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眠
芥川龙之介也是如此。
“Game，芥川，2：0。”
“Game，芥川，3：0。”
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迹部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和技巧，在芥川更胜几筹的网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他引以为豪的体力和耐力����真的还有机会打到那时候吗？
汗珠从迹部的额角滑下，滴进眼眶，带来一阵刺痛。在此刻，他简直如同溺水的旅人，观众的喧嚣，队友或惊愕或担忧的呼喊，西班牙队那边笃定的谈笑……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层厚重的水，模糊不清。
他克服汗液对眼睛的刺激，不够清晰的视野里，只剩下对面那个穿着西班牙队服、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身影。芥川龙之介甚至没有喘气，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如他离开U17训练营时那样的冷淡和平静，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身形的每一寸线条、每一次呼吸都彰显着他的强大。
“迹部他……”场边，忍足侑士的镜片反着光，声音干涩，“完全被看透了。芥川部长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了解迹部。”
了解他的习惯，了解他的思维定式，了解他每一个可能强攻或防守的倾向。
这种了解，在此刻显得近乎残忍。
芥川龙之介心中自然也清楚，但他不会停下。
“Game，芥川，4：0。”
“Game，芥川，5：0。”
眼看着芥川龙之介就要这么拿下第一盘比赛，迹部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汗水浸透了队服。芥川龙之介可不是简单的发球得分，那家伙总是把球打到他难以接到的地方，像遛狗一样用球吊着他四处奔跑，好从一开始就消耗他的体力！
“所以，你自己也是会害怕的话，如果这场比赛成为拖延战。”他咧咧嘴，比起证实自己的想法，似乎更想刺激对方。
芥川龙之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抬头看向准备发球的迹部：“对对手谨慎是一种好习惯，防患于未然也没什么不好的。”
博格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惜博格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一定会郁闷上许久����练习赛时芥川龙之介可不是这么评价他的。
“呵。”迹部景吾哼笑，“难得我作为对手能被你这么看得起。”
说是这么说，他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如今发球局再次回到自己手中，总不能在这盘比赛里一局没赢，这是他必须守住的尊严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看起来似乎只是普通的发球起手式。
芥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迹部的手臂肌肉贲张，几乎灌注了所有的力量！
“轰����！”
几乎是球离拍的刹那，空气发出被巨力挤压的爆鸣声！
那不是单纯的快速球！球身周围都裹挟着肉眼可见的的白色气浪，所过之处，无不被摧残！观众席最前排几人面前的饮料杯壁，甚至都悄然绽开几道裂纹！
更惊人的是，场馆内明明恒温，以飞行的网球为核心，却凭空卷起了一阵裹挟着冰晶碎屑的凛冽气流，仿佛一场微型暴风雪随球奔袭！
向日岳人握着手里开裂了的塑料喇叭，忍不住尖叫道：“冰、冰之帝王！！！”
“都可以打出发球了吗？！！”
忍足侑士眉头微蹙：“不，这比之前的冰之帝王要更有威力。”
“那该叫什么？冰之皇帝？冰之帝王��改？”��户亮问，可惜迹部现在根本没时间回答他的问题。
面对迹部景吾这全新的一击，芥川龙之介的的眼中也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他原本打算侧身反手的脚步顿住，改为双手持拍，身体重心瞬间下沉。
“砰����！！！”
接球的闷响如同重锤打破墙壁！芥川脚下的硬地被他踩出浅痕，整个人向后滑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网球被他以不可思议的手腕力量强行兜起，高高飞向迹部的后场����回球虽然成功，但轨迹已然失去了之前的可控性！
机会！
迹部没有丝毫犹豫，上网！在网球弹起的最高点，他凌空跃起，姿势与方才发球如出一辙，只是这次，是抽击！
冰之帝王！
暴风雪再临！
“15：0！”
久违的得分！日本队的观众席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迹部双脚落地，微微喘息，但眼中的胜负欲却燃烧的更加旺盛。
就是这样。
用绝对的力量！用绝对的优势，打乱他的节奏！
就像芥川龙之介了解自己，自己又何尝不了解他呢？ ！
不管球技如何提升，那家伙随心所欲的毛病却永远不会改变����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带进芥川的节奏里！ ！
见“冰之帝王”发球抢攻有效，迹部也不收敛，配合精妙的网前短球，他竟然一口气连下三球！
“40：0！”
只剩一球，面前他扳回一局的曙光！
迹部再次抛球。但这一次，芥川在他抛球抬臂的瞬间，提前启动了！
不再是防守反击的姿态，而是如同鬼魅般跑向中场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位置。
迹部心头警铃大作！ ！那个位置，并非他计划中发球的任何落点！但箭在弦上，他依旧全力击出发球，“冰之帝王”的威势再现！
芥川的球拍，在网球尚未抵达他预判的“最佳拦截点”之前，就已经挥出！
可是那只是一片空气啊？ ！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携带着可怕力量的网球，在飞行途中，预定轨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竟突然朝着芥川那看似挥空的球拍前方，不偏不倚地撞了上去！就像是网球自己选择了那条路径，主动送上了门！ ！
“砰！”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回击。快得只剩下一抹黄绿色的残影，贴着边线，直接在迹部脚边炸开。
“40：15。”
迹部景吾僵在原地。
他甚至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 ！
芥川龙之介居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明明之前在和美国队的赛场上，他还不是这样！ ！ ！
“和德国队的练习赛，让在下学到了很多。”似乎是看出了迹部的疑惑，芥川龙之介解释说，“博格是位好老师。”
“……是吗。”迹部景吾放低了声音，“那还真是件好事。”
芥川龙之介选择前往西班牙。
而在球馆的贵宾包厢里，有人和他说出了相似的判断。
“聪明的孩子，可惜他现在应该不缺投资人了。”面容英俊，与迹部景吾甚至还有一丝相像的男子，看着场中的比赛，手指轻轻弹了弹桌上的玻璃酒杯。
没有酒精的香槟就是饮料，倒是和这比赛很配，只是对老练而成熟的商人来说，看自己儿子的比赛，多少还是会有些激动。
这种不能给人带来镇定的饮品暂时还是免了吧。
��教练沉默地看着赛场，半晌，他才回答了对方的话：“优秀的球员从来不缺少投资者，就像投资者从来都会向有潜力的商品伸出橄榄枝。”
“是这个道理，但你从一开始想和我推销的潜力股，也不是他吧？就像你知道他必定会得到无数投资者的亲睐。”迹部巽一下戳破了��教练的心事。
��太郎没有否认，有毛利悠一在，芥川龙之介的前途被铺的一路平坦，他现在主要担心的是越知月光，那是他关注了许多年的学生，春去秋来，没有一个老师会忍心看着一个优秀的学生错失良机。
可现在，他又不得不打算面对一个现实����今天月光或许没有机会上场展示了。
当然，作为一个聪明人，这话他当然不能对迹部巽直说，没人会喜欢听“你儿子可能会输”这种话。
可迹部家的人显然不是会按常理出牌的类型。
“瑛子说景吾不愿意放弃网球，家族经营和梦想，他全都要。”想到儿子的发言，迹部巽忍不住笑出了声，“贪心的小家伙。”
“不过我也不是溺爱孩子的大家长，输了就是输了，跌倒会教给他怎么更好的爬起来����啊，我也不是说他会输的意思。”
真正溺爱孩子的家长另有其人。
“我说，小银还要参加全锦赛，你们两口子现在跑过来真的没问题吗？”毛利悠一穿着一身毫无时尚感的短袖和大短裤，完全融入了当地的感觉，他双眼紧盯着赛场，只用肩膀撞了撞身边人。
“当然！就是因为小银还要参加比赛，所以她没来。”芥川道章穿着一身西班牙队的痛衣，看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国籍，“老婆，你多给龙之介拍几张帅气的照片！”
“我知道，你烦死了，别动我胳膊。”芥川福一边专注于摆弄相机，一边觉得奇怪，“这些孩子怎么都穿着长袖长裤打球？不觉得热吗？尤其西班牙那个队服外套……”
“我看西班牙队好像就龙之介和那个漂亮女孩穿着短裤短裙诶。”
其实这个问题毛利教练自己也想不通：“可能是现在的时尚流行？赞助方要求那么穿？我也不懂……现在小孩儿打球和我们当年都不一样了……”
他对和学生家长一起看球这种事，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三人在一起不是聊些有关龙之介和慈郎的家常，就是由他解说一些网球相关的问题����问题他也不是网球职业解说啊！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球为什么会飞向龙之介手里啊，因为龙之介刚刚不是单纯的朝着空气挥拍，他那一拍打得就是网球，只是不是当下的网球，而是未来轨迹的网球。”
“他'看到'了网球在迹部出手后必然飞向的某个位置，并在那个'未来'成为现实的瞬间，恰好等在那里，然后轻轻一击。”
“哈？”芥川福听到他的话，惊讶地都没再专注于拍场上英俊帅气的少年们了，“打未来的球？那不是超能力吗？”
在她陪女儿学花滑的这些年里，儿子的网球居然已经实现超进化了吗？ ？
“啊，主要是现在整个网球界都在发展，超能力化了吧……”毛利教练心虚地挠了挠脸颊，“其实和时间暂停，时间加速什么的，龙之介这种预知也就是洒洒水的事啦。”
“……这都什么啊。”芥川福嘟嘟囔囔着，觉得一定是那些人又给监狱里的那个人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杂志。
场上，迹部景吾的奋起直追戛然而止，他就像是临死前奋力挣扎的鱼，努力甩动着尾巴，最终还是被杀鱼者猛猛敲了一棒子，最终昏死过去。
冰之帝王的有效性是短暂的，最终他还是无法抵挡芥川龙之介的进攻，大势已去，输掉了第一盘比赛。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肌肉在尖叫，肺部火烧火燎。对网的芥川龙之介，看起来仍旧呼吸依旧平稳，挺拔如一颗轻松，如果不是额角还有渗出些细微的汗珠，还以为他是悠闲散步至此。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会被直落两盘，以一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方式彻底击溃。
“认输吗，迹部？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短暂休息时，芥川的声音再次从旁边飘来。这次，迹部听出了其中一丝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期待？还是惋惜？
认输？
开什么玩笑！
本大爷的网球……本大爷的华丽美学……怎么能在这里终结！
“本大爷的字典里，可没有输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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