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 第21章

作者:霍勒船长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开荒 无C P向

说到沙普克——嗨,那男人对法尔法代还是很恐惧,但这儿又没什么芬色人,吉特娜虽然会说芬色语,但她的气质过于凌厉……加上不是大事,就一直放着了。

说到这个,圭多来了兴趣,他立马就把刚在心里打好草稿的项目抛到一旁:“灵魂还有形态之说?”

“嗯,”法尔法代肯定道:“具体的我……”他本来想说一句无可奉告,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话了:“……不是很明确。”

“在您的描述里,那女郎是透明的,但也仅是躯体透明,这点倒是符合人对灵魂的想象……灵魂还有其他形态吗?”

“也许。”

“您哪,是存心要卖我的关子啊!”

“不是我不说,在我的认知里,灵魂就是如此……有形态之分,但现在大多数人的状态是正常的。”

“您没见过?”圭多若有所思:“我十八岁前也没见过海,但不代表我不知道世界上有海……变化的条件呢?”

“……”法尔法代微微眯了眯眼睛:“取决于人——灵魂本身……也取决于环境……还有点别的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变量和常量。”作为优秀的炼金术师,圭多可以把别人的描述化为自己的习惯术语:“目前已知冥土生物有害,是吗,是长期吃那些没经过处理的毒物,不,不能断定是长期食用还是吃到特定的产物,可惜没办法做个实验……等一下,那女子是刚来不久,对吗?”

“对。”

“那就排除环境的影响,假定环境影响的结果相同或者不同,而她现在的情况一定是来源于她本身——也就是她的灵魂,她的经历,那么,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她的灵魂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目前还不清楚。”他还没强到能一键解锁所有人的生平呢:“不过,她出身剑斗场,是剑士,说起来,这在尘世和骑士有什么区别吗?”

“骑士是有正经授勋和封地的,剑士嘛……多是一些野路子起家的武夫。他们专门提供比试供贵族观看——这也分情况,大部分正规的剑斗场只有观赏性比试,内容多为提前商议好的。此外,剑斗场还能提供人来代替贵族之间决斗的服务——不过每年也都有几个脑子有泡的贵族闹着下场自己去比试。混得好的剑士会被请去给人授课;小部分非法,动真格。”

“……”法尔法代歪歪脑袋:“听上去更像一种运动。”

“除了剑士就没别的了?”

“没有了,而且她不太方便说话。”

“是吗……我知道了。”

圭多想,这意思是让我没事别多去打听人家的事嘛!

“……?”你又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思来想去,法尔法代决定放弃探究圭多这黑洞一样的脑回路,他只要别抽风又让自己写论文就行。

第36章 赞颇古皂

“他生前是为主人制皂的匠人。”圭多在和沙普克对完话后说道:“嗬!意外之喜,芬色的赞颇古皂从来都是供不应求,只有贵族能搞到手,他们像守着金银一样守着配方,甚至会专门购买一些无法被放身的奴隶来做工……您看,他的手臂上烙有玫瑰纹,这是赞颇古皂的标志。”

他拉起人家的手臂,在男人小臂的地方,确实有一个玫瑰形状的疤痕。

作为穿越者,法尔法代隐约记得虚构作品里确实存在着所谓的三种穿越必备技能,肥皂玻璃和……什么来着,不过由于他开局过于不走寻常路,外加这里本来就存在玻璃……

“供不应求?为什么?难道其他地方没有皂块?”

“有,但都没有赞颇古皂来得细腻、芬芳。”圭多转过头:“既然你都已经死了,在这儿呢,本分做事就能过得不错……想必你也看到了。既然这样,就不用抱守规矩——所以赞颇古皂的原料究竟是什么?市面上的皂块都是用植物灰烬混合动物油制成,好的皂块都是用羊油,我认识的同行没一个能配出赞颇皂那种质地。”

在此之前,聂里-沙普克从没有想过——天知道他在接到传唤的指令时有多害怕。想想看吧,你死了,但似乎来到了全是异教徒的地狱里——然后发现这里秩序井然,除了依旧需要劳作外,竟无丁点酷刑,还有食物!在这些天里,沙普克都不知是怀疑好还是祈祷好,就在他逐渐松了一口气,打算跟着学几个词应付应付日常时,就在三天内被传唤了两次。

第一次只是寥寥几句问候,而第二次上来就被要求交出赞颇皂的配方,这走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不过,在圭多的一阵侃侃而谈里,这原是个可怜奴隶的汉子渐渐放下了戒心,尤其是他——或者说另一旁的领主保证,哪天要是遇上他生前的总管死下来,他们在这里将是平等的,不用担心对方找他算账。

不如说,都死了还惦记这件事,这倒霉家伙生前合该遭了多大的罪啊,怪不得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窝囊样。

说来也比较奇特——芬色人自己视商业为下流,因此买卖都是外国人在做……也就是说,欺压这土生土长芬色人的家伙,八成都不是喝着他们河水长大的。

“此话当真?”

“当真,你可以去问问……啊,不过先等你学会他们的话再去问也不迟,我不食言。”

赶紧讲吧,没见老头两眼放光了吗!

“制皂的部分,在、在其他方面大差不差……对,大差不差。油,混合草木灰。”沙普克说,他有点磕巴,他做梦也没想到啊,他守了一辈子的赞颇古皂的秘密……最终还是从他嘴里走出,不需要任何人去撬,是完完全全地、在不受威胁也不用担心泄密后被打死的情况下被他讲出来的!

“但是其中有一样关键物质,也就是油,您猜得没错……可我们不用牛羊猪的油,我们用橄榄油和棕榈油。”

“橄榄油……”圭多喃喃自语:“居然是橄榄油……是啊,是啊!芬色产棕榈,而大斐耶波洛产橄榄!芬色每年都要从大斐耶波洛大量进口橄榄……但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用来涂抹身体,他们是会这样做,谁能想到这最重要的物质芬色自己没有!”

他兴奋地来回踱步:“真相竟是如此简单!”

“接着,我们熬煮海水,加入草木灰,橄榄油,按比例混合,不过,这只是细腻坚硬的部分,而香气,我们加入了磨碎的月桂果实……比例我稍后可以写下来给您……我们搅拌,然后铺满整个石房,等皂冷却,再盖戳。”

玫瑰戳盖在了在于国际上、贵族间享有盛名的赞颇皂上,也盖在了那数以百计的、身为奴隶的人身上,唉,谁叫他命该如此……

“既然这样,你觉得我把树脂加进皂块里可行吗?”圭多突然问。

沙普克呆愣地张着嘴,反而是一旁的法尔法代沉思道:“好像可以,应该有树脂香皂……比如松香皂什么的。”

“那我要用树脂溶香皂试试……沉香也许能做成肥皂呢!”

“随你的便。”法尔法代随口说,他记得好像是有沉香皂,记不清了:“哦对了,你叫……沙普克是吧?明天开始你调去给他当助手,帮他配液……工钱照结。”

“我、我吗?”

“对……你想要换木券给自己攒屋子也行,想换普通凭证也行。”他环抱双臂,貌似在想些什么别的:“……忘了过去,好好干吧。”

谁知他微不足道的一句宽慰,居引得沙普克嚎啕大哭,没有半点预兆,吓得他瞪圆了红色的眼睛。

这怎么个事?他刚刚没说什么吧?

***

一个昏昏欲睡的傍晚,一筐从溪水中筛出来的矿石,仔细看的话,能发现泛在表层的、似银非蓝的光。格奥尔格说,这应该就是本土的矿产了,他决定管这玩意叫蓝矿石。

叫什么倒是在其次……

“这些矿是你自己收集的吗?”

“不全是,有部分是我在附近溪流淘的,另一部分是我托索尔多恩在捕鱼时带回来的。”

索尔多恩那帮人,真是一如既往地除了鱼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捞得到,按理来说,这季节能弄上来的鱼也不少,偏偏不是鱼的玩意更多。

“你认为这附近有矿山吗?”

“这我不确定,得再往北走了看看……还有很大一部分区域他们没去过呢!”

就目前来说,城堡里新造的各种农具、用具,一部分是用尘世幻影随便铸成的,那就是些堪比塑料的一次性报废物;一部分是用堆积在锅炉坊的、那些杂七杂八半成品铁像融来的。那尽是些怪物,双头女妖、狮身鸟翼怪、丑陋的狗、有着长长蛇尾的猪……它们目光一致向前,像在向人递出种种不详似的,谁要与那些狰狞的面孔对视,谁就会有被包围的错觉。锅炉坊在另一侧的塔楼一层,想当初,法尔法代第一次带着格奥尔格推开木门时,他差点没让那些稀奇古怪的雕塑吓得一屁股坐下,恨不得马上跑出去。

再后来,凸显恶的部分融化在滚烫的锅里,重新化作朴实无华的,泛着冷冷蓝光的铁,这是除了铁匠外,其他人都不曾品味过的欣快。是啊,他就是为了这个才当的铁匠!毁灭与创造这两样截然相反的现象再次被他所掌握的那一刻起,仿佛那些难以言说的过去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一般。

从那时候——不,有可能更早起,格奥尔格就认定了,法尔法代,这位外表年轻得过分的殿下,确实是同其他魔鬼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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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去玩所以今天更新晚了私密马赛

但是新年快乐!!!!

第37章 剑杖

矿石,人类文明的见证者,铸成刀剑,铸成钱币,铸成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超脱生死之物,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地方也能存在矿物,在那些雕塑被消耗殆尽之前,如何寻找到矿脉就是一个问题了。

不光是矿脉,他还得从下属里寻找矿工,不光要有力气,还要有勘探经验,还考虑到——矿工的死法多半都是死于矿井事故,也要考虑他们个人会不会因为死亡的阴影而拒绝这份差事……不到迫不得已,他更希望人们是自愿来做这件事的。

“再往深山里走走的可行性有多少?”他捻了捻衣服上的链子:“现在太不适合进山了,野兽只会越来越多,而且搜寻成本也……”

即使就现在来说,大家伙儿同吃同住,还能靠凭证换点儿小玩意儿,但法尔法代心知肚明,没有正经货币,不等于没有账本,他案头上的账目里写得明明白白——每日的食物增耗,发放出去的凭证数目、木券数目,铁的消耗,布的消耗,各种战利品的用途……数据是直观的,纵然部分没有稳定来源的物资目前看来——数目庞大,一时半会儿还用不完呢!可他不能保证城堡永远只有三五百人。

“是啊,”格奥尔格附和道:“不过……听说这里开始饲养蛇了?给那些蛇打几个鞍子,让他们载着人出去找会快一些……”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它们才刚破壳不久,鹅怪说,他们成长期至少也得三个月。”

“喔……三个月,这是有点久了……”格奥尔格嘟囔道:“先捡点碎的吧,积少成多呢……不过,那位倒是有一座——”

“对了,”法尔法代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目光在锅炉坊里巡视着,出于铁匠个人的意愿,那些雕塑都被用废帘布盖上了,在法尔法代看来,这样反而更诡异:“你没多嘴,到处去讲你以前的事情吧?”

“我向您保证,半句话都不曾透露!”铁匠的眼神涣散了一下:“那些事情……也没什么好讲的。”

“哼,你最好是真心的。”他好像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我照样是魔鬼,格奥尔格。”

绿发少年偏过头,难得的,他的眼睛像是又黯淡了几分,一滩积蓄的陈血,一双骇人的双眸:“——我也只认同我自己制定的规矩,我不管你的老东家是个什么样,我劝你现在就给我忘了。”

“……是,大人。”

格奥尔格低下头,不再言语,心里却一惊——好吧,魔鬼之间多有不合,但他没想到能不合到这份上,连稍微提一提都能惹他不高兴!

***

这天的工作结束得很早,这非常难得。土地终于把雨水全部饮下,鞋底不用再与软泥的尖叫里前进,空气温和,是个适合哼小曲儿的天气,这要是放在现代,不论是在家里打打游戏还是出去看个电影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就让那些还没着落的事情呆在办公室吧,他开始琢磨能做点什么。

先去厨房摸一摸猫狗是不错的选择,克拉斯会伸着懒腰,咪咪地叫唤,在你脚边打转,不过也可能缩成一个口袋,把自己塞在墙缝里睡觉。幼犬会在一旁探头探脑,十分可爱。不过,法尔法代也会嘀咕,厨房的人是不是把它养得太胖了点……毫不夸张地讲,三头犬现在无限等于一个球,虽然说三个脑袋都有进食需求,可他你看到一只——理论上长大后可以猎狼的狗……球,扑腾着在厨房里费力地跑来跑去,就为了躲克拉斯的巴掌,他也会情不自禁地冒出这样一个想法:这对吗?

之后,圭多有空就和他下下棋,没空法尔法代就自个上什么地方——中庭也行,外围的草地上也行——绕一圈,看有没有什么能被点亮的新图鉴,他披在肩上的垂袖外套被风来回拉扯,事务太杂太多,有空发呆也是好事,他经常这样干,好像眺望那被雾霾遮挡的远方这件事活像睡眠的代替品,精神需要留出一段啥也不用干的时间,人如此,魔鬼也不免凡俗。

“法尔法代大人。”

有人喊他,转过头,是骑士。他在闲时不会穿得太像骑士,顶多在腰间悬一柄佩剑,其他方面嘛,举手投足都被限在了某几条尘世才有的规矩里,他不会逾越雷池半步。

“什么?”

“这是您的剑杖。”

一柄不算长、掂在手中有足够分量的拐杖被他举起来,对着微茫的、仿佛由雾气发出的绿光上下打量。不知道什么木材,通体乌黑,雕刻之人出于领主的喜好,克制住了往上精雕细琢的冲动,刻了样式简单的花纹,轻轻拧动杖的顶端,就能抽出一柄细长的剑——这还是铁匠连夜赶的呢,他老觉得那天自己惹人家不高兴了,就紧赶慢赶,却也没犯半分马虎地把剑铸出来了。通常,贵族佩剑,纯粹出于礼仪排场,但当法尔法代凝视着窄窄的剑身,眼眸沉着,未开刃的浑浊剑身倒映出他半边脸庞,一旁的棕发蓝眼的青年在心底“啊”了一声——

“您想学剑吗?”

他问。

这句话放在地上,多少是有点冒犯的,对着地位尊贵、辈分低微且暂时无实权贵族子弟讲讲还可以,他自知失言,但也明白,法尔法代只会空漠地转过头:“学剑?”

有没有这个必要呢?技多不压身嘛!大概是真的飘了,他随口答应了下来:“也行。”

就这样,他每周要抽三个傍晚和维拉杜安学习剑术,利剑不好驾驭,即使是最入门,最轻巧的剑也如此,而维拉杜安能在三十岁之前爬到领兵位置的才能——在剑刃相撞的瞬间从那又狠又稳的招式中显现,他能用广义上的长剑和短剑,且左右手都能持剑——其速度相差无几到让人分不清他平时的惯用手究竟是哪一只。单纯靠力量加成的法尔法代刚开始只有被他用巧劲把剑挑飞的份儿。

真恐怖。当不知多少次输掉比试时,纯靠零食续命的法尔法代咬着牙平稳着身体,把剧烈的心跳和即将失控的呼吸全部压了下去,他把剑一扔,微微阖上双眼:“你还真是一次都没准备让我赢啊。”

“我让了您会高兴吗?”他不卑不亢道。

那铁定是不高兴的,这不就是被哄了吗?

“今天到这里差不多了。”维拉杜安看看天色,夜行的鸟儿已经发出了第一声预兆式的鸣啼,他照例单膝跪下,教学已经结束了,他依旧是他的臣民。维拉杜安给领主递了水壶。他比绝大部分初学者好上一些——没有半途就撒手不干,也不会对直白的指导产生怨恨。

能忍到这份上,任谁来都得称赞一句——这是何等的——高傲,就算是他骂上两句也没什么,但法尔法代就是一点也不,有点奇怪,又不算太突兀。

狼狈就狼狈吧,法尔法代又抄起他的零食罐,又不是没在他面前狼狈过。他咔嚓咔嚓地把蜈蚣嚼成一块一块的,皮表酥脆,肉馅塌软,包治百病,快喘不上来的那口气还是续上了,这感觉似曾相识,形容起来就是像跑了几千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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