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元党
祁元祚一心两用,耳边是李归宁的低语,目光与狼厉隔空对视
几年不见,当初被他打压下去的骄狂,如今重新出现在狼厉身上。
他听说过狼厉的事迹,草原冠军王,十三岁做先锋掠杀大齐边关,骁勇善战,后生可畏。
从被抛弃的棋子到如今大权在握的下任准单于,身边还收拢了这么多心腹,人不轻狂枉少年,他懂。
狼厉一阵恶寒,主动移开视线,在人群里找寻梅岁安,没找到。
梅岁安作为齐帝男宠上不了这样的场合,也在情理之中,狼厉没有多想。
只是一息,齐帝驾到,与他一起入场的是宝珠公主。
皎若桃李的公主殿下,手执团扇,经过狼厉身边,嘴脸扬起温柔的笑。
狼厉回一笑。
宝珠公主的位置仅比齐帝低了两阶,以示大齐长公主的尊荣。
一阵推杯换盏,狼厉站起来提道
“陛下,此次小王来大齐,带来了一件重宝。”
在众人好奇中,金面具人走上前打开了他一直抱着的箱子。
只见箱子里躺着一块盈润未琢的玉胚,一阵药香霎时间弥漫整个大殿。
令人惊异不已。
齐帝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只觉得这股药香提神醒脑,让他精神不少。
心里断定,此物是个宝贝。
又听狼厉介绍:
“陛下,这是一块药玉,此玉在天山温泉浸泡千年,取出来后以鹿血、虎骨、人参,犀角等天地间上百种名贵药材浸泡了百年,才得这一块药玉。”
“短时间佩戴者能补气血通经络开窍醒神,长时间佩戴,可延年益寿,若将其磨成粉做药引,能活死人,天下间只此一块。”
“今日在坐诸位,若有谁与此宝有缘,小王愿将其献出!”
齐帝颇感兴趣:“怎样才算有缘?”
狼厉等的就是这句话
“自是能凭药香闻出浸泡玉髓的百种药材之人。”
“百种药材,狼厉王子莫不是故意刁难?”
狼厉:“小王诚心献宝,常言道重宝择主,这等天下第一药玉若不能等来一个懂它价值和功用的主人,岂非重宝蒙尘?”
“只凭药玉的药香分辨百种药材的确难为人,想大齐也没有这等能力的能人异士,小王愿降低期待,将这一百种药材抓出来摆桌子上,辨认者蒙上眼睛,触摸、嗅尝,只要认出来就算数。”
能凭借药香辨识药材的不在少数,太医院里一抓一大把,但圈定范围从在座人中找,就有些困难了。
齐帝至始至终就没考虑其他一干人等,直接给儿子打眼神。
祁元祚从小吃药,任谁吃了十年药都久病成医了。
齐帝有一个库房专门搜罗天下奇珍异草,祁元祚拿着库房钥匙,他嗅觉灵敏又过目不忘,若在坐人还有谁能在短时间内辨别百种名贵药材,齐帝只能想到自己儿子。
祁元祚收到暗示,骄矜的应下了。
父子两人配合默契,祁元祚这厢同意,齐帝立刻递台阶
“狼厉王子的要求,在情理之中。”
“我大齐人才济济,你们少年人的玩儿闹,朕就不让朝堂上的老头子们欺负人了。”
齐帝两句话,将狼厉借献宝之名为难朝堂的事,变成了他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太子?去玩玩儿?”
祁元祚从容起身
“愿为父皇分忧。”
狼厉:“请。”
祁元祚蒙上眼睛最后一眼,他看到狼厉嘴角从容不迫的笑。
祁元祚心里升起异样,他沾染的异香至今仍萦绕在鼻间,找不到缘由,提醒着他黄雀在后。
而今,祁元祚有预感,他接近真相了。
狼厉进献的药玉,不可谓不珍贵。
眼下无非两种情况。
一,他成功辨认出药材,赢下药玉。
二,他辨认失败,损了大齐颜面。
狼厉是笃定他辨认不出吗?
是哪一种,等他辨认之后自有分晓。
高台之上的宝珠公主,专心的看着团扇上的金线,眼下的戏显然还不足以令她注目。
杆状药材入手,细闻味辛
“荆芥。”
第二样入手,片状,掰碎规则。
“大血藤。”
第三样
“伸筋草。”
…………
李归宁抱着一杯茶看的咋舌,她对药材狗屁不通,这场面在她眼里,犹如看学神炫技,直想唱出那句‘你的大脑我的大脑它们不一样~’
祁元祚蒙着眼睛脚下不停,他分辨每一样药材的耗时少则三息,多的也不过五息,如鱼得水,没有丝毫难度。
百种药材,触、嗅、品、听,调动视觉外的所有感官,用时两炷香,无一错误。
最后一种
指尖一掠,粘稠、液态、温热。
祁元祚当即甩了甩手:
“鹿血。”
耳边掌声不断。
祁元祚摘了眼纱,狼厉真心实意的为他喝彩。
“药玉当赠太子!”
祁元祚透过那点儿诚心,看到了背后的精明的算计。
直切答案——狼厉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赢下药玉。
若是诚心相送,何必再设关卡。
若根本不想送,眼下狼厉早该笑不出来了。
所以他是想送,但想送的人不是父皇。
正当祁元祚这样想时,下一瞬发生的事再次推翻了他的猜测。
龙椅之上,齐帝忽感头晕目眩,失手扫落了案上的一盘水果。
发出的声响引得众人侧目。
宝珠公主终于从团扇上移目,看向这方骚乱。
肥公公大惊
“陛下!传太医!”
齐帝强撑着拍案怒喝:“药玉有毒!拿下他们!”
兵甲入殿,狼厉惊呼出声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殿外禁军将其围困时,他大声喊道
“等等!误会!小王知道发生什么了!”
“陛下可是感觉头晕目眩,胃逆生呕!”
齐帝止住禁军动作,命令道:“继续说!”
狼厉焦急道:“陛下如此,并非因为药玉有毒!而是陛下本身中了毒!才被药玉的药香,被引了出来!”
此言一出,哄堂大沸。
电光火石之间,祁元祚眉目乍寒!
这哪是送药玉,这是要用药玉,药他的命!
祁元祚步步上高台,压下沸鼎的喧哗
“传太医!”
狼厉深知步步为营的道理,并不急着解释。
来的太医是经常为祁元祚看诊的老院首,他老人家年有六十,为齐帝把脉后
“陛下心有郁结,肝气不畅,脾气不升,才头晕目眩欲呕,臣开两副药。”
狼厉言辞凿凿:“胡说八道!陛下分明是中了毒!若现在不治,恐毒入肺腑!”
“陛下!您有所不知,小王的这块药玉药香可以解毒,玉可以验毒!只要您将一滴血滴在玉髓之上,若没有中毒,玉髓颜色不变,若中了毒,玉髓则会变成蓝色!您一验便知!”
像是为了证明,狼厉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玉髓之上,玉髓颜色未变。
肥公公心中升起怀疑,他看了眼老院首,迟疑道
“陛下,不如一试?”
帝王的疑心直刺老院首的心脏,他怔愣之后下意识看向太子,也是这一看,老院首忽的冷汗淋漓。
他忽然想到,在很多人眼中,他已经是太子的人!
因为他为太子调养身体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