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半分钟之后,确认那三人的人离开,又安排了人去拜访组织基地的西尾瑛终于站到观察室室外,发现守在门外的几个渡鸦成员一个比一个僵硬紧张。
他还没来得及问情况,就听见了哐当一声。
西尾瑛也僵住了。
又十秒,里面再次没了声音。
“西尾。”旁边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渡鸦成员小心翼翼地说,“松田先生已经和那个潜入者在里面很久了。”
“知道了。”
“首领那边……”
西尾知道他的意思,立刻打断,
“今晚的事情责任在我。我之前已经紧急联系过首领一次,现在再去总结汇报一下今晚的情况,然后回来找松田先生请罪。”
“西尾!”
“你们继续守着,等下松田先生出来立刻通知我,别主动打扰,也别窥探里面的情况或者是……为我脱罪。”
西尾瑛刚要离开,门忽然打开了。
卷发男人面沉如水地走出来。但出乎意料,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腥气,衣服也干干净净。
随后,房间里的另一人居然也完好的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渡鸦制服依然妥帖,没有半点破损。面罩倒是去掉了,却露出温雅的好相貌,下颌薄薄的一层胡须不仅没让人觉得沧桑,反而更衬得他五官俊秀。
没有动手,那刚刚在房间里只是单纯的审问?
西尾瑛审视着男人,而对方配合地举起双手,眼尾上挑,像是带着笑意,
“劳驾各位,暂且给我个住处了。我可不是单独走出来的,总不能被机枪射成筛子吧。”
他在故意点出松田先生最后的那句威胁。
西尾瑛因为他的无礼皱眉,守在门口刚刚和西尾说话的渡鸦成员打算动手,但是拳头刚刚攥紧,一条手臂横伸过来,西装布料骤然挡在眼前。
他一激灵,当即停下。
而西尾瑛,眼睁睁看着松田先生一抬手,自然地将这个蓝灰色眼睛的男人与渡鸦成员隔开。
“不能动他。”
松田阵平发觉自己反应不对,继续耷拉着脸找补了一句,“除了我,谁都不能动他。”
“西尾,给他安排一个房间,离你们住处近一点。”那边就不是关押犯人的地方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西尾瑛莫名延迟了一会儿才应下。
诸伏景光却忽然插话:“那我可以找这位西尾先生说话吗?”
“可以。”
松田阵平答应,但多少有点担心西尾瑛针对诸伏景光,于是转而对西尾瑛说,
“等下安排完,你先上去找我。”
“……是。”
诸伏景光目光微动,敏锐地发现,旁边几人都不安了起来。
第59章
松田阵平也注意到了渡鸦成员的反应。但是西尾瑛他们一贯如此, 连以普通安保的身份在他的病房附近巡逻时都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引起他注意。
这么多天过去,松田阵平已经逐渐麻木,因此只略略瞥了一眼, 没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已经回到病房的松田阵平还没等到西尾瑛, 先在管理员邮箱收到他的邮件。
这是今晚的第二封, 第一封应该是西尾瑛监控那几个组织成员离开时发的, 因为时间仓促, 西尾瑛只简略叙述了情况, 没什么有用的内容。
但这第二封中,却有一些东西引起了松田阵平的注意。
【……组织成员劫持松田阁下, 但渡鸦规定不可妥协, 不受胁迫,松田阁下亦未下达新命令,因此属下……】
这正是西尾瑛敢于说出直接不惜一切代价袭击组织的缘由,但是松田阵平翻遍整个邮箱都没看见过这一条规定。
每次当他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调查清楚的时候, 都会发现有一些隐藏的东西被翻了出来。
松田阵平心知肚明,这和那些通过关键词锁住的资料一样,都是拖延时间不希望他立刻知道的信息。
啧。
他继续看下去发现,发现除了后续的安防事务安排以及对组织的教训以外, 西尾瑛还判断接下来几天内组织的人会联系渡鸦。
这和松田阵平想的一样。但他接着往下看去, 就隐隐觉得内容不对劲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才不得不确认,这后半截居然真是在请罪。
西尾瑛把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松田阵平疑惑, 他的疑惑保留到了西尾瑛敲门进来。
当真的听见西尾瑛亲口认错时,在看他垂着头一副任由责罚的态度,松田阵平的不解已经快要语气里溢出来了。
“你觉得这是什么样的错误?我应该怎么惩罚你?”
“是属下安防不利导致有人潜入, 令您陷入危险。无论您是打算直接杀了我换一个负责人,亦或者其他刑罚,属下都毫无怨言。”
毫无怨言,直接去死?谁的命轻贱到这种程度。
松田阵平开始烦躁:
“组织的人闯入确实有你的责任,但他们一路顺利进来都没被发现,只能是布防信息泄露,那十有八九就是当初的龟井濑做的。当时根本没人发现他已经暗中和组织有联系,所以没料到不是理所当然吗?”
“你那个时候才二十岁?非要说责任应该在我,当时人不是我处理的吗?”
西尾瑛猛地抬起头,又匆匆垂下目光。
“……与您无关。”他说。
“那就和你也没关系。”
松田阵平不想再纠结这件事。
“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拦下了多少人,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成功进来了,就算是机器还有容错率,没必要因为他们两个处罚。”
“也别说我被劫持,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故意离开的。你可以当做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敢趁机闯到审讯室附近,被抓是我活该。”
西尾瑛迟迟没说话,松田阵平知道这可能是因为他的态度和印象中不同导致的。
但是松田阵平确实演不下去。
他没办法为了让自己不被发现破绽就故意指责呵斥甚至无缘无故的责罚别人。
就在松田阵平打算彻底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西尾瑛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许多,却不显得虚浮,反而每个字都更清晰,像是生怕松田阵平听不见似的。
“松田先生,还有我直接下令不救援不谈判的事。”
松田阵平:?
你在给渡鸦首领的邮件里都没有因为这件事请罪。
今天是非受罚不可吗?你们渡鸦是有这方面的kpi吗?
“闭嘴,听我说。”
病房内安静了。
松田阵平冷着脸和西尾瑛交代:
“苏格兰,就是被扣下的那个代号成员。可以允许他在非机密区域活动,只要有人盯着就行。如果他打听什么……你可以酌情告诉他。”
“不能对他动手,不管是明里的还是暗里的都不行,你应该能猜到,之后组织估计会把人换回去。”松田阵平努力找借口,“到时候可以卖个好价钱。”
“我明天有事,晚点才过去找、审问他,但如果他有事找我的话,你直接联系我。”
西尾瑛僵硬得像块石头,一言不发默默地听完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松田阵平反应了一下,察觉原因。
“你可以说话了。”
西尾瑛过了好几秒才挤出声音:
“您是希望把他拉拢到渡鸦吗?”
松田阵平眼睛一亮,刚觉得这个理由不错,又意识到这样的风声,如果一旦传了出去,恐怕不利于诸伏景光继续卧底。
果然,太过了。
松田阵平懊恼片刻,还是又不太情愿地改了口:
“算了,继续关着他,每天放风一、嗯,两小时,不要让他过多接触其他渡鸦成员。”
西尾瑛动了动嘴唇。
“对了,他以为……首领今晚在明立流国际医院,这件事不要说漏嘴。”
松田阵平注意到他欲言又止,主动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西尾瑛道,“属下明白了。”
把诸伏景光安排妥当,松田阵平感觉似乎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现在处理了,但又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他边想边去洗漱,最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也没想起来那件事是什么。
到了第二天,松田阵平等到了一位提前预约的客人,不,两位。
松田阵平打量那位亚麻色波浪长发的陌生女孩许久,目光从她白色针织衫下微微隆起的胸一直看到精致的浅蓝色毛呢短裙和被长筒靴包裹的纤细小腿,神情中的震撼越来越明显。
“仓辻速水?”
打扮得青春靓丽的女人:……
仓辻速水刚刚还勉强可以被认为是拘谨的神情一下子变成绝望。
他捂着脸蹲在地上,短裙随之晃动,松田阵平下意识别开目光,站在一边的荒海彩也不由自主地帮他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