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渊
他行进得委实有些艰难。
工藤新一有心想要帮忙,可刚抬起手,便见那轮椅后方的握柄高度几乎快和现在自己一样高了……
——稍微有些无能为力啊。
分明是个残疾人,却还对自己这样有求必应……望着白发男人端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工藤新一脸上划过一抹复杂,三步并作两步跟上,随意找了个话题同对方攀谈了起来。
“大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姓秦,秦知也。”
“秦哥哥是独居吗?”
“差不多吧。”
“那你行动这样不方便,家里人不会担心你吗?”
“不会,我习惯了。”
……习惯了?
看了看秦推动轮椅时略显生涩的动作,工藤新一顿了顿,没说什么。待跟着秦走出宅院大门后,不经意间一瞥,他有些疑惑问:“秦哥哥是客居在这里吗?”
“嗯?怎么这样问?”
“我看到了,”工藤新一指了指门外张贴着的[降谷]表札,“你姓秦,可这家的主人却姓降谷。”
谎言早已经在幼崽昏迷时便准备妥当。
闻听此言,秦的脸上,徐徐浮现出一抹忧伤,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是,我的确不是这家的主人。”
“那……”
“这家的主人曾经有恩于我,去世之前把我叫到病床边,要我好好照料家中独子。”
这句话秦没掺假,毕竟这里曾经住着一个老妇人和一名少年的事,附近很多住户都记得,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那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可惜命不太好,成年之后不久,就在一次车祸意外中去世了,我的腿也就是在那时候……”
工藤新一顿时了然,不忍再提及对方的伤心事,转移了话题:“秦哥哥以前,是老师吗?”
这下,秦是真有些惊讶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指尖有不少薄茧,应该是长年累月抚摸和接触东西留下的。”
秦微微偏头,狭长的狐狸眼弯起,在对方未曾注意到的角落浮起一抹端量:“只凭这一点,就得出了结论吗?”
“当然不是。”
谈起自己擅长的领域,小小的人类幼崽眼中闪闪发光。
“你的右手食指指腹的茧子要比其他手指更厚一些,说明你长期从事需要执笔写字的工作。”
“这份原本工作可以是画家,可以是小说家,也可以是老师,可你在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神会不由自主落在我的双眼处,在倾听我说话的时候,腰部也会微微弯曲——这样尊重孩子的表现,大多数会出现在执教多年的老师身上……”
“再结合你的文雅谈吐和温和气质,我的推理结果就是——秦哥哥在出事前,应该是一位非常厉害的老师!”
秦闻言,弯起了眼角。
“很厉害啊,小侦探。”
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轱辘轱辘的轮子滑动声停止,秦指了指面前的宅门,对还想对自己说些什么的人类幼崽笑道:“好啦,我们已经顺利抵达你说的家庭地址啦,小侦探~”
工藤新一抬头。
米花町二丁目21番地,[工藤]宅……
他扭头看向秦。
秦笑着,冲他点点头:“[降谷]宅离这里不远,就在隔壁的二丁目13番地。”
那确实很近啊……
这么想着,工藤新一踮起脚,想要去够大门的锁。
“……”
“……”
“噗……”
工藤新一哀怨回头,便见那个斯文俊秀的白发男人微微弯着眼,忍笑,冲自己伸出了手。
“我也够不到。所以——来吧,我抱你上去。”
“……”
双方只是第一次见面、关系还说不上亲近,加上自己里子俨然是个早已年满17岁的少年……就这么被对方托在手里举高高,工藤新一小脸涨得通红,感觉很是有些难为情。
他下意识挣了挣,下一秒,却感觉左手掌心硌在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上。
那是……
“唔、!”
秦吃痛,眉心微皱,提醒他:“松一下手哦,小朋友,你压到我的警察胸章了。”
“……”
警察胸章?!
那也就是说,自己先前猜错了——面前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人在遇上车祸之前,从事的职业并不是教师,而是……
警察!
对了、警察!!
电光火石间,工藤新一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自己这个本该被黑衣人毒死的倒霉蛋、就这么用[工藤新一]原本的身份大摇大摆回到工藤宅,被发现之后,那两个心狠手辣的黑衣男人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不,不只是他……
工藤新一认识的所有朋友,工藤新一的亲人,甚至于只是和工藤新一有过一面之交的陌路者……所有和工藤新一有关的人,全部都会被那两个危险的家伙杀掉的!!
——绝对不可以被那些人发现[工藤新一]还活着这件事!
原本已然抬起、笔直伸向门锁的手,仿佛触电一般猛的收回。
小小的人类幼崽面色微白,挣扎着从秦的手里跳下来,仰着头,语速飞快。
“啊啊、那个,我想起来了秦哥哥——我爸爸妈妈最近都不在家,他们出国去了,家里没有人在的!”
“啊……”秦蹙额,将刚补办好的崭新胸章扶正,又给自己理了理动作间稍显凌乱的大衣,“那怎么办?”
工藤新一盯着那枚胸章,眸光闪烁。
他刚想说话,下一秒,隔壁那户人家却是忽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轰——!!
轰隆——!!
火光四射,黑烟滚滚。
秦瞳孔一跳,条件反射去摸外套口袋里的终端。
“啊、没关系!那是我家邻居在研究发明!”工藤新一眼睛倏然一亮,飞快朝着秦挥了挥手,“那个、我去看看邻居现在怎么样了!今天的事谢谢秦哥哥了,秦哥哥再见!”
话音未落,小幼崽便拖沓着并不合身的衣服,跌跌撞撞朝着黑烟腾起的地方飞奔而去。
秦:“……”
啧。
警觉性还挺高。
指使果冻样的小恶魔悄悄跟上对方的步伐,推着轮椅,他漫不经心转过身,朝降谷宅的方向缓缓推去。
看来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不、在那之前,果然还是要先经营好目前这个重新捡起来的[秦知也]的身份啊……
轱辘轱辘——
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转角。
——————
异闻五系首领回归的消息,异闻课并没有刻意隐瞒。
很快,雪花一样的问候函便纷纷扬扬飞向异闻课,紧跟着,又一封不落地被首领的专属信使——乌鸫——勤勤恳恳挨个叼到了秦原本的办公室,摆放到了秦的办公桌上。
此刻。
夜色已深。
警察厅大楼的灯光陆陆续续熄灭,唯独异闻五系管理官的办公室,依旧亮如白昼。
两道身影伏案书写,运笔飞速,如有神助。
又写了约莫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份公文终于被处理干净,其中留着一头潇洒半长发的青年长出了一口气,没骨头似的往椅背上一靠,唉声叹气起来。
“早知道早川警官要请假,我今天也该把年假一起请掉才对——”
另一个卷发青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少来了。就算请假了,上樱那家伙朝你一哭,你不还是得巴巴跑来这里熬夜打白工?”
半长发青年顿时哀嚎:“我也不想的啊,小阵平,要不是为了替秦老师守好这个铁饭碗,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浪费下班之后联谊的宝贵时间、耗在这里看这些令人头秃的公文——天杀的!我感觉我的发际线都在以秒速向后移动了!!”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继续写。
闲着也是闲着,萩原研二转了转靠椅,目光一扫,瞥见办公桌角落里那一沓子新鲜出炉的信件,眨了眨眼。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信件怎么这么多?”
“可能是其他几系的脑子一抽、又发癫了吧。”
“拆开看看?”
松田阵平顿笔,瞥他一眼,顿时也来了兴致:“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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