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结罗小梳
【多谢你的情报,】坂口安吾回复太宰治道。
而此时太宰治的下一条讯息已至——
【这是扉页。】
那是一幅新的血图。
不似上一张那样令人思维断层,在坂口安吾的目光触及赤红画面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灼目又耀眼的火光。
不似灯光那样隔着玻璃与塑料,不像阳光那般温暖又柔和,那是凌冽又不灭不息的战火。
透过滚烫的战火,他看到里面有子弹从火中枪内飞速射出——
枪声响起。
穿过了自己入职异能特务科的那一刻。
穿过了卧底港口黑手党的那一天。
穿过了自己前往国外与Mimic相遇时的那一秒。
——那是伊始。
火焰中的子弹纷飞,将战火散满各处——
落入了自己背叛Mimic的那一刻。
落入了自己用涂着毒的蹴鞠去毒倒织田作之助的那一秒。
落入了自己孤身离开lupin酒吧的那一夜。
——那是终结。
战火在画里更加剧烈地燃烧,不熄不灭地肆意地向前跃进,最终在他的面前构成了崭新的开端——
那是谈判桌前织田作之助面露温和的表情。
——一切又重新开始。
剧烈的心跳声似乎变成了战火中的鼓点,于是与其一起跳跃。坂口安吾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令自己平静下来。
【堕落论】令坂口安吾能看到物品中的记忆画面,而长年累月这样获得情报,就导致他对于图像的分析能力远比其他人要强,就算此时没有使用【堕落论】也是如此。
这显然是以武者的笔触描绘开端与终结的图画,每一笔都凌冽又带着战意,由于绘图者只是下意识将这些概念画了进去,于是变得意识流,但是——
只要是持枪战斗过……不,只要是有任何战斗经验的人都会被触动,随后产生共鸣。
——如果这样的画上传,又会吸引到多少犯罪者?
坂口安吾深吸了一口气。
——这将是将潜伏的犯罪者们钓出海面的最强之饵。
在沉默了几秒后,坂口安吾对着那头发出了第一条短信:【请帮我询问小陵首领——是否愿意将画上传至单独的新网站上?】
——只要拥有这样的评论区,政府就能更加及时地掌握更多犯罪者的动态。
太宰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发来了下一条信息——
【这是第二页。】
那又是一张新的血图。
坂口安吾其实并不打算细看,说到底他觉得自己已经理解这些画的特别之处,如今再看已不再有任何意义——
可是他的目光确实又下意识落在了这一幅新画上。
火焰是似乎是这一系列画作永恒的底色,于是与上一幅画中相同的战火在眼前燃起。
这次坂口安吾没有看到伊始,也没有看到终结。这幅画牵动不了他一丝一毫的回忆。但是透过凌乱又分不清图案的笔触,恍惚间他看见了战火中的魑魅魍魉。
无数的恶灵嘶吼着想要爬到外界,但是却被两侧高耸又坚硬的岩壁所阻挡。
这时上方有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于是目光下意识顺着清风不断向上,两侧的悬崖峭壁逐渐靠近,透过无数飞鸟与云层,终于望见了悬崖之巅。
长柄出鞘的锋利长刃一左一右插在两侧的岩壁上,刚好相互交错,于是两侧的悬崖在此处封口。
上方群魔乱舞,下方魑魅魍魉。
他在恍惚在这幅画中,望见了作画者的影子。那个孩子此时正随意地坐在画面正中间的那两柄刀刃之上。祂一脚肆意地踏着刀刃,一脚却在悠然又张扬地晃着。
祂没拿任何武器,却比身下的两柄刀还有锋利。于是既慑住了上方的群魔,又压住了下方的鬼魅。
【堕落论】没能成功窥见纪德所见到的未来,但那时的场景却在此刻张扬地出现在眼前。
像是跨越了千年的时光,于是画面中的小孩望见了他。坂口安吾看到画面里的小陵张开双臂,像是拥抱全世界那样,朝着他狂气地大笑道——
“来吧来吧来吧——来与我一战!”
颤栗从眼部传入身体,一直扩散到心底,等坂口安吾回神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早已下意识放在腰间的枪上。他将手收回,但是此时指尖依然在颤抖。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幅画。
这分明是——
一封下给所有人的战书。
——祂不是最强之饵,祂自己便是最强之矛。
【现在——安吾,你准备乘上这股风浪吗?】
——祂将成为改变时局的风暴之眼。
*
繁星点点。
小孩趴在青鸟身上熟睡,而青鸟用尖嘴叼起小毯子帮祂盖上。
一堆血画在地上排布,上面的血迹还未干涸,但是已有整整九十张——
那便是漫画刚完成的前三话。
第56章 第五十六只小陵
可能是青鸟趴起来毛绒绒的, 实在是很舒服,所以畫着畫着我竟然一不小心睡着了。
梦里总是能见到夏油。
今晚和之前不太一样,我没有从上方坠落, 而是莫名其妙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距离夏油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
夏油并没有发现我,他现在只是安静地望着远方。旁边的火光落到他的侧脸上, 却没能染出一分一毫的血色。
他比我现在的体型高大不少,但是他的眼神却莫名令我想起了墓旁的枯树,晚风一吹就能发出凄冷的幽咽声,一声声都是破碎的声音。
不过细看我时又发觉,他与寻常枯树有些不太一样——
那是连那种破碎之声都无法发出的死木。
被折斷后落到了地上,埋没在了泥土之中,于是什么声音都被泥吞噬, 再也不能传入世间。
早知如此我当初應該再问太宰一句,问问他該怎么把绷带送入梦境中。但是我又发现,夏油似乎并不想要绷带,他此时看起来是在等人——
他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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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想起夏油和我说过,他也是一位首领。
难道他是在等他的部下吗?我左顾右盼地查看了周围一番,很快就判斷出,这里除了我和他之外, 没有别人。
——他真的能等到想要等候的人吗?
恍惚间,我望见面前的时光流转。在了骼肟�, 我在干涸土地的空棺中等了他岁岁年年, 但就算遇到了傑也没能等到他。
——走掉的人是永远不会回头的。
夏油知道这件事吗?我觉得他應該不知道,就像他不会处理落在血水中的破碎腦子那样。
他在遇到我之前永远不知道應该将它们拼好,或許就是因为他觉得能等到它们重新愈合,變回完整的腦子。
——但是我知道那永远不可能办到。
于是我直接从角落里出来, 跑到他的面前,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一把拉起:“夏油首领,我知道你现在正等你的部下们过来接你!但是不要再坐在这里等啦——我们一起去更远的地方找他们吧?”
似乎是我提到了他部下们的缘故,所以夏油眨眨眼看向了我,没有任何反抗地被我拉起,然后扬起嘴角,轻笑出声道:“好。”
旁边的火光在跃动,竟将他的笑颜映出了几分温暖的色彩。这时他又不像是死木,也不像是枯树,反而就像是被野火烧尽的原野。
看起来杂草不生,但是在一场倾盆的大雨过后,又有新的生机漏了出来,像是嫩芽般顺着我拉住他的手腕,一直攀上了我的手。
于是我此时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个錯觉——
了髡獯嗡靛e了。
夏油其实就是在等我。
但是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下一秒我又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了鞲嫠吖遥敕ㄊ侵鞴鄣氖虑椋枰寐呒粗っ鳌R虼怂硎镜蔽揖醯盟靛e时,我要去找一百个合理的理由来证明他的错误,不然他就是对的。
我从来没有找齐过一百个理由,这次也不例外。我思考到有些过载,但依然无法想到任何一个可以证明夏油在等我的理由。
——所以他并不是在等我。
我拉着夏油穿过一地的尸骸,在血水中不斷往前走,他的手腕冰冰凉凉,和摸着冰块也没多少区别,于是令胡思乱想的我重新清醒了过来。
——所以这次也是错觉,了饔质嵌缘摹�
因为这种弄错的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常见,发现真相时我的脚步连顿都没有顿。
夏油的视线落在我抓着他的手腕上,然后轻笑一声,又重新落到我身上。他任由我将他拉走,语气温顺地开口道:“谢谢小陵。”
他在感谢我现在带着他帮他找部下们,但我没好意思告诉他我找人的技术糟糕,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了鳎员┳云鹄椿够嶙员盏靥山撞某っ摺�
我心虚地偏移目光,继续扯着他往血水的深处走去:“走、走走走!我带你去找人!”
双脚不断踏出又踏入血水之中,于是泛起一路的波澜。照理说我应该帮忙找人,但是找着找着,我总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去血水里捞他腦子碎片的冲动。
一天不见,那些碎片竟然變大了一点,还总是漂到我附近。我找起来特别方便,没过多久便将它们全部拿起,拼成了一颗完好的腦子,娴熟地递给了夏油:“今日份的脑子——拼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