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结罗小梳
【所以他们给我的是错的信息……?】我迷茫。
而此时杰叹了一口气:【小陵,你确实祓除干净了,但世界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公平,里面存在很多荒谬至极的事情——这只是其中的一件。总监部是这种玩意,而森鸥外也……】
虽然我不太听得懂杰在说什么,但我抓住了重点——总之我确实祓除干净了!
我理解了一切,此时举起了手中的传真。
这上面的文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是我知道那都是错误的——
【既然他们不小心弄错了,那么我们就赶紧过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把结果改回来吧!】
*
月光落在传真上。
飞鸟在天空翱翔,从横滨一直飞往东京,最后停在总监部的楼顶上。
明明外边已经是黑夜,总监部里面的环境却还要更加幽深。绕过前台,路过会议室,是一条漆黑到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走廊,潮湿又阴冷的气息覆盖了每一寸空气。唯有烛火在闪烁,露出了零星的亮光。
最深处是几扇立起的巨大纸窗,而纸窗后面坐着咒术界中的高层。
烛火微微晃动,有人正跪在此地汇报情报:“……根据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所言,医院现场的所有咒灵都已在她到来之前被祓除完毕,没有一只被剩下。”
这几扇纸窗后面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虽然音色不同,但是语气如出一辙——
“全部祓除了?那里面明明还有特级咒灵!窗的情报难道有误?”
“没有一只剩下?真的假的?就算祓除了特级咒灵,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咒灵……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办到处理得这么干净?”
汇报者理解这种难以置信,因为他一开始听到这件事时,也是这样的想法,而更加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说道——
“根据现场的痕迹进行推断,那只特级咒灵能使用强腐蚀性的咒术。而在它使用了领域展开的情况下……那个小孩正面迎敌,没有使用咒力,直接一击取胜。”
这里只剩下了烛光晃动的声音,再也无人言语。
领域展开是咒术顶端的高级技能,只有天赋異禀之辈才能学会,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如果特级咒灵在战斗中展开了领域,那么它的攻击便会必中——
也就是说,这小孩硬生生吃下了敌方的全部腐蚀性攻击,随后快速地一击反杀了对手。
——这真的可能实现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体术才能达成这样的战果?
——那真的不是怪物吗?
此时带着畏惧的声音从纸窗后面响了起来——
“那小鬼应该已经与特级咒灵同归于尽,现在彻底尸骨无存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烛火剧烈晃动,一阵飒爽的凉风吹进了此地,吹散了污浊又浑浊的空气,带来了几分清凉。
“你们是在说我吗?”
不知何时,一位小孩已经来到了这里。祂原本规整的裙摆早已被腐蚀液侵蚀,此时看起来有些破破烂烂,但是祂的眼睛非常明亮。晃动的烛火映在里面,有着永不熄灭的明朗。
“我当然还活着。”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祂越过了无数的防守,跨过了无尽的结界,轻轻松松地来到了咒术界的最深处。
似乎是原野的幽魂,又仿佛荒野的兽类。小孩伸出手指向了他们发过去的传真,非常认真地纠正道——
“这里写错啦——我当时明明祓除了那里的所有咒灵。”
“所以可以帮我改一改吗?”
然后这位诡异的小孩,笑着掀开了头盖——
“我真的很想治好我的脑子杰。”
*
街上灯火通明。
森鸥外依然坐在办公室里,他此时正对着落地窗,望向窗外的盛景,微微扬起嘴角。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小陵。
小陵没有死亡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如今任务失败,不需要帮祂修复大脑,虽说没赚但也不亏。
那孩子打电话过来,是想要获得安慰,还是说有其他天真的打算?森鸥外接起了电话:“好孩子,怎么了?”
没想到小孩雀跃的声音便清晰地传来——
“我的任务还没有失败。他们发现了传真上的错误,所以在我提出质疑后,很快便更改了信息。”
——什么意思?小陵到底做了什么?
与此同时,森鸥外不远处的传真机发出了声响。他转向了出声的方向,此时一张文件被打印了出来。
上面写着——
【咒灵已被全部祓除。】
【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三天后进行第二阶段。】
这是总监部第一次修改他们已经下达的决定。
森鸥外不知道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此时知道了——
有些事情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控制。
*
明月高懸,繁星点点。
一位金发女性正随意地躺在别墅外的躺椅上,她手中晃着酒杯,里面盛着醇香的红酒——此人正是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她是为处理特级咒灵才过来的,照理说另外两位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和乙骨忧太都在东京,总监部直接联系他们便是,不需要特地联系她。但似乎总监部对于五条悟上次在横滨的调查结果很不满,所以才找上了她。
而那家医院的状况……九十九由基一想到这里,便兴味地扬起嘴角。不管多少次,她都覺得——
真是有趣的发展。
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平静,她看到来电人时微微挑眉,然后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接起了电话:“冥冥。”
“九十九前辈,”冥冥慵懒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欢迎来到东京。”
冥冥是九十九由基的后辈,祓除咒灵熟练的一级咒术师。她拥有的咒术是黑鸟操术。这是一种能操控乌鸦,从而进行侦查与攻击的综合性咒术。九十九由基知道她显然是通过黑鸟发现了自己,直接单刀直入:“找我什么事?”
“前辈,您这边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我去祓除特级咒灵,没想到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将那块区域的咒灵全部祓除,就连特级咒灵也只用了一击——据说祓除者还是小孩,”九十九由基笑道,“既然你选择联系我,那一定也准备了足够有趣的情报吧?”
“有一位能掀开头盖小孩,质疑总监部给出的判定结果,坚信自己祓除了任务现场的所有咒灵。于是独自一人潜入了总监部,直接与高层当面论理,”冥冥顿了顿,然后告诉听到这件事后捂住肚子笑个不停的九十九由基——
“而这孩子如今已被总监部在黑市懸赏。”
“哈哈哈哈太有趣了,”九十九由基在不再笑出声,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后,很快翻出了那张懸赏令,然后她的嘴角再度上扬,“不必曲曲绕绕,我知道你在向我咨询,上面这样的懸赏金额是否值得你动手。”
冥冥实话实说:“麻烦前辈了——金钱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此时九十九由基的手指正落在悬赏令的照片上,上面的小孩穿着可爱的裙子,露出着看起来人蓄无害的开朗笑容:“那孩子的攻击不是偷袭,更不是用了束缚后超出能力的一击。”
“明明只是用了没有使用咒力的一次普通正面敲击,但却足以秒杀展开了领域的特级咒灵。”
“所以这定价还是太低,”九十九由基将手机放到一边,“没有你去冒险的必要。就算你能偷袭成功一次,也必然会在下一击时被反杀。”
皎洁的月光落在悬赏令上的金额上——
【二十亿】
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已经映不出上面的讯息,但信息依然在无限地向外扩散。
“为什么这孩子的悬赏金这么高?”拥有蓝色斜刘海的女生惊呼,“到底是谁发布的匿名悬赏?多大的仇啊?”
“什么?三轮你要去杀人?”
“不杀不杀,我就看看,就看看——好多个零啊。”
飞鸟从这里掠过,又路过了远处的一家大院,新的悬赏已经被挂在了布告栏上,而一位金发的男性正站在布告栏下边,扬起了嘴角,直接将小陵的悬赏令撕了下来——
“我接了。”
宁静的月光依然皎洁,映出了大院匾额上的家族之名——
【禅院】
冷风将男子的声音不断吹远,最后消散在东京的土地上。在平静之后,下一道声音又出现。
“真是令人头疼的小鬼,”戴着眼罩的银发男性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悬赏令。他话语的内容听起来有些苦恼,但是语气却非常欢快,像是对这种情况非常满意——
“竟然惹恼了总监部。”
旁边打印机发出了声响,一张悬赏令被他打印了出来。
“实在值得留作纪念。”
路过窗户的飞鸟潇洒又自由地划过天际,路过一个偏僻的屋子——地上是一具棺材,里面躺着一位健壮的黑发男性。他的外貌与已经死去的禅院甚尔一模一样,此时双眼紧闭,像是在沉睡。
而旁边坐着一位穿着袈裟的黑发黑眼男性。
他看起来和已经死去的夏油杰一模一样,但是头上有一条几乎横穿脑袋的缝合线。从外表来看应该是常笑的温和模样,但是他的嘴角完全没有丝毫上扬,此时只是沉默地看着手中悬赏令上的照片。
过了几秒后他才嘴角上扬,重新露出看起来无奈又温和的模样——
“为什么总是学不乖呢?”
他的目光落在赏金旁边的名字上,眼中隐约露出了若有若无的杀意。
一切暗潮涌动都隐藏在夜幕之下。
和森鸥外的电话早已结束,而我此时刚用钥匙打开门,回到了家中。织田作之助还没睡,此时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见我一蹦一跳走进门,他眨眨眼,试探道:“晚饭吃得很好?”
我想起自己之前去找驱邪的东西去了神社,随后接下任务在东京和横滨之间跑来跑去,根本没有顾得上这些:“还没有。”
他习以为常地点点头,然后放下书,直接走向厨房:“那我去热一下饭。”
这是什么级别的好人?我大为感动,一个没注意又挂到了他的身上:【无论是给我钱的老僧,送我宝石的人们,帮我修杰的我爸,愿意帮我修正错误的总监部,还是如今的织田……杰,我们一路上碰到的都是好心人!】
杰沉默了好几秒,最后他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他应该是默认了我的说法。
织田作之助没有把我拿下来,只是安静地拿出了冰箱里的饭菜并加热。
“杰快要被我修好啦!”我快乐地告诉他,“我爸说我只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能帮我修杰。我本来以为失败了,结果发现那边的判定有问题,于是过去告诉了他们这件事。”
“那边的负责人态度非常好地修正了情况,并告诉我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三天后进行第二阶段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