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 第10章

作者:霍勒船长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开荒 无C P向

“那种日子根本没存在过好吧。”阿达姆没好气地反驳道,而法尔法代只是笑笑,烛光幽幽,照耀出一片不明朗的空间,刚好够人看清纸面上针尖般大小的字迹。

阿达姆叼着草,骂骂咧咧地把那些松果——白的、棕的、红的全部磨成粉末,然后用油脂浸泡,再加入一点假金子的粉末,最后灌进画有特殊花纹的罐子里,这就算一瓶合格的松墨了。

阿达姆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地——差,他只是喜欢犯贱,然后就会惹上点小小的纷争,最后被维拉杜安或者圭多罚去干这干那,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在领主眼皮子底下把那小山一样的松果全部磨成粉末,顺便帮他续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领主处理着之前堆积的事物,好像并没有太介意阿达姆故意把松果磨得很响。

古代人不懂现代有种东西叫白噪音,所以你的领主并不在乎。

真是魔鬼不可貌相啊,阿达姆想,这就是怪异之处了,即使再吓人,领主的外表依旧是一个少年,虽然在他老家,再过两年都能给这种年纪的小子娶亲了……但这不妨碍他现在看起来很小……

他每天需要处理各种问题,给出做事的方向,从刚开始的事无巨细到现在逐渐放手,他阿达姆讨厌没啥屁用的贵族少爷小姐,可不算讨厌法尔法代,即使他出手折腾过他那么一两次吧,这让阿达姆开始讨厌起虫子了,不过……

他放轻了研磨的力道,他力气很大,徒手都够把松果捏碎了。说得对,这魔鬼那么努力干嘛?难不成他有些什么别样的野心,才在这个关头,显得他像是在为所有人过得更好才那么拼似的。

……嘁,想不通。

“嗯?你在偷懒吗?”少年突然抬起头。

草。

阿达姆黑着脸,又猛猛搞起噪音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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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鱼忧患死鱼痛经了哈朋友们让我先摆两天……(倒下

第16章 水草

“就当为了庆祝!”安瑟瑞努斯说:“今天免费发放煮苹果!”

磨坊最终被建好的那天,每个人都显得喜气洋洋,农人们把谷物装袋,背到磨坊里碾磨——这里不需要收税,劳动被明明白白地记在积分表上,每个人都可以换取自己应得的那份。鹅怪将苹果切块,放入调料,烹煮了一晚上,这才把这些东西从绿煮到红,热腾腾的、芳香四溢的果肉被盛进碗里,经常在外干活的人都知道,围场的苹果是绿色的,是苦涩的,汁液黏腻,并不是那种方便食用的果子,也不知道安瑟瑞努斯是怎么做到让苦果变甜的。

“很简单,用冰霜艾蒿冻一冻再煮,用低温慢慢熬制,把熬出来的浮沫撇走,然后根据口味加调料就好。”鹅怪解释:“多亏了那三个孩子照管植物园……不然可没有那么多调料可用!……哦对了,您其实可以抽空去看看他们的成果……”

法尔法代不可置否,他早上去看了一眼磨坊的落成——新磨坊在原有的基础上修修补补,换了被蛀坏的木头,增加了更省力的碾磨,还多开了几道窗,这使得本来充斥着浮沉与黑暗的建筑内部一下亮了起来,可惜这不是在地上,只有幽静的月光造访。

赫尔泽负责宣布和维持秩序,现在做这个已经很熟练了的黑发女性挺着腰杆,用生在山中的女人才有的、嘹亮热情的嗓子宣布以后可以这里可以免费研磨,只要此人热爱邻里,且不与他人斗狠。

有心人大概已经发现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城堡里是有宿舍不假,但那笼统来说,只能供三百人居住,三百人,不亚于一个村落的规模了。听完统计的法尔法代皱了下眉头:“三百人?这么少?”

“这已经不算少了,我的大人。”维拉杜安说:“按维持城堡日常运转的人数来看,三百人算得上充裕……”

如果是那种很重视防御工程的,那还会有一座挨着城堡的军营,此外,按地上的情况算,在相对平和时期里,除非炫耀财力,不然光养下人也是笔不菲的支出。

法尔法代罕见地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真的需要更多的木匠、瓦泥匠和石匠了。他们什么时候能死过来?”

这个维拉杜安也不知道。不过,他察觉到了法尔法代之后的布置:“您是想在城堡外建几个村子?”

几个村子哪够。法尔法代点点头,以他和圭多的规划,后期肯定是要建村落,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得考虑这个问题了:“这里不够所有人居住是一个问题,城堡里的——不管是仆人房还是宿舍,几乎都是公共的,能有私人屋舍再好不过了。”

说起城堡宿舍,那基本上就是一整排的大通铺。维拉杜安常年行军打仗,也不是没有和士兵们挤在一起过,不过,就实际来论,这个事对一部分人不是问题——那些生前服徭役、兵役的人已经习惯了挨挤的生活,习惯了身边人的呼噜以及那些将人的躯体当做桥梁的虱子,但人和人之间总归不一样,有人就怎么都无法忍受。

如果是活人领主,颁布这种政策倒是十分正确,你治下的男女要结合,才能有源源不断的人口……而死人没法诞下后裔。

不管怎么说,能有私人空间总归是好事情,维拉杜安完全明白这一点,他将手放在胸前,欠了一下身:“明白了,我会去规划的。”

纵使维拉杜安什么都没声张,聪明人也从磨坊建成那天的演讲里琢磨出了一点风向:也许日后,且不说是什么时候——领主会下令绕着垦地落成新的村庄,有人对此半信半疑,有人则暗自窃喜,搓绳的阿尔文去旁敲侧击地打听过了,这件事有迹可循!

而像他这样盼望着拥有居所的人还不少……原因也很简单,那些死得还算年轻的男女之间希望相互作个伴儿,而法尔法代不反对这个,后来,他在悉知这些人的想法后,犹豫了一下,准备到时候起草一条有关同居的法律作为过度。

***

“所以,我们谁去和大人讲这个事?”玛丽萨扯了扯她打卷的发尾,她用铲子铲了一下土,她的伙伴们面面相觑。

“直接告诉赫尔泽小姐不也一样吗?”拉莫娜举起手:“或者维拉先生?”

“但他们都不在啊!赫尔泽小姐上磨坊去了,维拉先生也不常在……”凯米叹了口气:“虽然也有拜托鹅怪啦,但他一心扑在厨房的事情上,此外的事情一概很少理会,感觉很悬。”

“我倒是觉得,如果一直不说,那就没机会说了!”玛丽萨担心道。

在接下植物园的事物后,孩子们就固定下了行程:每天起床后去领一杯不知道什么东西榨成的果汁,然后一直在植物园呆到晚餐时间,最后回宿舍睡觉。对于小孩来说,植物园的活相对轻松,且还相当有意思,一部分太恶心的、太危险的植物由鹅怪去照顾,余下的就由他们分担。久而久之,他们对这些怪异的植物也逐渐熟悉,胆子最大的凯米和玛丽萨还敢上手薅一些相对无害的,比如灰百合这种捏起来会回弹的植物,还有雾草,叶片以烟雾的形态聚拢在茎干周围,一碰就散,但这东西可以用来做熏衣香,只要连茎掐走就好。

鹅怪很宝贵这些植物,不过他也允许孩子们摘点长得快,又没什么用的植物去玩。

当然啦,也不是没有人好奇这些小孩子每天的工作、好奇那些能使食物变得美味的香料,只是,每每好奇心一涌上来,没过多久就会被三位管事的其中一位以类似于右脚进门的理由罚点额外的活——法尔法代没闲到专门去盯着谁在想什么,他只是设置了一点关键词提示。

另外,法尔法代还让人在植物园里搭了个小棚子,方便孩子们在突然下雨时躲进去,黑雨不能淋得太多,在偷懒躲闲时,凯米突发奇想:“为什么我们淋雨就不行,植物淋雨就可以?”

“你好笨啊,我们是我们,植物是植物。”玛丽萨口直心快:“植物要水的,你怎么不问为什么鱼可以活在水里我们只能呆在陆上?”

“……听说是鱼有腮。”拉莫娜怯生生地说:“圭多先生说的。”

她低下头,雷声轰隆,黑色的雨汇聚成一滩摊泥水,被水浸泡着的植物散发着各种各样的气味,食肉的花草闻起来有一种特殊的腥气,好像很久之前,她和爸爸路过刑场时,她偷偷去看绞刑架时闻见的味道……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陈血;普通的和地上常见的没什么区别,像石头将绿叶碾碎后会发出的味道。

每每下雨,他们就被准许用一个银盆生火,木柴是大人劈好后规整地堆在那儿的,他们用得很节省,以防麻烦别人,火兰花在火焰中伸展叶片,温暖驱散了阴沉的不安……在又一颗火星子蹦出来时,拉莫娜突然扯了扯玛丽萨的衣角:“雨水不能喝吧?”

“……你疯啦?那东西怎么能喝啊?”

“那为什么雨水落到溪水里,溪水能喝呢?还有井也是……一开始的井是没有盖子的吧?”

“这……”玛丽萨卡壳了。

“修士会说,因为神让水洁净,这里没有神吧……所以为什么呢?”

孩童的好奇心一旦上来,那就是再严厉的禁令都难以阻止,何况没有人禁止他们去探究“为什么水不会受到污染”这个问题。在早早结束工作后,他们利用天黑和晚餐前的这段时间进行了调查。

那时候,雨已经停了,孩子们围在井边,试图探头去张望,本来凯米还想用绳子绑住腰,下到井里看看的,但被路过的大人发现并臭骂一顿后就放弃了。

于是,孩子们只能放弃调查井,转而在空闲时间溜出了城堡,到最近的河流去“考察”一番,很快,在偷偷摸摸调查了一个月后,好不容易有了初步的头绪——这时候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可一开始还能说上两句话的几个话事人却越来越忙碌,直到——

“有事?”

难得想起来视察一次植物园的法尔法代问。

然后他就被孩子们领着去看了……一共三个木盆,里头蓄满了孩子们辛辛苦苦收集来的雨水,第一个盆里是一条鱼,第二个盆里是一些石头,第三个盆最大——里头放着连带着泥土的水草。

而就深浅度来说,有水草的盆里,水质相比之下更清澈,最黑的是石头盆,其次是鱼盆;而那条鱼正游得半死不活,再晚到几分钟就能送到厨房当菜了。

法尔法代没想到这几个小孩还真能冷不丁地搞出点有意思的事情,他差了凯米去找圭多,然后颇感兴趣地半蹲下来:“也就是说,水草能净化黑雨?之前我还没注意过这件事。”

这算是个不错的发现。圭多来了之后,先夸赞了孩子们的奇思妙想——老天,他们居然还懂做对照组!然后接手了这项实验,法尔法代在一旁看了看,最后决定物尽其用:那条倒霉的鱼最后被洗干净,做成了专门给这三个孩子的加餐奖励。

奖励当然不止这些,法尔法代从不吝啬奖励。

“水草确实有净化作用,但鱼没有——或许可以这么说,鱼拥有抗性,能在雨水中活得更久,不过,也许是死水水的缘故……每条鱼都没有活过一天。”

圭多报告说。

“至于井水——我让人去看了,井的底部砖缝中同样生长着水草,不确定是之前有人刻意种的,还是自然生长的。”

“书上说涂抹鼩鼱鱼的鱼油可以防护黑雨,是不是可以假设一下,鼩鼱鱼能在没净化过的水质中存活?”法尔法代沉吟片刻:“……而能在这种水质中存活的鱼所榨出的鱼油同样有防护效果?”

“这点我不能确定,还需要实验。”

“食用水草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吗?”

“可以试试看。”

由于这是实验,负责吃水草的人就是最近犯了事的家伙,法尔法代斜睨了一眼阿达姆,坏心眼地说道:“啊,名单里居然没有你。”

“那是您的偏见,偏见好吧!”终于不轮到自己遭殃的阿达姆幸灾乐祸地看着被选中的倒霉蛋颤颤巍巍地嚼着水草,视死如归地走出城堡。

接下来的鬼哭狼嚎法尔法代就不参与了,需要医治的时候再喊他。

遗憾的是,水草并不能让人就此能不受雨水的侵蚀,食用不行,涂抹在衣服上也没用。好歹这并非全然无用,只要在桶里放置一些水草,就可以将雨水存储了。单凭那口井,或是去溪边抬水终究还是有点麻烦。

“什么时候能死一个会打井的。”

在不知不觉中,这已经成法尔法代近来最常说的一个句式——

“大人,目前可能不太行。”

维拉杜安一如既往地委婉回复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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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回归

第17章 休憩与衣服

法尔法代心心念念的工匠没增加几个,倒是圭多那边有了新的帮手。近日,这里又迎来了一位能够和书本打交道的新人,他自封是游吟诗人,维拉杜安一眼就看破了这浪荡儿表皮下的真相。

“他应当是个贵族。”维拉杜安说:“虽然来到这里的人,不论生前是贫穷亦或富贵,都只能有一袭麻衣可穿,但我想我还没瞎到那种程度。”他用彬彬有礼的口吻评价道。

这不太礼貌。

至少对于还没来得及开展自己的把戏的——佩斯弗里埃来说是这样的。

“等等,你怎么敢假定——”

“哦,既然这样,你就去藏书馆干活吧。”法尔法代说,他伸出手,契约就这样落在了他的手中:“佩斯弗里埃萨班海尼斯……”

“萨班是贵族称谓,通常,这是个介词,以表示‘来自’,也就是说,这位是来自海尼斯的佩斯弗里埃。”圭多慢悠悠地插了一句话,他可见得太多了:“怎么?又是个放着继承权不要,跑出来当流浪汉的纨绔?你是追逐着哪个小姐的裙摆跑出家门的?还是为了所谓的自由?”

佩斯弗里埃涨红了脸,他想辩解两句,圭多才不听他什么理由呢,地上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人一起打理藏书馆啦!

恨不得马上把这摊子事转手给别人然后开展新事业的圭多喜笑颜开,他准备回去就起草一个申请打开炼金室的报告,他迫不及待地去拥抱那些久违的仪器和草药。

排在佩斯弗里埃后面的还有一对母子,母亲老迈,儿子倒年轻力壮,法尔法代逐一审视着那些生平——也不是越年轻的人生平就越单薄,一辈子就活在一个地方的家伙到底是没有那些四处游历之人过得精彩。

我能看到的信息越来越多了。法尔法代想。

这不算好也不算坏,在之前,他并不是每天都需要过目契约,所以仔细看看也无妨,而最近,刷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即使他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也要看一看哪些人适合安排在哪。谁叫他们明面上的关系依旧是“主人”和“仆从”,不是现代意义的雇佣制。

结束工作后,法尔法代趁着四下无人,抻了抻手。

今天的天气不错——当然,在一片灰茫的世界里,好像哪一天都没区别,在人意识到阳光已经是过去的生活——活着也是遥远的梦想之时,也许内心多少会感到一阵刺痛。

一部分人运气很好,掉到了城堡周围,很快就被捡了回来,另一拨运气不太好,经历了点痛苦才被痛哭流涕地捡回来——接着在饭点被鹅怪,还有他挑选的几位助手的精湛厨艺征服,于是痛苦成了一张半挂在脸上的,要掉不掉的面具,每次法尔法代都觉得惊奇,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后边,看着这些人边吃边哭。

安瑟瑞努斯还认为是他做的饭太美味了(说实话,美味也是真的),更加卖力地研究菜谱,而目前跟在他身边的学徒有两位,爱瑟尔和艾丹。这么说吧,生前会做饭女人城堡里有不少,男人也有那么一两位,只有这两人得到了鹅怪的肯定,他坚信二人在厨艺上有天赋,虽然爱瑟尔总是带着一副梦游的神情,辗转在蒸腾的白气中间,艾丹畏畏缩缩,连生火都小心翼翼。

不经常吃正常饭的法尔法代没什么意见,抬手就把这两人批了过去。

也不怪阿达姆在背后偷偷说他像个专门盖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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