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之刃 第17章

作者:花彩雀莺 标签: 综漫 幻想空间 少年漫 异想天开 轻松 无C P向

噫。

虫师果断的把手摆成喇叭状压在嘴边道,“不行呀鹤桑!根本就聊不来呀你看它——”

鹤衔灯回头,就在这时,山主的表情迅速回温暖化。

它站在那,高高大大的一只,明明是那么魁梧的形象,可它的眼睛却水润润圆溜溜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压在眼皮上,还往上翘着卷了一个笑脸般的弧度。

可能是因为大眼睛的加成,现在的它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甚至还带了点没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的迷茫。

“——你看它这个样…子。”

银古嘴里的烟掉了。

鹤衔灯看了眼眨巴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山主,又看震惊到快失去颜色的银古,没好气道:“我看这不是很好交流的样子嘛。”

他态度坚决,他转身就走。

白色的大乌龟摇了摇脑袋,抖掉了脸上刷着的粉露出了下面黝黑光亮的正常肤色。

山主大步向前,用普通乌龟一辈子都没法拥有的灵敏速度张开嘴,啊呜一口——

咬住了鹤衔灯的袖子。

“山主大人!”鹤衔灯正在拼命的把自己的袖子从龟嘴里扯出来,“都说了不要这样!我下次会给你带……唉?”

他感觉自己露出来的手腕变得湿漉漉的,刚抬头就发现有一只小鹿从山主的龟壳里冒出了脑袋,吐着舌头欢乐的舔他的手指。

见到鹤衔灯注意过来了,它还把两条蹄子架起来并在一起晃了晃,朝他作了个揖。

把这一动作做完后,它又吐出舌头开舔。

这个动作就像一个打出了一个信号。从山主壳里冒出了更多的生物。

有肥墩墩毛茸茸的山雀,大概两个手指圈起来那么大,毛球一样成群结队的蹦到了鹤衔灯脸上,有像年糕一样拉的长长的貂,它拿爪子勾鹤衔灯的衣服,扯出丝了也没停下;有被爬出来乱窜的同伴吓到变瘦变长的鹰鸮,它们咕咕叫个不停,身体不动,脑袋却一帧一帧的点……

这里要说明一下山主壳的构造,它的壳并不像别的乌龟一样是中间凸起来两边塌下去,而是中间凹下去两边翘起来,像把一个小山谷给背在身上。

可能是因为活的久了,它的背上爬满了绿色。各种植物密密麻麻的铺在龟壳上,正好把藏在里面的小动物挡的严实。如果不是它们自己爬出来根本没办法发现。

“哦呀。”银古托着腮帮子评价“原来鹤你有当森林公主的潜质呢。”

全身上下快爬满毛茸茸的鹤衔灯表示:“闭嘴。”

他的肩上站了一排的山雀,一个两个都在啾啾叫,吵的猫头鹰也想飞上去,不过它的脚被一只熊崽子给抓住了……等下,鹤栖山原来有熊?

鹤衔灯拉开了熊,扫开了鸟,期间还赶走了意图到自己身上的白鹤一只,他刚把一只挂在自己身上的豹子塞到银古手里,袜子又被扯住了。

鬼蹲下来,看着围在脚边的鹿,颇为无语的对山主道:“您最近,母爱有些泛滥哦。”

山主摇摇头,发出一声低鸣。

“什么?”在银古的注视下,森林公主(?)使用了他无与伦比的鸡同鸭讲技能,“不是?哪里不是明明就是。”

山主把鹤衔灯脚边的小鹿拱了拱,曲下膝盖又叫了声。

“这样啊,和父母走散了……等等,我可没去打鹿哦!”

“干嘛那么怀疑,我很讲原则的,只抓老鹿和病鹿,这个……以前是以前!”

“我家的小孩?月丸啊,他没能耐去打成年鹿,你看见了?那是小鹿!我已经送走了!”

“所以你拿我的面粉是为了喂它们?不对吧,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吃,哪有鹿吃面粉?我再重申一遍,那不是供奉!是我拿去炸小鱼用的!”

“炸小鱼也不会给你吃的!”

“你问我和它们相处的怎么样?还好啦,就那样,既然问这个问题为什么不肯去看一下?还是这样啊,行吧……”

“那你吃炸小鱼吗?”

“咳咳。”眼看他俩越聊越欢,银古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山主大人。”他弯下腰,半蹲下来直视着山主的脸,“您知道我到来的用意,我想向您要可以驱赶鹤眠月的虫。”

他姿态放低,态度恭敬,可山主并不这么想。它把龟足往地上一敲,石头上裂开了几条裂痕。

“你每次来,我每次都会告诉你,我讨厌人类。”鹤衔灯尽职尽责的翻译,一边说话一边朝银谷使眼色,“他们贪得无厌,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们这么执着。”

“山主大人。”银古叹了口气,“你要是真讨厌人类,以前找你要药的时候你早该拒绝我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还有我从来没喜欢过人——银古你能不能别煽风点火。”鹤衔灯翻译到一半忍不住道,“不要抬杠!”

他清清喉咙继续道:“我前些天又梦见他了,他那么小,羽毛那么美丽,为什么要遭那样的罪呢?”

鹤衔灯停住了。

“山主大人。”银古说,“抱歉。”

“不需要,该道歉的不是你。”山主推了推鹤衔灯,“我也只能在鹤眠月编织的梦里看一眼他啦。”

“你想要药对吧?”鹤衔灯道,“以前总是被你的油腔滑调骗,这次你必须拿点实际的出来……”

山主把鹤衔灯脚边的鹿崽推到银古脚边,与此同时,鹤衔灯的嘴巴也没停过,“你就帮它找回它的爸爸妈妈吧,等你完成了我自然会知道,到时候再过来找我,不然……”

最后一句不用翻译了,因为它极为人性化的冷哼了一声。

“我明白了,山主大人。”银古抱起了趴在他脚边的幼鹿,这孩子傻乎乎的,还有些自来熟,被抱起来也不挣扎,就一个劲的舔着银古的脸,舔了几口又趴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困了。

银古轻轻的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鹿,他看着鹤衔灯,话却是对背过身的山主说的:“但我一直有一句话想要和您说。”

他顿了顿道:“逃避从来都不是好选择。”

话刚说完,虫师一把揪住了鹤衔灯的衣领,拉着不情不愿的鬼往反方向走了。

第17章

鹤衔灯和银古正在寻路,顺便寻鹿。

“你干嘛要惹山主啊。”走到一半,鹤衔灯忍不住了,“明明知道它不想提起那个话题的。”

因为银古说他背着箱子还要抱小动物很累,所以是鹤衔灯抱着睡过去的小鹿仔。

他搂住鹿温热的躯体,把幼崽的肚皮搁在自己冰凉的怀抱里。鬼把自己的两只手横在胸间,轻松的把前肢架住,免得蹬到衣服。

“我只是在说实话。”银古拨开了挡在前头杂乱的树枝藤条,“将虫圈养在山上本来就是种不可取的行为。”

“啊……”鹤衔灯不想跟他吵,他抱紧了趴在自己怀里的鹿,轻轻摇晃了两下。

银古已经走了老远,他叼着烟,站在原地等着拖拉的鹤衔灯。

“你也太慢了吧。”虫师朝他喷了一口烟雾,赶走了鬼肩膀上停着的一只鹤眠月,“睡着了?”

鹤衔灯下意识的拂拂肩膀。“没。”

他现在没有伪装自己,而是变成了鬼该有的样子。额头多出来的眼睛在被撕裂开的苍白皮肤里转了两圈,缓缓地把瞳孔往上挪动。

凭借着这突兀的第三只眼,鹤衔灯勉强的看清了些许虫师眼中的世界:名为鹤眠月的虫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不断的清晰,它们从雾般透明变得如奶般稠白,像是放大的羽毛又像是缩小的月亮,一个接一个首尾相连串在一起,飘动着围成了许多的圆圈。

虫轻飘飘的,它们像是对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成群结队的绕着他一个劲的转。

“老实说。”鹤衔灯脑袋上冒出来的角尖像是风吹过的的火焰一样摇晃了两下,“有点恶心。”

“哦哟。”

银古又喷了一口烟出来。

鹤衔灯抱着鹿,只觉得丧气。

怎么说呢,鹤眠月是一种制造雾气的虫,它们算是最兢兢业业的一种虫了,成天忙于自己的本职工作,恨不得把栖息的地方变得雾气环绕湿气弥漫,也不怕周围的动物患风湿病。

虽然如此,但鹤眠月极易被极端的情感吸引,一旦有谁的情绪被它们感知,鹤眠月便会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他的身边。

而这个时候,鹤眠月便不会执着于制造雾气改造环境了。

此刻的虫所造就的不仅是雾,还有最为迷幻最为虚假的梦。

虫吞噬着对方的执念,回报给他与其执念等重的梦。它们依托着情感来繁衍生息,而给予他们情感的对象则依靠着梦境来逃避现实。

这种情况相当少见,因为不管是什么生物,他的执念总会有一个尽头。可很不巧,鹤栖山的山主是一个沉溺于过去的乌龟,它不仅有强大的执念,它还有强大的权力。

这都不算重点,最重要的是,身为一只乌龟,它——活的很久。

谁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鹤栖山的山主几乎是把所有的鹤眠月聚集在了自己的山上,它用眼泪饲养着这群贪得无厌的虫,只为了得到一份虚伪的宁静。

这种以权谋私的行为自然很让银古头痛。

“一旦经常接触情感和执念,鹤眠月就会变得……倒不如说是会变得过于敬业。”虫师叼着烟给鹤衔灯解释,“有一部分鹤眠月会自我分裂变成小的个体从栖息地飘出去。”

“然后——”银古的脸都快怼到鹤衔灯脸上了,“它们会试图寻找合适的对象把他们转换为自己的同类和自己一起工作。”

“额。”鹤衔灯三只眼睛齐齐盯着银古还在燃烧的烟头,撅着嘴不知道该不该帮他把那些火星吹掉。

所幸的是银古很快把脸收了回去,他夹着烟抿了一口道:“但是更多的则是缠着人逼迫他们释放情感出来。”

“鹤栖山的山主只管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可它从不肯想想别的地方的人被鹤眠月缠上了要怎么办。”

“啊,可是山主……”鹤衔灯尴尬死了,只觉得自己头上的角有点痒想找东西撞,“总是,总是有原因的啦,再说了又不是山主把鹤眠月放出去的。”

站在银古的角度看好像问题都是山主闹的,可站山主的角度来看,它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什么毛病。

至于鹤衔灯,他憋着口气不肯说话,到最后也就吞吞吐吐的来了句,“我只是觉得,换做是谁被那样对待都是很难走出来……就连我也会迁怒的。”

他也算沾了山主的光,如果没有山主去养着鹤眠月,他完全没有办法做到百年如一日的养育那些小孩子。

试问,一个只能在夜里出行的鬼到底要怎样才能照顾小孩子的起居生活?

就凭着这点,鹤衔灯绝对会替山主讲几句话。

银古把鹤衔灯手里的鹿接了过来,他怕鹤衔灯太过激动把手收紧勒到这可怜孩子:“这和你的信仰有关系吗?”

“……”

鹤衔灯这次没说话。

“你也知道山主它对我们的意义啊。”他挠了挠脸,尖尖的指甲差点划破自己的面皮,“但是我并不是站在鹤莲目大人的角度上说哦!”

他蹦跶着往前跨了一步,脚尖在踏到地上的下一瞬打了个旋,把那头长的让人发指的头发全部扬了起来,像是一大坨半凝固的雪块,才刚被抛起来又很快如同融化一般全落了下去。

“你只知道山主的孩子是因为人死去的。”鹤衔灯背着手道:“但是你不知道,山主的孩子是被人活生生的用火给烧死的哦。”

“这……”银古的手收紧了,把怀里的鹿压得惊叫一声。

他松开手,小鹿轻盈的挣开他的怀抱,跳下去落在地上咬着鹤衔灯的衣服,小尾巴一个劲的甩。

“虽然我知道迁怒是不对的,一棒子打死一群人也是不对的,但是站在山主的角度来看,好像真的没有人对它做过任何怀有善意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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