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结罗小梳
“Mimic?”我感到迷茫。
这是什么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找我又是想干什么?
果戈里此时仔细地辨别我的神情,在发现我确实一无所知后,他又扬起嘴角,接着摘下他的礼帽,对我礼貌地摊手并鞠身一躬——
“那么便由我来向您说明情况——这是欧洲的一个强大的组织,里面的成员基本上都是军队出身,为寻找解脱来到这里。”
强大?也就是说这个组织很能打?!我刚激动起来,又开始迷茫——寻求解脱是什么?
【原来如此,】杰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始解释道,【Mimic追求解脱,他追求自由,而解脱与自由又有一定的相似性。】
【这家伙大概是想知晓Mimic如何解脱才来到这里。如果他在了解他们的解脱方式后表示认同,那么也将走向同样的道路。】
我……没听懂。听起来他们似乎大概是想干一些很厉害的事情。
果戈里依然含笑地望向我,眼中闪过几分期待:“您打算赋予他们怎么样的解脱,又打算带给他们什么样的自由?”
“你找错人了吧?”我说道,“我和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我只会打架,而他们要干大事又不找我打架,这事哪里会和我有关?就算是我找人约架也会看对方忙不忙,我想了想,放弃了主动找Mimic约架的念头。
本以为果戈里听到这话会醒悟,没想到他注视着我,直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告诉我您的想法也没事——您当然拥有这样的自由!接下来也请允许我继续跟着您!”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我开始后悔刚见面时打了他,感觉他是那种就算入狱了,也会想办法跑出来烦我的类型——我到底是哪里引起了他的兴趣?
我很不理解,于是直接对果戈里问道:“你到底对我哪里感兴趣?”只要他提出,我就去改正。
“您的思维突破了囚笼,由此诞生的画作宛若奇迹,”果戈里继续说道,“您的大脑一定与众不同!”
思维想要立刻修改很有难度,但大脑……我觉得杰的结构很正常啊?
我发现他的重点似乎在于自由——只要证明我的大脑普普通通,我自己也普普通通,没有比其他人多半点自由,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此时果戈里还在自顾自地讲话:“头盖骨是牢笼,我们无法从这温暖又潮湿的地狱离开。如果人类能逃离意识,消灭情感,脱离大脑的控制,就能达到最自由的完美姿态!”
“假如有谁能做到将大脑与身体相分离,将大脑直接拿出来却不受任何影响——那么这便是此世的奇迹!是自由的象征!是我此生想要追逐的标杆!”
他的话又多又密,听起来实在是心累,我早已经像听天书一般直接忽略他的言论——
经过刚刚的那一番思考,我觉得我已经理解了一切。
我快乐又果断地掀开了头盖骨。
【等等!!你真的听懂了他刚刚说了什么吗?!】杰此时出声。
【不用担心——我明白的!我全明白的!】我自信地把里面的杰拿了出来,接着朝果戈里的方向,直接递过去给他看——
“你看——我和杰都普普通通,真的没有比别人多出一丝自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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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只小陵
在我掀开头盖骨,掏出杰并展示给果戈里看后,本以为他的目光会停留在杰身上。结果他只关注了一秒,便转向了我,随后长久地注视着我还未关上头盖的脑部——
那里面空空如也。
直到我重新把杰放回脑袋里,不知道为何愣在原地的果戈里,这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发出一阵愉悦又低沉的轻笑。
【看来他理解了,】我此时很欣慰。
【……他理解了,但你没有,】杰沉默了好几秒,【小陵,你知道这家伙所追求的自由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我非常诚实地告诉他:【我不知道。】
杰深吸一口气:【……他认为人脑会禁锢人类的思想,令人类诞生情感,将思维困于常理的逻辑中。如果要突破这种囚笼,就需要脱离大脑的控制,将身体与脑部分离!你怎么敢在这种东西面前把脑子拿出来,让他知道你能脱离大脑的?!】
【总而言之——他认为没有脑子就是顶尖的自由!】
什么?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此时大为震惊。
没想到我试图踩果戈里的雷区,竟然不偏不倚直接踏在了他的萌点上!这是什么离谱人——脑子多好啊,怎么会有人的萌点是没有脑子?我真的很不能理解。
而在笑声停止后,果戈里又用极其夸张的语气问道:“谜题问答——您知道我特别喜欢哪种生物吗?”
“不知道,”回答完后我又诚恳地劝说他道,“但是我希望你去喜欢一下脑子,脑子真的很好。”
“是飞鸟哦!”没想到果戈里自顾自激动起来,显然已经听不进去我的话,“是不受任何拘束的,翱翔于天际的,完全自由的飞鸟哦!”
果戈里的声音在此时又低沉了下去——
“任何事物都不能禁锢飞鸟!”
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经卷起斗篷,手往其中一伸,直接发动了异能力。
空间扭曲的波动竟在我的脑部出现。
——他想对杰做什么?
我眼神一凌,立刻往前一跃,瞬间拉进距离掐住了他的脖子,抡起他往地上便是一砸,直接头部落地。
巨大的声响出现,无数碎石飞溅,被砸到地上的果戈里下意识发出一道闷声,而更多鲜红的液体从他的头部溢出。
异能力因他的意识恍惚而断开,于是出现在脑部的空间波动此时消失。
【杰,你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听杰的语气,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这还没有完——
“现在向我和杰承诺:从今往后不再对我们使用异能力。”我加重了掐果戈里脖子的力度。
【用束缚要求他承诺,】杰补充道,【小陵没有咒力,但我在咒术师体系里,所以你依然可以与他建立咒术师群体中常用的束缚,约束他的行为。】
“用束缚向我承诺,”我再次加重了掐脖子的力度,然后在果戈里的耳边缓慢低语,“现在跟着我念——我承诺。”
在意识模糊之时,他人的行为最容易被言语引导,即使被掐住脖子,果戈里依然下意识顺着我的话语,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承诺……”
在达成目的之后,我便直接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然后往后跳了一步。
窒息感瞬间消失,果戈里眼中的焦距恢复正常。待意识清醒之后,空间波动便在他的身旁出现。又是一卷斗篷,他将那些从头部流出的血液回流入体内,最终整个人看起来并无大碍。
明明刚刚被我打到头破血流,意识直接模糊,但他如今看起来却没有一丝负面情绪,依然嘴角含着欣喜的笑容。
他扶着被重掐的脖子,带着咳嗽声地说道:“太有趣了……就在刚才、我看到了洁白的小鸟……咳咳……那是自由的飞鸟……从天空飞过。”
这是刚刚意识模糊到出现幻觉了吗?
而说了几句后,果戈里缓了过来,询问我道:“您为何要拒绝彻底的自由呢?”
他的言语确实通顺了起来,但依然让人摸不着头脑,又因激动而在表达上有些纷乱:“明明离真正的解放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毁灭了大脑,您就能获得自由……就像是飞鸟……”果戈里看向了我,此时语气再度变得激动而虔诚——
“不,您现在已是在天际翱翔的飞鸟。”
【这是被我砸了之后脑子坏掉了吗?】我不理解地问杰。
【……不是小陵的问题,他脑子本来就大有问题,】杰此时又给我讲解了一波,【看到你不需要大脑也能存活后——这家伙把你供到了更高的位置,并认为我束缚住了你,限制了你的自由,于是想要摧毁我。】
什么?!他竟然想要摧毁脑子?!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脑子?!这是什么荒谬的对家理论?!
我非常不赞同地看向果戈里:“脑子是好文明!”
“没错!仿佛文明倒塌,将大脑摧毁的那一刻便是永恒!”果戈里张开双臂,激动地回应我。
【他这是怎么保养脑子的啊?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坑的问题了,】我惊呼,【这是有几个坑的问题啊?!】
果戈里激动地将手伸入斗篷中,似乎想要再次对脑子下手,却发现没有出现任何效果,于是又塌下了脸,浮夸地抱怨道:“太过分了,小陵老师。您竟然禁掉了我对您使用异能力的可能性。”
果戈里最有效的攻击手段被我封住,如今已经无法对杰造成威胁,就算他想要以其他手段暴起,也会被我及时暴击。
“我现在要去医院诊断一下杰的情况,你也一起去——如果杰出了问题我就揍你,”我顿了顿,接着用关爱脑残的复杂眼神看向他,“你的病情比我还严重,也去脑科看个病。”
果戈里不知想到了什么,此时竟感动地点了点头,随后跟我去医院。而他一边走,一边又对我疯狂输出迷惑言论,实在听不懂的我决定不再理他,转而和杰聊天——
主要是说服杰同意再次拍片。
我这次前往的是港口Mafia旗下的私人诊所,它专门为组织成员工作,而在这里开出的报告不会在任何档案中存档,是港口Mafia为防止成员身体状况泄露,从而采取的措施之一。
在我的身份成功审核通过后,我们便成功进入了这里。这间诊所整体氛围比之去过的医院都安静。不需要等待多久,就到了我们看病。
就诊室很安静,面前是一位有些年迈的医生,他此时戴着医用手套,看向了我:“怎么了?”
“医生,他刚刚对我的脑子下毒手,”我坐上凳子,随后指向罪魁祸首果戈里,“所以我准备给我的脑子拍个片,再听听医生的意见。”
“哦是你啊,最近你的事情在港口Mafia里沸沸扬扬,我有心脏病你也不用掀开头盖给我看,”老医生消息灵通,然后看向果戈里,“那他呢?”
“他就是下一个号子!”我又对着老医生补充道,“我揍了他一顿,把他的脑部打伤。但伤势不是问题,问题是里面——”
“他的脑子本身也不见得是个好的!待会麻烦您也给他安排几组脑部CT图!”
果戈里幽怨地看着我,但被我直接当做空气无视。
在他的头部被医生包扎完毕后,我俩开到了去拍片的单子,而果戈里承担了全部的医疗费用。等到我们拍完片,将片子拿到老医生处时,太阳已经偏转了不少位置。
今天看病的病人不多,老医生见我的脑部CT图极其特别,感慨颇多。在把CT图裱了起来后,他不仅细致地分析了它的伤势问题,更是用铁棒指着相应的部位,给我们仔细地讲解了脑部的知识。
杰:【……好了,我都知道了,不用再看了——现在可以走了。】
【要认真听!】我看着脑部CT图,严肃地提醒杰,【这都是你的重要组成部分!你看连果戈里都在仔细听!从他来医院到现在一直都很乖!杰也应该向他学习!】
这时一直听得超专注的果戈里,指着杰的其中一部分,认真地询问老医生:“如果我敲击它的这部分,这脑子是不是会死得更快?”
接着他叹了一口气:“真希望老师能早日自由。”
杰:【……】
在详细解说完杰的报告,并总结地告诉我杰的状态没有恶化后,老医生喝了几口水,又开始业务娴熟地看起果戈里的脑部CT图:“这小伙子没问题。”
他这满嘴自由的模样哪像是脑子正常?我感到震惊:“医生,您再看两眼吧。”
老医生又看了两眼:“好得很。”
没想到果戈里的病情那么深,竟然连专业的医生都看不出。我只好拍拍果戈里的肩膀,对他鼓励道:“加油!不要放弃希望!明天也很美好!”
“明天老师打算画什么?”果戈里眨眨眼。
我不知道话题怎么绕到了这里,思考了几秒:“我也没有想好,先去做任务。到时候看吧——也许今晚就有灵感了。”
没想到今天又获得这么多不同角度的脑部CT图,我快乐地将杰的照片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