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 第19章

作者:霍勒船长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开荒 无C P向

女孩儿的想法反而很纯粹——既然艾丹说了,这油有点腥,而她又真的什么都没闻出来——按安瑟瑞努斯的性格,他力求每一道菜都可口美味,所以肯定要调味中和一下……可既然那些草药不是加在面团里的……那一定是更为温和的调味方式……

晒干的车矢菊、磨成粉末的马尾草和接骨木、盐裙花、蛇形苦艾,放入砂锅里,用火兰花点燃,烧出袅袅青烟,浓烈的香味一下子充斥了整个厨房,包括主厨鹅怪在内的人都开始“阿嚏”、“阿嚏”地打喷嚏,艾丹赶忙去推门。半个小时后,把面团盖进沾满香味的锅里,熏制半天就可以拿出来擀平、切段、然后送入烤炉了。

在厨房,你不愁没有活干,在处理完这件事后,所有人又开始着手准备晚饭需要的食材。锅碗瓢盆排着队,有时候是一勺子果酱,有时候是一碗热汤,在女人们的手中辗转腾挪,最后成为抚慰人心的热菜热饭。鹅怪做得一手好内脏酱,野鸡的肝、野鹿的心脏、兔子的脑,用捣锤碾得细碎,加入柠檬汁,加入咧口番红花,低温慢煮,哎呀,这样的内脏酱哪怕是淋到树叶上,都能让人产生食欲的。

此外,一口口炖锅上煮着近日捕捞上来的鱼——鲈鱼、鲱鱼、鲑鱼、翼鲤鱼,倒酒料去腥。大鱼靠煮,小鱼靠炸,鹅怪边说边咔嚓咔嚓地嚼着小鱼干,小鱼没什么刺……另外,也不能一直任由它在锅子里呆着,和地瘤一样,煮太久,这玩意也是会化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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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更在后天,让我多摸会儿(倒下

第32章 虫果荚

等鼩鼱鱼的鱼油做好后,一早就做好了的雨衣直接往里一泡,拧干后晾晒个两三天,就有了很好的防雨效果,一盆鱼油可以泡制差不多四件雨披,即使距离人手一件还有点遥不可及,人们终于不用老顶着溃烂的皮肤在风雨里耕种了。

在这些天里,新来的除了那位透明的克拉芙娜,就是零零散散的十余人,由于克拉芙娜情况特殊,现在暂时和赫尔泽一起住在城堡的仆人房里,这还是赫尔泽自己提议的;圭多在被解除禁令后,归回了废寝忘食、把书到处堆得都是的学者本性,炼金术师的大门紧闭,谁也敲不开,他就这样错过了克拉芙娜的消息。

“我说殿下。”维拉杜安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您不一定非得跟着去。”

在半明半晦的庭院回廊中,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法尔法代身后,在大理石柱的空隙之间,一幅幅被截断的画面连续着某种纯真的碎片,那些年纪大小不一的孩子们在中庭里嬉闹,在灰绿色的草坪上打滚,而从一旁路过的、看上去也没大这些人几岁的法尔法代则面对着漆黑的走廊尽头,动作上没有一点停留的意思。

“怎么?织娘缺我一件雨衣?”他淡淡地说:“去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跑一趟。”

他们在谈捕鱼的事情,第一批雨衣优先供给要长时间外出劳作的,之后才会陆续发放给其他人,在下雨的日子里,连植物园的小孩都被勒令呆在雨棚,等停雨才出来做事——但管得住小孩,管不住心系田地的大人。

而渔夫就包含在内,附近的河流也不少,在繁殖季,鱼类几乎是不缺的,他还是准备亲自跑一趟,看看流程,在不忙的日子里,法尔法代多少都会跟着去现场看看,刚开始那会儿,还有人把他当监工呢——但绿发的魔鬼既不言语,也不过多指点,而是安静地呆在什么角落,他有时候悄默声地到来,一不留神又消失到不知哪去,反正碍不到什么事。

相反,他会根据情况做出改善——自然,大部分时间里,尤其是越往后,他越没办法亲自上哪看看,都是赫尔泽和维拉杜安收集、提交意见,他综合两个人的看法,拟一份试行方案,再实践,再反馈。

要说他听劝,法尔法代并不是光听别人劝就下决定的人,有些事情,他必须得亲自看到才行。

捕鱼的人们除了带上捞网、围网,还拿上了各种工具:木匠给削的鱼竿、用安瑟瑞努斯掉下来的羽毛绑的飞蝇、诱捕鱼篓、鱼叉子。

要不是他们原来的木匠和后来下来的三名木匠都被拉去商量建筑的事了,索尔多恩还真想要一条小船,最后木匠们一齐打发了他好些木桶,让他一边儿去。

渔夫们对他要跟着去这件事没什么芥蒂,嗨,半大小子,想去就让他去呗!说这话的人当即就被他老婆踩了一脚,维拉杜安扶着佩剑,他心好累。

这天,捕鱼的人们要到稍微远一点的河流去,那条河藏在靠北的山脉里,令法尔法代没想到的是,据索尔多恩说,这条河的尽头很有可能是个大湖,就连他们城堡附近的几条河,都不过是水流的分支。

“经验之谈?”

“我也没去看过,”索尔多恩把线缠好:“我不敢给您打包票,才说是‘可能’。”

渔人们熟门熟路地在林间穿行,雾时隐时现,时而浓厚如白翳,时而轻薄若纱丝,虫豖高高低低地鸣奏,将一段段不算太聒噪的、甚至算柔和的音轨完美嵌进整个森林,依靠叶与叶的交互,依靠鸟类戛然而止的呼哨,依靠风,依靠汩汩的山泉,无限接近于“夏”的概念被完美呈现在其中——一段适合在年轻盛夏卷起,于老旧隆冬铺开的冗长时光,尽管没有阳光,这里的氛围幽暗,宛若置身苍天树木之下,唯有雾气微微发光,迷惑靠肉眼观测世界的生灵……

他们来到一处河谷,河面宽阔,开始准备工作,“雨水涨起来的时候最好捕鱼。”索尔多恩说:“不过,这不是瞎捕,要顺势——顺着河流的方向设网,设置在有高低落差的地方也可以,有几种鱼会在往下冲的时候挂住……有些鱼很聪明,地上的鱼几乎都没有试图跃过渔网的,但是这里的鱼会,它们‘飞’得很高。”

捕鱼小组——法尔法代是这么在心底称呼他们的——在许多河流都下了枝条编成的渔笼,都是有编织手艺的妇女抽空赞助的,数量有限,就都被下在了一天之内无法往返的河道里,隔个一周左右才去回收。

“我们不总能等着拉网、放笼,有时候它们捞到的并不是鱼。”索尔多恩说。

已经很适应外出的法尔法代解下披风,叠好后放到一旁,人们生火,架锅,给他烧了一碗热茶,他趁着所有人忙碌的时候,四处转了转,水面平静如弯刀,而远方林海莽莽,只有远离森林的人才误以为这一族沉默得千篇一律。

他扯下一片锯齿形状的叶子,辨别了一下其所属的物种,热浆果的叶子……而再往边上走,那一串奇怪的藤本植物上挂着的是千针乌蔹梅……看起来像葡萄,其实比菠萝还扎嘴……不,这玩意儿不光扎嘴,还扎手。这个认知让法尔法代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歇了去摘一个玩玩的心思;他的脚边还长了一丛龙血酢浆草,颜色艳丽,摸一下就会染上满手的“血液”,纯观赏性植物,也是上手就遭殃的类型。

转了一圈后,他发现了一个豆荚,思考了一下,他掰了其中几个下来,转身回到了河边。

人们这时候已经自发分出了两组,一组捕,一组钓,而钓鱼的斯托品老人正巧收上来一杆,他前脚还乐呵呵地炫耀自己上钩,后一秒就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是这破玩意!”

只见挂在他钩子上的既不是鱼,也不是水草,而是镶有琉璃的手镯,精雕细缕,半点用没有。

他身边已经堆了好几样这样的“贵重物品”了,珠宝、金银器、瓷器……总之,就是没有半条鱼。法尔法代抱着豆荚过来的时候,老人还在那长吁短叹呢:“一定是今天位置不好!”

“你这老头,还怪位置不好。”他身边的男人说:“钓不上来就不要怪这怪那了,哎哎,起了起了,这绝对是一条大——”

然而还是一串项链。

“那你讲讲,你这算钓上来了个啥?”斯托品用老人刻有的尖酸嘲笑道:“哎……我饵呢?”他伸手到桶里,摸了个空:“怪事,刚才还有不少呢?”

“哎,怕是被鸟吃了吧?”另一个人说:“您该盖好盖子的啊!大家眼睛都在鱼漂上,哪有空看桶里。”

正当斯托品懊悔时,法尔法代抱着豆荚走了过来,老人正想起身行礼呢,法尔法代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让他老实坐着。

“这个可以吗?”他问,他把豆荚递过去——斯托品以前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豆荚,快有手掌那么大了,他疑惑地掰开,里头是任何一个有蠕虫恐惧症的人看了都要放声尖叫的东西——一头头白白胖胖的虫子正躺在里头。斯托品眼睛一亮,连声赞叹道:“好好好!这个好!个头也大……还没试过用这玩意钓鱼呢!”他说到激动处,差点没想抬手去摸一下少年的头发,但目光在对上那双红眼睛的瞬间,他冷不丁清醒过来——差点忘了,这可不是自己孙子。

“这啥,让我瞅瞅。”一旁钓鱼的都围了上来。

“虫果荚。”法尔法代说:“也叫蝴蝶豆荚或者苍蝇豆荚,与飞虫是共生关系,飞虫群会有意识地种植这种植物,然后把卵产在豆荚里,当然,豆荚本来就是提供给虫子当产房的,它们的果子长在根茎的最顶部。”

“大人,您看,我们也在钓鱼,不如……”

“滚滚滚,自己找去,这是给我的!”

“您这可不厚道了啊,法尔法代大人还没说什么呢!”

“我可没饵料了啊!你们但凡是个良心好的,就不该跟我抢!”

到头来,还是斯托品舌战群……钓鱼佬,一个人牢牢霸下了领主手里为数不多的五枚豆荚,而法尔法代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无奈地指了条道,让他们自己上那边摘去。

也许惹空军好久还丢了饵料的钓鱼佬就是会有这样的结果吧。法尔法代不太懂,他试图转移话题,指着地上那堆鸡零狗碎的“宝物”问:“这些是?”

了解了前因后果后,法尔法代捡起其中一样抛了抛,轻飘飘的,果然是“尘世幻影”,在得知这群人平均一天能或钓或捞上来一堆这样的破烂后,他算是知道藏宝室里那堆东西打哪来的了。

“尘世幻影”这个名称,是他和圭多最终敲定名称的——用于描述那些华而不实的宝藏,先前他也提到过,这些器具看似华丽——仅限于华丽,本质上不能承担“器具”的功能,易碎,可融化,把大量的金银器融在一起后得到的器具——比方说,十来件叮叮咣咣宝藏,最后只能烧出来一个盘子,而且盘子本身也不耐用,不禁砸,也不禁烤,质量约等于塑料。如果说地上的金银铜是贵金属,藏宝室里的就无限等于废物金属——且与其他正常的“冥土金属”有所区别。

阿达姆还曾经在里头翻到了一顶王冠,然后饶有兴致地给法尔法代介绍这东西的来历。

“我认识这个,这是阿尼多尔十三世的王冠,他有一年乘步辇路过我的老家,这就是他头上的那顶,我绝对不会认错。”

“是吗。”法尔法代思忖道,他知道这东西是来自陆地的幻影,没想到这还是复印件——原件还在的那种。他考虑过——且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留几件当摆设什么的,这些“宝藏”真的很华丽,而他,法尔法代,也一直认为华丽不能当饭吃,但如果有点什么历史意义、艺术价值什么的(虽然在刨除真实的价值后,镶钻镶到密集恐惧症发作的皇冠在他看来似乎也没那么高的艺术价值)这种纠结直到今天——

“……为什么还能钓上来两件一模一样的?”法尔法代拎起另一个湿漉漉的手镯,和右手上这个一对比,别无二致。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真的想钓上来一条鱼……”斯托品说。

好,感情说你是复印件,你还真给我复印上了啊?

在目睹了一下午“什么都能钓就是钓不上来鱼”的、属于钓鱼爱好者的惨剧后,法尔法代决定要不那些乱七八糟的尘世幻影都清了吧,收拾收拾用来放腌菜罐算了,反正他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

“起了!我看看这是……嗯?怎么是个人啊!!”

看吧,他说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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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但是钓上来什么就说不准了耶

第33章 烤鳟鱼

在河边夜宿一晚,等那个被钓上来的倒霉蛋转醒,派人给他解释解释,再收拾下渔具,第二日就能回家了。大家盘算得很周到,就是多出来一个人,帐篷不太够用——按理来说,你在树下生活过夜,不暴露在黑月亮下,还是能很大程度上避免那些由谵妄引发的各种疾病,什么头痛呕吐皮疹癫痫,再者,法尔法代也有办法医治——就是他得手疾眼快地把掐下来的病灶塞进袖子里,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掉。

然而,问题就在于——

“啪!”

“这蚊子,嗨,也太多了。”

“你个混蛋!你扇的是我的脸!就不能提前讲一声吗?!”

“是谁昨天抱怨被蚊子咬了包?真是好心喂狗。”

“那也不必使这么大的劲儿吧,我脸都给你扇肿了!”

“啧,”法尔法代一出声,吵架的人顿时揠旗息鼓,别别扭扭地分开了,绿发魔鬼在心底叹了口气,表面上还得主持公道:“重新生一堆火,用烟把它们熏走。”

一到夜晚,蚊蚋就开始活动,叮得所有人苦不堪言,被咬到的地方不出一个小时就会开始红肿鼓包,运气不好的还会出现晕厥的情况——很少,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中招。

“之前也没有这么多……”

“季节不一样,所以现在他怎么办?放在外边喂蚊子?”

“多抽一个人守夜吧?谁来?”

“我。”法尔法代说。

……然后他的提议就被大家伙儿一致驳回了——法尔法代沉默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们——都没随他出行过,也不知道他不需要睡觉这种事……真的假的?他们都没和其他人打听过吗?他们有意识到他们眼前站了个魔鬼——

“怎么能让您守夜。”斯托品摇摇头:“这不合规矩啊!”

你们驳了我意见就很合规矩吗?法尔法代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很快就有人凑了上来,说:“大家会自行决定的,犯不着您来……您刚刚有在看我打水漂?我这手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您想学吗?我绝不私藏一点儿!”

就这样,他被半哄到了水边,学起了如何打水漂,顺便还能让他避开新烧的柴火产生的浓烟。

如何防治蚊蝇也是个问题。他漫不经心地抛了抛手里薄若刀片的石块,他记得之前好像扫到过一种树木……似乎是叫丽香树,属于沉香属的一种,简单来说,这是一种香料的原料,其树脂凝固后,就会成为人们所熟知的蜜香——那种既可以燃烧、供在神坛前安神祈福,也能用刀刮下来当食材的玩意,拥有一些疗效……好吧,大部分植物不是有毒,就是多少能治病;另外,这种蜜香能驱蚊,消肿,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他掉地洞里的时候……

他记得这种树应该不难找,既然之前圭多在折腾树脂,那这次也让他继续折腾这一个课题好了。

他抛出了第一个水漂,石块点了几下就沉底了,完全没办法一路飞到河岸去,即使只是浅浅听了一耳朵、没真的在实践运用出什么技巧,他还是不满地眯了一下眼睛。

“没关系,再试试嘛。”打水漂的人低下头,在地上挑拣一阵,又递了一块石头——就好像今天他的任务就是陪领主打水漂玩,一整个不务正业。

他的身后,搭完了帐篷的人开始从鱼桶里捞出几条鳟鱼,刮鳞,去除内脏,清洗干净,再往鱼腹塞柠檬,刷上酱料,最后放在铁网上烤制。

不知道他们最近是不是吃鱼都快吃腻了。法尔法代依照窍门用手腕发力,稳准狠地把石头甩出去,石头点着水面,一下又一下地、连续不断地跳跃过河面,最终落入河岸的草丛。

他蓦地松了口气,而距离他上手打水漂到现在,不过才过了半个小时……糟糕,他是不是太上头了?法尔法代捏了一下剩下那颗扎手的石头,没等别人夸他两句呢,就兀自跳下了之前站的那块石头。

让无所事事的闲余就到这里吧。

***

被钓钩挂住,又被救上来的人名为聂里-沙普克,不论从外貌,还是从名字上看,此人无疑是个芬色人。唯有芬色人的姓一般是前置的,圭多曾经说过,王公贵族以族地为姓,以封号分三六九等,平民外出时则以村社为姓,但总的而言,绝大部分人都不算是有姓氏。

此人和绝大部分人一样,转醒后先是询问自己死没死,又被绿发红眼的魔鬼吓上一跳,甭管他接不接受吧,有人把烤鱼往他手里一塞,在热情招呼上几句,等他被浓郁的香气捕获、被能犒劳精神的美味俘虏时,早就已经晕乎乎地和人走在了回城堡的路上,他恍惚回神时,那隐秘的、争分夺秒在生长野草已经覆盖了队伍踏过的小径。

除了法尔法代,在场没有一个人会芬色语,阿那斯勒幅员辽阔,既有数十种方言,也有官方颁布的官话,就是后者的普及程度仅限于贵族、学士、教士、部分小手工业者、商人、旅店老板等等,大部分一辈子都不曾远行的平民还是更乐意讲讲家乡话,来了外地人,运气好的,两种方言体系相近,运气不好的,那只能纯靠比划了。

目前为止,大家还算过得去,很大一部分人听得懂官话,就是不会说,也不会写,这让法尔法代曾经萌生过搞点扫盲班的念头,而唯一的、也是从来都没离开过他身边的阻碍只有一个:人手是真的一点都不够。

而法尔法代自己为什么会芬色语甚至是听得懂所有人的话,他不是很清楚,可能和契约有关吧。

他给这位芬色人解释了现状——其实他没什么吓唬别人的癖好,除非对方不老实,所以每次捡到人之后,他都丢到人群里让他们自行解决——仅打个照面的魔鬼领主给人的压力始终要更小,等适应这里的生活并在潜移默化地接受了他的存在后,才会适当调整职位,有人大概一直不用和领主打交道,有人却不可避免地要三天一汇报。

芬色人战战兢兢地接着他的话,生怕他这颗灵魂头颅也跟着话柄落地似的,眼见这位没办法走老路子处理,法尔法代只好寄希望于博学的圭多或者吉特娜。

回到城堡后,圭多的门依旧敲不开,算了,他该出来的时候会出来,他只好让维拉杜安把人领去找吉特娜,自己先进了办公室。

给他替班的维拉杜安把所有文书按时间顺序放好了,羊皮纸、牛皮纸上写的是比较重要的东西,故而以铁钩夹住,这厚厚的一叠里有他翻译好的文稿、城堡目前的章程、他专门对着契约抄下来供家宰和逐渐提拔起来的部分管理者对照的名册、类似账目的记本等等,书写树皮上罗列了每日的琐事——有时候充当备忘录、决议的草案、翻译中举棋不定的短句,还有一部分开小会时候圭多或维拉杜安写的会议速记……这些是卷起来,用细绳子系好的。

每每翻阅这些树皮书页——圭多硬取了个“绿册”的名字——这些绿册,法尔法代都会在心里感叹一下,就书法上来看,维拉杜安的字迹规范、优雅,而圭多的字迹嘛……好看是真的好看,但他从不像维拉杜安那样在连笔上有收敛甚至忌讳——老头好像恨不得每一个字母都要收尾相接,能一气呵成地凑成一行不分你我的字迹似的,这字好看是好看,就是要辨认就很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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