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结罗小梳
但是那些波动始终被斩断在半空中,不能靠近祂丝毫。
以鸦羽为利刃,用攻击作防守。
在冥冥弹尽粮绝的那一刻,那个孩子已经毫发无损地重新坐回到青鸟之上,手中只拿着一根鸦羽——
其他三根不是被冥冥的爆破摧毁,单纯是祂觉得用四根打起来战斗结束太快,于是干脆只用一根。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审时夺度的冥冥决定撤离现场,但是还没等她转身,她已经看到那个孩子转向了她的方向——
隔着千米多远,祂却在漆黑到不见五指的夜幕中,不偏不倚又笔直地望向她。
那个小孩对她笑道——
“你好。”
——逃不掉了。
*
被惊动的飞鸟从这里的天空一路飞向横滨。
坂口安吾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每次小陵打完人都会给他的科室打电话,就这样陆陆續续抓了不少不法之徒。
“坂口长官,”部下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小陵如果打败的是其他地方的咒術师,那么……”
“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是吗?”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那就和当地的政府联系——任何选择暗杀他人之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躲掉属于他们的刑罚。”
大部分咒术师不在意人命,明明是以祓除咒灵为任务的职业,但是相互之间的残杀反而更加激烈。
咒术师拥有强大实力,又持有巨额的金钱,所以在很多时候都是特权阶级,比异能者还难以管理。再加上负责管理的总监部本身腐败,没有合理的刑罚体制,如今咒术界内在秩序混乱,只能暂时让政府帮忙进行过渡时期的管理。
——需要有人去规范咒术界的秩序。
“不知道那个孩子能给那边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坂口安吾望向了窗外的明月。
*
夜幕之下——
“老规矩——写一万字好评长评,”青鸟身上的小孩举起了一张血画,然后对着冥冥笑道——
“牢要坐!罚金也要支付!如果我发现你未满刑期就出来,会把你继续送进牢里的哦!”
第59章 第五十九只小陵
这里是监狱。
几位狱守在四周走动地巡逻, 路过了一间间牢房。
冥冥此时正坐在其中一间牢房的床上,算着自己现在的资产。
不久前武装部队过来,当面让她付了罚金, 并将她关押进了监狱。她到了监狱时,才从失去钱财的肉痛中走出。不过除了钱财外, 她覺得这次并没多大损失。
这次坐牢是因为暗杀小陵。这种程度的暗杀未遂一般需要坐多年牢,但是当事人小陵表示没什么大事,只需要待一个月。
——真是有趣的小孩。
就在她轻笑出声之时,突然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巨大响声。她微微抬头,往出声的地方望去——
一只漆黑的咒灵大鸟停在不遠處,正用着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她。
正是小陵身下的那一只咒灵。
周围的狱守看不见它,就算从附近走过时完全发现不了它, 只是下意識绕过了它。
唯一的咒灵操使已经死亡——这只大概率是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咒灵。而咒灵的思绪和人类存在差异,小陵放过了她,不代表它也如此——
如今它过来是准备斩草除根嗎?
冥冥眼中闪过几分警惕。
没想到那咒灵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操作咒力在空气凝聚成了一行文字——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冥冥的人脉很广,不少人找她做过交易,但是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没等冥冥理解这是什么发展,那咒灵鸟直接一扬爪子,飛快地将一个小物件甩到她面前的地面上——
那是一张银行卡。
【一百亿——你用什么方式去處理都可以, 我只要总监部不再对小陵进行暗杀,同时他们也不再追捕盘星教残党。】
咒灵鸟的眼睛仿佛黑夜一般看不出里面的深浅, 而悬在它旁边的文字依然沉稳。这时它看起来不像是一只咒灵, 更像是习惯于谈判的政客。
冥冥在这一刻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覺,或许她在剛才那次戰斗前感到的不协调感是真实的,戰斗的开端并不是她发现了小陵,其实是——
这只咒灵鸟故意飛到了她的视野内, 诱使她进行攻击。
它用这样的方式令小陵和她合理接触,令她了解小陵的同时又通过不杀的手段施恩,建立能进行交易的前置条件。
最后顺理成章地来监狱见她,提出了这场目的清晰的交易。
一切都是那么碰巧,看不出多少策划的痕迹,但是冥冥知道自己作为咒术师的第六感不会欺骗自己——
这是咒灵鸟设的局。
目的便是护住小陵和盘星教残党。
冥冥一直在想小陵为何能以这样的年岁拥有这样的实力,又为什么如今才在世上显露头角。
这件事在小陵和盘星教残党这两个词汇一齐摆在她面前时,她覺得自己終于想通了——
小陵便是盘星教残党中的一员。
祂和菜菜子美美子一样,都是夏油杰收养的孩子。但是和她们不同,夏油杰将祂藏得很深,专门让拥有灵智的咒灵鸟照顾祂。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冥冥头脑风暴之时,她发现咒灵鸟依然平静地审视她,冷静而沉着。就像是永遠无尽耐心的猎者——
【用束缚答應我不将这场交易告訴任何事物,否则我现在便杀死你。】
她突然意識到——
夏油杰选择让这只咒灵鸟照顾小陵,或许不仅仅是简单的照顾小陵。
——更是辅佐。
这种才华横溢的小孩,自然不可能只是泛泛之辈。
小陵显然是夏油杰的繼承人,但祂性格跳脱,往往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这时需要更为沉稳且能权衡利弊的存在去平衡。
——就像是相辅相成的躯干和头脑。
冥冥不在意盘星教的发展,不在意总监会的未来,不在意咒术界的走向——
但她想在更为混乱的时局中,捞到更多钱财。
冥冥扬起了嘴角——
她收下了这张银行卡。
“我同意你的束缚,也同意你的提议。”
气流涌动。几乎是下一瞬,面前的咒灵鸟已经消失,唯有开启的窗口和手中的银行卡证明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冥冥望向窗口——皎洁的月光洒下,落在监狱外的大地上。
咒灵鸟带小陵来到的其实不是咒术师横行的东京,而是——
大阪。
——那是远离咒术界之地。
咒灵鸟不希望小陵前往东京,反而想把小陵护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为祂的未来布路,就像是夏油杰对待盘星教那样。
但冥冥在月色之中,想起了那个孩子在战斗时望向她的那个眼神——
锐利又带着兴奋的戰意。
比在乱葬岗生存的乌鸦还要习惯戰场,还要渴望争斗。
那是自己便能在战场上展翅高飛,审时度势地咬下他人身上之肉的生物——才能持有的眼神。
和需要指引的盘星教截然相反。
——那是无需他人庇护者的眼神。
她饶有兴致地轻笑道——
“那么那孩子接下来又会怎么做呢……”
*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我其实不太懂那位自称冥冥的女性,在被武装部队带走时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像什么“总监部又提高了您的悬赏金,接下来会有更多咒术师对您出手——您准备像这样一个个对其进行惩戒与制裁嗎?”
又像是什么“我知道像对待横滨那样,您对于咒术界也有自己的规划蓝图。不过力量有时并不能彻底改变一切,当您还需要别的助力时,欢迎联系我。”
我只是迷茫地看着冥冥被带走,没有说出一个字。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我重新爬到旁边青鸟身上,然后凑到它左脸旁边和它贴贴交流:“真的好好玩啊!我还没试过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过——这是我第一次空战!”
“还有羽毛——我之前都没有试过用羽毛打架!你是怎么想到这么有趣的打架方式的?好厉害!”
青鸟瞥了我一眼,然后直接偏过头不看我。
我眨眨眼,也相應地换了个方向,直接凑到它的右脸旁,和它再次贴贴。
它此时終于转向了我,在我期待的目光下——
用嘴叼起我的后领,将我从它身上拎了起来,直接放到了地面上,随后又将它的脑袋转了回去。
做完这些事后,青鸟伸出翅膀往前面扬了扬,示意我老老实实自己走路,然后它直接往前走了。
我震惊地看着青鸟,再震惊地看看脚下的地面,最后赶紧跟上青鸟:【杰杰杰杰!这是怎么回事啊?它为什么不让我骑了?!怎么会这样——我好想繼續飛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