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渊
“?”鸩几乎差一点就要被这厚颜无耻的话给气笑了,“这又怪到我身上了??你要脸不要??你有病是不是???”
“是啊,我又不是第一天有病,不然干嘛老来找你?”
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末了,还用一种担忧的语气对话筒那边说:“小鸟也会得老年痴呆吗?听说医者不能自医,要不我给你在米花中心医院挂个……额……老年疾病康复科?”
“guna——!!!”
哦莫,好像真生气了哎?
稍微有点好奇这声蛙叫,到底是怎么从鸟类优雅清脆的嗓子里发出的……
秦自认言辞体贴,可谁想到对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喘咳声,吓得他差点以为尊贵的这一代鸩族族长这就要嘎过去了。
好容易平息了呼吸,鸩深呼吸了两下,总算将话题扯到正事上。
“——你的妖力,现在还经常失控吗?”
“对。”
秦补充:“失控频率比之前更加频繁了一些,能感应到的妖力总量也流失了很大一部分……不过总体来说,运气还不错,目前暂时还没有出现我们预期之中最坏的结局。”
电话那头,鸩没什么情绪地轻“嗯”了一声。
举起手,他摇晃了一下手握的小玻璃瓶,仔仔细细端详着里面的那半罐淡金色的妖血。
那些仿佛流淌的黄金一般璀璨剔透的妖血,在瓶子里微微荡起一丝涟漪,血液挂上瓶壁,但很快又落下,只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印痕。
鸩试着导出一滴血。
但,血液刚被倒入其他调配好的药液之中,还不等鸩动手搅拌,下一秒,便见那滴血仿佛飘在水面上的油脂一样,就那样水灵灵地与药液分隔开来,端的是一个泾渭分明。
不溶于修复液……
鸩的眉心皱的死紧。
他握着手机,沉声开口:“秦君,你说实话——你最近的状态,到底如何了?”
电话那头的狐狸还在笑。
“很好啊,工作清闲、吃嘛嘛香,原型感觉又要胖——”
“你的血不溶于修复液。”
“……几斤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直到最终归于彻彻底底的缄默。
——很显然,事主对于自己的情况很了解。
因为了解,所以心虚。因为心虚,所以开始试图转移话题。
“哎哎,小鸩,你说狐狸会不会晕碳水吗?”
没有得到回应。
“我每天都吃好多面包馒头之类的食物,而且总是感觉睡不醒,你说我是不是晕碳晕过去了啊?”
鸩依旧没有搭理对方。
垂眸看了看剩下的几瓶药液,鸩思索了一阵,将那瓶血挨个药瓶倒入了一滴,片刻后,果然便看见,那滴淡金色液体就如预料一般,孤零零地悬浮在其余药液之中,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电话那头的狐狸还在叭叭叭说个没完没了,鸩也没有去打断他,只是在狐狸换气的间隙,忽然插进去一嘴。
“——不仅仅是修复液,止血药、生骨酒、甚至续魂散,你的血都没有办法溶入进去。”
“秦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
鸩端详着小药瓶里那滴诡异的淡金色:“我现在没办法确定,你的血液目前出现不溶的问题,究竟是妖血本能的排异反应,还是……”
“总之你必须得认清一件事——你现在已经不能再继续受伤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果你的血液,连药液都无法融入的话……很显然,就算你将它们服下、将它们涂抹在伤患表面,这些药液,也很可能完全无法对你的伤势起到任何疗愈效果。”
“在这种情况下,你能依靠的,就只有妖怪本身的自愈功能了。”
“但,恕我直言,秦君——你觉得,以你目前的身体情况来说,你本身的自愈能力,现在还能剩下多少呢?”
“……”
“……”
一片安静,就连两只妖怪本就比人类更加轻浅的呼吸声都重若擂鼓。
就在鸩几乎以为电话那头的三尾突发急症昏过去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
“——看不出来,小鸟医生还挺关心病患的嘛~”
鸩:“……好好说话。”
“小鸟医生超贴心!医生医生,我最近刚好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呀?我总觉得我最近头油得特别快,早起还有点食欲不振,医生你说我是不是内分泌失调了呀?”
“……”
“……”
“……够了,你闭嘴。”鸩捏了捏钝痛不已的眉心,“没事我先挂了。”
“哎哎哎、先别挂先别挂!”
见小鸟医生真的要被逗生气了,秦连忙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和你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瓶瓶罐罐磕碰的响动,鸩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乎是给手机开了免提。
“你说吧。”
“小鸩,你知道……”秦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组织语言,片刻之后他说,“你知道成年夜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鸩拿起电话,眉心紧皱,沉声道:“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硕果仅存的尾巴,秦压下耳尖,语气淡淡地:“我就算实力再不济,那个时候,也绝不可能因为那些不入流的杂碎,把自己搞到献祭一尾、灵肉皆湮到只剩一枚心脏的狼狈模样。”
“所以,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33章 谎言与真相
沉默了好一阵,鸩这才缓缓从愕然之中回过神来。
眉心紧锁,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不记得了?”
秦一愣:“记得什么?我应该没忘什么吧?”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
正午的阳光稍显刺眼,秦微眯起眼睛,目光穿过院墙、穿过树荫,遥遥望向那片被烈日烘烤得滚烫扭曲的远方。
那是降谷宅的方向。
那也是……曾经的自己,差点埋骨的战场。
浓黑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大片阴影,秦眯着眼,口中漫不经心地答:“自爆的时候伤了脑子,很多细节记不太清了。”
“……自爆?”鸩的语气似乎有些惊讶。
“嗯。我现在大概只记得,那时候有异常打算强闯我设下的狐之界,而我,又正好被杂碎们绊住了手脚、来不及前往救援,最后事态紧急,只能自爆了妖身,只用最后的力量护住了心脏,这才等到了牛鬼的支援。”
“还有呢?”
“还有……?”
金蜜色的眼底暗波涌动,秦语气之中满含疑惑:“还有什么事,是我需要知道的吗?”
鸩沉默了一阵。
“你……”
秦安静等着对方的后文。
初夏的阳光稍微有些炽烫。
此刻,置身在烈日包裹之下,秦只觉得体内的狐火、连同外界的太阳精火几乎要连在一起,将他这具千疮百孔的残躯,还有一切不应该暴露在阳光之下的隐秘,一起焚烧成一捧滚烫的飞灰,再不分彼此。
漫长的沉默之后……
挥手将身边的玻璃碎片丢开,鸩问:“你还记得,是谁弄断了你的尾巴吗?”
“……”
“……”
鸩了然:“看来你不记得。或者说,你记不清了。”
掌心微抬,秦定定注视着一束又一束炽烈的光从自己的指缝之间流淌而下,握不住,留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
“好像是这样……”
秦的语气很轻,声色依旧是狐狸特有的温软,但不知为何,鸩总觉得对方的话音之间,听出了一丝森冷的意味。
他说。
“——小鸩,我觉得,我好像我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一次的鸩没有迟疑太久。
“你对天使恶魔,还有没有印象?”
天使恶魔……?
飞快翻找着记忆的碎片,片刻之后,秦眯着眼:“没有,我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是近两年新崛起的恶魔异常?”
上一篇:可恶!夏油的脑子快不行了!
下一篇: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