又问夏油道。
“他看到了被愚昧村民压迫与虐待的小咒术师们,他最終选擇了一条听起来可以根除这類问题的道路——”
夏油頓了頓。
“他选择杀死所有会产生咒灵的普通人,这样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咒灵,世界就会变成咒术师们能幸福生活的理想世界。”
夏油说完后,又重新看向了我,他的语气极其平淡——
“他坚持了十年,每次睡着后望见的都是血海,但他以为他能一直坚持下去,他以为这么多死亡都是有意义的。”
“但一开始这个无法令他笑起来的选择,最后也无法令他笑起来。现在他后悔了——可是就算后悔也没用,死去的人终究回不来了。”
夏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帽子,似乎是在隔着帽子小心翼翼摸着我的脑袋:“所以我不希望小陵像他那样,做出令自己痛苦的选择,那样的选择到了最后,也不会令你高兴。”
“……可是万一我就这样停下来了呢?万一我就这样止步不前了呢?”我问道。
“停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那就先休息一下吧?”夏油说道,“你为了治疗杰在森鸥外那边做了很多的工作,你为了打出让杰觉得好看的战斗也一直努力着……可是现在杰不在,了饕膊辉冢悴恍枰破茸约毫⒖倘ッ娑裕⒖倘フ酒鹄础!�
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语,此时微愣地看着夏油,而他继续语气温和地说道:“不用害怕——我会等着你,等着你慢慢地做出你能笑着做出的任何选择。”
“……这样的我会很麻烦,”我压了压帽子,然后恐吓夏油道,“真的真的真的特别麻烦,连了鞫济挥屑某洞舐榉场!�
夏油却笑着问我道:“怎么个麻烦法?让我来看看?”
“这可是夏油你自己说的,”我直接从青鸟身上跳下,跳到他的鸟类咒灵身上,然后伸出手直接抱住了他,然后又从他手上把杰的照片全部都顺走了,“接下来你就完了。”
我一边抱住夏油,一边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看着杰的照片。
因为杰已经走了,就像是了鳎拖袷谴迕瘢拖袷俏以呐笥眩哉绽硭滴矣Ω孟裰澳茄苷5亟邮苷饧隆�
——我知道没有人会为我而留下。
但是此时抱着夏油,我却收紧了手。
我死死抓住了杰的照片,然后死死地环住了夏油。我感觉视线开始模糊,但是这一次我没有去尝试抑制,任凭它们一滴又一滴不断地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