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元党
太子自己还捣鼓着外面的琉璃坊、光折所、瓷坊……
齐帝一想,太子折腾的样子都像他!不愧是他儿子!
四皇子原以为自己吃完饭就能溜了,谁知道太子带他来书房,在他跟前架起了小板凳。
“天色尚早,先写二十张大字,写完吃药,吃了药骑着小黑溜达一圈再睡。”
祁元祚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只是事情在第一步碰了钉子,笔墨纸砚摆到他面前,四皇子犟犟的不配合。
祁承玉(四皇子的名)坐在膝盖高的圆凳上,凶凶的瞪着太子,一副孤傲不屈的样子。
落在祁元祚眼里就是
‘来,干死我。’
祁元祚还记得自己是个文太子,而非武夫。
以武服人固然很爽,不配合情理便是莽夫,难以让人心服。
有些人就是欠打,但老四绝不在打服之列。
祁元祚看过四皇子的字,字体潦草,但行列规整,横撇竖捺犹如风中劲草,看久了有种既疯癫又规矩的怪异美感。
以字见人,老四骨子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不讲规矩与极守规矩。
再结合现实生活。
老四孤僻暴戾只针对大公主,对管教他的夫子、惩罚他的丽妃、欺辱他的下人不见他作出报复举动。
所以四皇子的反骨,是反在他认定的某些人某些事上。
他曾以互相学习的理由将几人聚一起,四皇子乖乖去了。
若四皇子讨厌他,他在书房压着几人打屁股的时候,四皇子该拿出对待大公主的态度,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四皇子当时躺的像条咸鱼,反抗并不激烈。
可见他不在四皇子要反的名单里。
以此为基础,再看先前‘皇兄’服软和‘拒粥’挑衅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别人会以为四皇子喜怒不定,祁元祚却笃定四皇子内心在挣扎。
老四不知道将他归为哪一类。
既不想如对大公主一样报复,也不想如对其他人一样搁置。
对方想亲近他,又想挑衅他,千结百转下不了主意。
为什么?
祁元祚浮起兴味。
“88,四皇子在书中有什么特殊吗?”
88沉迷酗酒,它最近迷上了果味酒,系统的数据就也就让88尝个味道,狂喝不醉。
88狂翻原著也没找出四皇子的三言两语。
为了不显得自己过于没用,它检索着代码绕过契约,透露了关于四皇子的一丢丢事情
“他上战场逃跑,被笑话逃跑先锋官。”
“呃……他还撅黄河和通敌叛国,他……他还和长公主联手给大公主染了花柳病。”
祁元祚磨墨的手一顿,通敌叛国原书中有提,撅黄河他是刚知道,所以这是上辈子的事?
“长公主为何会与四皇子联手?”
88支支吾吾:“因为大公主要算计长公主喜欢的人。”
祁元祚轻啧一声,明白了,大公主要对付大皇子,长公主喜欢大皇子于是与四皇子合谋弄死大公主。
这凌乱的关系啊。
这点信息不足以支撑他的逻辑解答他的疑问。
88连忙挥着火柴棍给它的中枢板降温,能看出刚才透露的消息让它十分有压力。
看来88说的是他忘记的前世发生的事。
忘记的事最好不要想起也不要探究,但当一个个谜题摆在眼前,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不得不去破解。
其实他不必太深究四皇子的内心,归根结底他是想四皇子听从他的吩咐,遵从他的命令。
若他上一世同样选择团结几个皇子共抗匈奴,一定会对其进行长时间系统化的团结教育。
作为支撑起几人三观的教育就像人体血液,成为‘人’的一部分,体现在他们的性格、思想、社交等方方面面。
他只需要稍加试探,便能知晓上辈子的自己做到了哪一步。
种种想法不过是磨墨的功夫。
四皇子的瞪眼,从初始的纯种犟种,变成了现在的恍惚怔愣。
他听到太子说:
“孤看过四弟的大字,狂放不羁,得心应手,应是熟练掌握了课上内容,因此对冗余的课业感到不耐。”
“课业不仅是让人熟通知识的,更是炼心养耐力的。”
“四弟今日不养二十字的耐力,日后入了官场哪来经年累月的纵横捭阖?”
祁元祚一边说着,一边端着磨好的墨,来到四皇子面前,替换了他手边动都没动的干燥砚台和墨锭。
来者走的干净,看者满心涩涩。
第117章 骑了它
砚台是温润如玉的端砚,雕了九龙,墨锭是徽墨,墨汁黑润如镜,透馨香。
四皇子记得他初磨墨讲究大力出奇迹,每次磨出的墨有颗粒凝结,导致书面不洁,被太子再三纠正就是不改。
直到一次,他犯错被罚抄《太子规》百遍。
太子亲自监督,抄写期间彼此交锋多的如马蜂窝不再细提,只是一百遍《太子规》他写了多久,太子便帮他磨了多久的墨。
自此,四皇子的墨汁光润如镜再无颗粒,四皇子怎么也背不下来的太子规倒背如流,四皇子怎么也不服的太子……还是不服。
祁元祚交换砚、墨后便不再关心四皇子动静。
专心干着自己的事。
等戌时一刻,他伸个懒腰与四皇子告别。
“明天见。”
四皇子依然不答。
回了正殿,祁元祚沐浴更衣躺在榻上,头发绞干平铺在暖炉熥烤的玉石板上,等头发差不多烘干了,丝苗姑姑为他抹上养发的花香药油。
看着一身香香的小太子,丝苗姑姑满意极了。
祁元祚本该活的挺糙,毕竟现代很少有男的留长发。
他还为了省事给自己剃了光头,洗脸的时候一起洗头。
殊不知美人儿光头也是美的,88绑人的时候一眼就被人群中的光头吸引,定睛一看,握草!这么靓的美人儿!绑他!
迷迷瞪瞪绑完了,再一看,这美人儿性别不对啊!他是个男的!
88以此为统生职业之耻。
伯劳端药进来时,小太子被丝苗姑姑的头皮按摩按的微醺。
一手撑着脸颊,舒服的眯着眼睛,婴儿肥挤出圆润的弧度,那样子与怀里打呼噜的狸花背如出一辙。
因为即将入寝,及背的长发被丝苗姑姑用发带扎了个低马尾。
卓越的五官被发型附了层柔软,雁眸半开阖,映着蜡烛的光。
因为角度原因,小太子瞳孔呈金色,犹如寝衣上的赤金纹路,贵而威仪。
伯劳心蹦了两下,恭敬的将药碗端上。
祁元祚摸了两把狸花背,胖公公觑着他意思,将狸花背请走了。
狸花背已经五岁了,是个成年猫猫了。
狸花猫的习性激发,常出门闯荡,每隔一段时间回来看看小太子,再住一晚。
走的无声无息,来的也无声无息。
怕它受到人类伤害,祁元祚在它脖子上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了个‘祚’字。
世间无人敢用‘祚’为名,只要识得这个字,便能知晓这只猫的主子。
小太子七岁,身高三尺半(一尺33.3cm),只伯劳腰间的高度,但伯劳从未敢俯看过。
每次与小太子说话要么弯腰听令,要么低眉垂眼以示恭敬。
因为小太子四岁的时候,亲手断了一个人的子孙根。
心性坚定、手段狠厉、善后斡旋筹谋有余,全程跟着处理此事的伯劳有点儿小心思也不敢表现出来。
“殿下可要泡泡脚?奴才为您按按足。”
伯劳按脚手法是跟太医学的,下了大功夫,技术一流。
祁元祚走路多了累了的时候特别乐意让他按按。
祁元祚打了个哈欠,觉得伯劳脑子有病
“刚沐浴,泡什么脚。”
伯劳心中遗憾。
太子洗澡不喜人伺候,否则伯劳定第一个跑进去。
太子起夜也不喜人伺候,守夜人连屋子都不许近,否则伯劳愿意每天晚上不睡守夜。
做奴才的,了解主子想什么很重要,比如伯劳就很能猜小太子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