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元党
前者证明祁元祚三答是真的,后者证明,祁元祚说了谎。
早朝很快散了,尹太尉迫不及待的去问口供。
殿中只剩父子两人。
齐帝坐在龙椅上,一动也不动,祁元祚站在台阶下,垂头低眉。
“朕有三问。”
祁元祚情不自禁用牙齿磨着唇内的软肉,老大今日没上朝,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比起与齐帝沟通,他更想冷处理,集中精神思索老大的去向。
祁元祚摸着袖子里的药瓶,几番斟酌,忍住了扭头就走的冲动,耐着性子道
“您问。”
“你与他们可相识?”
齐帝的问话与御史大夫如出一辙,这代表他压根儿不信祁元祚在早朝上的那番话。
祁元祚平静道:“相识也不相识。”
太子和大当家在墨侠眼里是两个人。
“昨夜叛乱,你与他们可曾私下联络?”
祁元祚低声道:“有。”
若无大当家号召,哪有两千墨侠在昨天心有灵犀齐入行宫。
“他们是否听你调遣?”
祁元祚:“是。”
齐帝深吸一口气,怒骂道:
“你让朕怎么信你?!”
“朝堂一套,背后一套!朕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祁元祚终于想到他忽视了什么。
他因为一心两用而觉浅,从未睡得那么沉过,困到如厕都被人搀扶着……
安眠药。
昨夜他的药里有安眠药。
谁能做到在齐帝眼皮子底下给他下药?
谁也做不到,只有齐帝。
他还忽视了祁承友对他有不轨之心!
爱情这东西,会让一个正常人变得不正常。
他凭什么觉得,一条狼乖顺了十年就能变成狗?
如今齐帝问他:
——朕怎么信你。
——朝堂一套背后一套,朕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祁元祚冷笑两声,他气的手抖
“父皇,你也没教过我,太子自称的‘孤’是孤家寡人的孤,你没教过我,我连你也不能信……”
第226章 您偏爱我
这句话是在齐帝逆鳞上试刀。
“胡言乱语!朕看你昨日的酒还没醒!”
酒这一字点燃了祁元祚心中火,他直视齐帝咄咄逼人
“难道孤猜错了,父皇没有把药下儿臣的汤药里,而是下在宴上酒?还是吃蟹后的姜茶?又或是最后的散宴茶?!”
太子的质问令齐帝胸闷。
他怕太子伤身,特意让人准备了清酒,他怕蟹寒,怕苏叶茶与太子日常服用的药物相冲,嘱咐下人熬制姜茶。
这番苦心,在对方口中全然成了居心不良!
齐帝又气又伤,胸口起伏,嘴里连声道好。
他侧过身体,不愿意看他,指着祁元祚,咬牙
“你说朕给你下药,朕给你下了什么药!”
“朕无缘无故给你下药做甚!”
祁元祚嘲讽似的笑了两声。
“对,在父皇眼里,那不叫下药,只是多加了一味安神的,为了让孤睡得更好。”
齐帝拍案怒喝:“你就因为这个与朕闹脾气?!”
“朕为了让你睡好!朕做错了吗?!”
祁元祚吼回去:
“你错了!你大错特错!你对着我发誓,这份安神药,你用的问心无愧,否则就让我永无宁日!”
齐帝拍案指着他的鼻子骂:“祁元祚!”
“你别仗着朕纵容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朕的底线!”
齐帝为了太子的身体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这样的誓言直戳齐帝心窝子,这跟逼他认了有什么区别?!
祁元祚的怒火来的快,按的也快。
他笃定道:“父皇昨夜审问了牢狱中的游侠。”
他一开始认为老巢暴露,是老四街上刺杀被齐帝抓着线索查过去。
实则不然,是父皇从游侠嘴里审出来的。
齐帝在祁元祚药里加了安神药,又连夜审问游侠、抓捕供出的大鱼,第二天与公卿一起若无其事演他。
若非祁承玉反应快,今早分身就该在刑架上睁眼了。
祁元祚原本的安排就是借着游侠将墨坊、大当家、江南种种亮了名牌。
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偏偏在昨夜。
以这种方式亮出来。
太子实在聪慧。
齐帝从未见过这么聪慧的孩子。
凭着蛛丝马迹,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齐帝的情绪转平,无赖道:
“朕审了,你要如何?”
祁元祚握紧了拳头
“父皇留我,是因为没审问出想知道的东西,来旁敲侧击吗?”
齐帝像是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了。
“墨坊是不是你成立的?”
祁元祚:“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祁元祚:“六年前。”
“你在长安,墨坊在江南,你是怎么做到的?”
整个承祚殿全是他的人,齐帝死活想不通眼皮子底下的儿子,怎么在千里之外搞了六年事儿。
齐帝开始怀疑太子给他的密码本有问题。
甚至想墨坊渗透到了官府,用类似密码本的方式在他眼前交流,让他这个皇帝作了媒介还不自知。
祁元祚轻叹:“心灵感应,您信吗?”
齐帝听不懂,不信。
“你为什么建墨坊,朕什么没依着你?”
黑卫派给了太子,苏长淮也听太子调令,还有密兵,太子为什么还瞒着他建墨坊?
祁元祚坦言:“为了杀五姓。”
“你那个时候才七岁!”
齐帝简直想不透,七岁的豚儿从未出过长安,哪来的这么大杀心?!
“他们的罪,罄竹难书。”
“你怎么知道的?”
“不能说。”
“你不说朕也知道!”
齐帝紧盯着他的神色:“墨坊大当家!”
这是游侠集体供认的墨坊主人。
一个独立于太子存在且一直操纵墨坊的人物。
“名字、年龄、户籍!朕一定会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