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元党
再者接下来他对江南的行动,甘台明的态度很重要,文人之首的分量足矣令天下文人争相效仿,甘台明辞官多年,只希望他能一直保持现在的立场,不掺和不发声。
考虑到这一点,祁元祚道了句
“见。”
男女七岁不同席,祁元祚为了避讳,亲自走出门,在院子里,大庭广众下迎她。
甘兰棠看到太子,眼睛开心的发亮。
她以为对方还会无动于衷,没想到他会亲自走出来见她……
甘兰棠小跑几步,带着女儿家的矜持行了半礼,雀跃的将花送到太子眼前。
“这花与殿下腰间的血玉串一个颜色,生命力这么旺盛,看着就令人开心,送给殿下。”
祁元祚看了两眼,没接
“这是什么花?”
甘兰棠:“凤凰花!南侧门那里有一棵凤凰木,这花就是从那里摘的,开的可漂亮了。”
她也不觉得尴尬,把花收回来自己捧着,找着聊天话题
“打晕太子殿下的凶手找到了吗?”
祁元祚:“没有。”
甘兰棠:“我听说那个舞女在牢里服毒死了,她背后一定还有人,殿下要多加小心。”
甘兰棠对太子的事尤为关注,太子昏迷的事她一直缠着爷爷了解内情。
只是她不解,陛下明明很爱太子,为何在何氏死后对太子昏迷一事不再深查了呢?
陛下就不怕太子再被伤害吗?
甘兰棠握紧了花束,小声道:“我爷爷说,几位大人想用何氏的尸体吊她背后的人。”
祁元祚眼皮子一跳,这事他不知道,看来是几人还在商量,尚未决定。
甘兰棠轻叹:“臣女以为死者为大,我爷爷也不太赞同。”
“但最后还要太子殿下与陛下决定。”
祁元祚瞥她一眼,只当没听出来她话里求情的暗示。
“甘公还说了什么?”
甘兰棠垂着眸,不敢直视他:
“爷爷还说……殿下对冒籍的处理,可能会引起玉林院学子不满,会……会被群起而攻之。”
这才是甘兰棠来的目的。
她一听爷爷的话就担心太子日后的处境,想让太子多多注意这方面。
甘台明还说了别的,他说太子年轻气盛,接了一个烂摊子,会吃力不讨好会惹得一身骚,弄不好之前盛名会毁之一旦。
还说陛下态度有异,怕太子会失了圣心。
这些话,甘兰棠没法讲出来。
祁元祚笑了两声,没有正面回答她:“今夜酉时,平浪湖上泛舟,甘姑娘可有闲暇?”
甘兰棠一愣,连忙应道:“有的!”
“南侧门凤凰木下,孤静候甘姑娘。”
甘兰棠眉眼弯弯,喜不自禁。
*
繁荣之地,都会修建行宫,好比后世的五星级酒店以备陛下随时落驾。
张相仪被抄家后,齐帝便落驾在苏州修建的行宫之中。
鸿兴殿内,尹太尉觐见齐帝,与齐帝商讨的正是拿何氏尸体为饵,吊幕后黑手的事。
齐帝半躺在榻上,两个侍女为他按摩着头和脚。
殿内清冽的木质香袅袅燃着,齐帝手指摩挲着碗上的草珠子,良久方道
“按你说的去办。”
尹太尉小心回道:“陛下,若要在尸体周围布兵,这布兵的人需得可信且有领导力,苏统领侍候陛下,恐脱不开身,不如让安河王负责此事?”
齐帝:“准了。”
尹太尉安心了。
出了大殿他一路回房间,司农卿已等在那里。
尹太尉关上门同他道:“陛下答应了,司马家非要促成此事,看来是对幕后之人势在必得。”
司农卿苦笑不已:“听说前几年司马家与那一伙叛贼闹得很凶,好像是叛贼烧了司马家总舵的船,他们怀疑打晕太子的幕后人是六年前的叛贼干的,想报仇吧。”
尹太尉:“放屁!这借口老夫信了才有鬼。”
“也罢,反正也不费什么,让他们斗去吧。”
“司马徽请假来江南的事,陛下可不知道,他就不怕被陛下注意到?”
司农卿神情黯然:“他是以祭奠定尧的理由请的假。”
司农卿来到苏州后抽空去祭奠林定尧,他与司马徽在林定尧坟墓前相遇。
司马徽让他传信给尹太尉,曝尸何氏,钓出幕后之人。
司农卿不知道司马徽为何这么执着打晕太子的幕后黑手,只觉得自太子昏迷后事情就是发展成了噬人的沼泽。
尹太尉眼睛一眯,司农卿定是被司马徽拿捏住了把柄,否则根本不可能帮司马徽传话于他。
当年司马徽就在苏州,但凡司马徽肯动用家族的力量帮一帮,林定尧不可能会被关大牢一月余。
司农卿怀疑林定尧死因与司马家有关。
只是他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林定尧尸体都成灰了,叛贼之事过后,凡知道内情的全死了,司农卿查无可查。
他是落了大把柄在司马节风手中,否则焉能与他为伍。
尹太尉愿意帮忙是与司马家有交易,司马家同意用玉林书院打击太子名声,给太子添麻烦,而尹太尉推举大皇子做此事,是因为司马节风曾透露司马家欲帮扶大皇子。
正巧尹太尉也想摸摸大皇子的能力,便顺水推舟,还买了司马家一个人情。
第190章 平文楼
酉时
天色已黑,苏州城的热闹才将将开始。
祁元祚仰头看着茂密的凤凰木,青翠托艳红,如凤凰浴火重生一样的美。
大皇子今日赴约没有跨刀,一身利落的武袖,眉眼桀骜疏狂,如一匹草原狂奔的烈马,那姿态尽是野蛮的自由。
祁元祚今日只带了刘湖一人,连伯劳都没有随行。
宽文袖朗朗一垂层次分明,低调的兰苕色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头顶用同色系的发带束了丸子头,简单素雅,冲淡了太子高不可攀的权贵之威,像从书香里泡出来的青玉。
大皇子乍一见就挪不开眼了。
他见过太子不拘小节,见过太子金戈铁马,见过太子朝堂捭阖,见过他权倾天下,却未见过他收敛锋芒的雅君子模样。
这一刻他才顿悟,原来老六真没学歪了道,今日一看,老六还真是个照着太子仿制的。
大皇子过去刚要与太子说几句话,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甘兰棠。
祁元祚笑意浮上:“既然人齐了,便走吧。”
大皇子心里不是滋味,他以为今晚只有他们两人么。
甘兰棠略有失望,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她抚了抚鬓角,觉着头上的鲜花好像不怎么好看了。
刘湖握着一卷书,勤勤恳恳的记录。
甘兰棠带着两位贴身侍女,五人分两辆马车去往平浪湖。
他们前脚出府,后脚又有一辆马车沿着他们的路径一路去往平浪湖。
五皇子脸色奇臭:“三哥真是好兴致,大晚上不睡觉把哥儿几个约出来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三皇子不惯着他:“三哥不约你,你是不是要和尹太尉秉烛夜谈了?”
尹太尉这几日一直在接近老五,以为他眼瞎啊。
五皇子冷笑连连,尹太尉找他不就是想打压太子吗
“三哥给太子当狗,太子知道吗?”
三儿一秒蹦出来对着他挑衅:“汪!五弟弟,嘴里再吐屎,哥哥咬死你哦。”
三皇子装的优雅,三儿有股天真的邪恶,骂人不离屎尿屁,狠是狠就是太脏,听一句,一天没胃口。
五皇子当着他的面儿干呕了一声,故意恶心他。
三皇子不予理会。
席长松揣着袖子,一脸麻木,有时候他这个假皇子做的也挺难过的。
六皇子撑着额头,挑起车窗木无焦聚得发呆。
一切都不同了。
他记得上辈子几人来到江南与本地的‘太子团’发生矛盾,打了起来,他们没打过,灰头土脸回去挨训,太子罚他们抄太子规,他们还不忿,后来太子亲自带着他们打上门……
六皇子眸中闪过怅然,这辈子他们兄弟没有上一世那样亲密,他们也没有得太子教导,就连太子规也只出了残篇,不一样了。
他们的马车与太子是先后脚到达,平浪湖上正灯火通明。
岸上是夜市,湖上是船坊。
他们见太子进了岸边的酒楼。
酒楼是个好位置,可以将平浪湖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