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元党
他只能紧紧抱住他。
不是同类,是深渊里的蛛丝。
伯劳抱的死紧死紧。
我会听话。
我一定会听话。
伯劳徒劳的张着嘴,嗓子里发出气音。
此刻的太子殿下,极为耐心。
“放开孤。”
伯劳迟疑片刻,缓慢的松了力道,确定祁元祚不会抬脚离开,一点点的收回环着的手。
“跪正。”
伯劳下意识听从命令,吃力的磕头伏跪在地上。
“抬头。”
伯劳立刻抬头,身体仍保持伏跪姿态。
祁元祚微俯身体,这一个动作被他做的优雅至极,仿若仙鹤垂首,也将自己的身份与伯劳拉开千里。
“你要对孤说什么?”
伯劳身体绷成了弯弓。
他握紧了拳头,跪在火油煎熬间,羞于说出败寇的臣服
唇开阖数次,他再拜叩首,妄图以这种方式让太子知道他的答案。
他会知道吗?
祁元祚笑了笑:“好吧。”
“孤听到了。”
“你下去好好休息吧,养好身体,一切如常。”
伯劳浑身泄了力,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情绪被太子玩儿弄鼓掌。
祁元祚伸个懒腰,往榻上一滚
“胖公公,父皇今天还来陪我睡觉吗?”
胖公公笑的比往日都要小心
“殿下,奴才打听到陛下今晚会歇在尹娘娘处。”
祁元祚又问
“丝苗,父皇今日还陪我用饭吗?”
丝苗恭敬道:“陛下必然是要陪殿下的。”
祁元祚对两人的识趣很是满意。
这二人之前从不回答他父皇的行踪。
若是以前,胖公公和丝苗会说
“这奴婢不知,殿下要去看望陛下吗?”
胖公公和丝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苦笑。
他们虽是陛下的人,也是太子的人不是。
第21章 惊雷
夜间有雷雨。
闪电炸窗,轰——的一声。
惊醒了无数浅眠人。
祁元祚身体一抖猛地惊醒,心脏哐哐直跳,他大口呼吸想着一会儿就平复了,谁知心肺刺痛,呼吸一阵憋闷。
胖公公听到动静进来,见太子口唇泛白,连忙掌灯摇铃。
承祚殿骚乱起来,伯劳带着几个下人跑出去请太医。
丝苗急匆匆道:“奴婢去请陛下!”
“等等!”
祁元祚平躺着努力放缓呼吸,缓解肺部刺痛
“别去,孤没事,只是惊吓到了。”
他估计是心脏跳动过快,泵血加速,刺激到了肺部毛细血管。
等刺痛缓解,他才慢慢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
丝苗扶着他,喂他一杯温水,眼里泛着心疼。
“丑时了。”
也就是两三点钟。
这个时间是人进入深睡眠的时候。
“别去了,小事,不用打扰父皇休息。”
丝苗看着怀里的太子殿下,心里酸楚,真正千娇百宠的孩子,怎么会这么懂事?
人人都羡慕太子盛宠,说陛下对太子无所不依。
那是太子殿下本身就无所求。
别人眼红的盛宠,也只是陛下每天陪太子殿下吃午饭,读半个时辰的书哄睡,时有留宿同眠。
放在民间再平常不过的事,在皇家却成了盛宠。
殿下重伤,在最好动的年纪,床上一躺就是半月。
不哭不闹,自己穿衣、洗漱、吃饭、养病、无聊了自己哄自己。
每次陛下过来太子殿下会亮着眼睛笑容灿烂的扑入怀中。
别说陛下,她有这样一个孩子,也恨不得将心肝捧给他。
喝药不用哄,吃饭不用追着喂,只这两点,就能让天下母亲泪目。
一碗碗汤药汁多苦啊,殿下喝了个把月,喝的干呕也不哭。
殿下不吃糖,她握着糖的手都显得无助。
丝苗禁不住垂泪。
泪水滴在祁元祚手上,他微愣
“你怎么哭了?”
就因为他没请父皇?
胖公公也在床边抹泪。
祁元祚:“……?”
有病的是我,你们哭什么?
“奴才们,就是心疼殿下。”
胖公公哽咽的解释。
祁元祚恍然大悟,内心为两人的职业素养点赞,看看人家表忠心的手段,说哭就哭。
等他学好了也表演给父皇看。
祁元祚拍拍丝苗的手:“安心,孤好的很,吃两副药就没事了。”
只见泪水更频了。
胖公公别过身体默默擦泪。
祁元祚无奈,行吧,爱演就演吧。
孤就看着。
*
“轰——”又一声惊雷。
齐帝翻身坐起。
尹妃也被惊醒,顺滑的秀发慵懒的垂在肩头,她拨开床幔,外面的下人掌灯近前,漆黑的宫殿,很快亮起暖光。
雨夜的凉气渗进来。
尹妃接过下人递的披衣,温柔的覆于齐帝肩上,脸蛋趴在他背上叮咛
“陛下,天气凉了,小心龙体。”
齐帝凝视着外面哐哐一阵劈的闪电,心里越发担忧
“更衣。”
耳房眯着的肥公公闻声赶过来,听到陛下吩咐,一刻也不停的伺候齐帝穿衣。
尹妃心里一惊,皇帝深夜离开她的寝殿,明日传开,她脸还要不要了?
连忙近前道:“陛下,夜深雨大,您要去哪里?臣妾陪您。”
齐帝散着头发,罩了兜帽披风,披风是火草衣,水火不侵冬暖夏凉,是用火草外面的背膜揉搓成线织就的,比藕丝靴还难得,乃西南地区贡品。
一年三尺布,三年仅能进贡一匹,整个皇宫只有皇帝和太子有。
尹妃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