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藤萝浠月
康熙有种感觉,十二无论如何教都会远远甩脱他们原本的期望。
这孩子,是个特别擅长发现大路旁边的崎岖小道的人。
“都别站在这里,”康熙说道,“十二啊,不管你日后想当什么王,你现在都要回去好好地想一想,有没有王爷能拉着大臣玩弹珠。”
胤祹抿抿唇:“好吧。”
徐乾学和高士奇虽然被太子等几个阿哥劝了劝,走开后两人想到刚才对方所说的话还是越想越生气,一路吵着回到了大臣所在的副船。
“呦,两位大人一向是焦孟之好,怎么今日竟然吵架了?”傅拉塔从一个房间走出来,声音喊得震天响,瞬间吸引了整艘船上的人注意。
上午,傅拉塔才亲自针对高士奇徐乾学上了参弹的折子,徐乾学因为喊冤差点哭晕在皇上面前,这是随行众臣所共知的事情。
听到他们又遭遇上了,开窗户的开窗户,出门的出门,装作无意间偷看,而聚集在傅拉塔周围的几个大臣还跟他一同嘲笑高士奇徐乾学。
高徐二人刚才就因为送礼小十二被皇上一顿训斥,眼下被傅拉塔当面嘲笑,真有种腹背受敌之感。
徐乾学手哆嗦地指着傅拉塔:“傅拉塔,你只是无端弹劾根本没有详细的证据,皇上更没有定我们的罪,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高士奇冷着脸:“傅总督啊,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傅拉塔哈哈大笑:“你们二人妄图结党营私,还有日后吗?”
他岳父为皇上效力多年,还不是**脆利落地削官夺职。围绕高徐二人已经形成南党,与索额图为首的北党相对,皇上能给你们好果子吃才怪。
嘲笑完,傅拉塔得意洋洋地离开。
默默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徐乾学想跟高士奇分开走,高士奇说道:“现在分开还有什么意思,去你那儿,商量一下给十二阿哥这个礼物怎么分。”
想到这个玉摆件没少花钱,徐乾学跟着高士奇走了过去。
高士奇提起桌子上还带着点温度的茶壶,给一人倒了一杯茶,淡淡的雾气从茶杯沿缓缓而上,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购买这个玉摆件我花了三百两,你的二百两,银底座是你自己要加的,银底座还是你的,你再给我五十两。”
说完,高士奇才意识这个数字不太友好,又道:“你再给我五十一两。”
徐乾学脸色难看:“有必要算这么清楚吗?再说凭什么我给你五十一两?”
高士奇:“这件事是你提议的,我是受了牵连。”
说着随手将剩下的半碗茶水倒入玉摆件凹处形同一口水池的里面,因为不开心而斤斤计较的两人在正要继续算账的时候忽然发现---
“怎么没有烟了?”徐乾学捧起玉摆件。
这个玉不值钱,之所以能卖上价就是因为玉生烟的奇特效果。
本来他打算实在不行拿回去当成一个奇珍异宝收藏起来呢,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高士奇看了看茶碗,不应该啊,他们把这个东西买回来就倒了茶水,倒一次水就能生烟好一阵。
“难道是坏了?”
高士奇起身换水,将原本的水倒出去,再倒进去刚换来的新鲜水,等待片刻,还是没有烟雾袅袅而上。
徐乾学说道:“等等,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的两人继续换水,折腾三四回不得不承认玉生烟效果没有了,而这么一块杂絮极多的玉瞬间掉价。
“坏了?”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在面面相觑中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谁弄坏的?
“十二阿哥拿回去才多久啊,就把这么一个价值五六百两的宝贝玩坏了。”高士奇一捶砸在桌子上,如果这是他儿子必有一顿好揍。
徐乾学感觉今天的事情很蹊跷:“江村,你说是不是皇上知道了这摆件坏了才要还给咱们的。”
顺便还能借题发挥一下说他们两个不像样,竟然给十二小阿哥送东西那些话。
想到万岁爷那些恨铁不成钢的话,徐乾学就伤心的不能自已。
高士奇看了看头上,什么都没说。
徐乾学想到举头三尺有小隐,看高士奇这个样子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他不当人。
高士奇虽然没有对皇上坚持让他们收回给十二阿哥的礼物这件事做出什么评价,却说道:“我现在总算知道十二阿哥为什么让我们陪他玩弹珠了,他这是心虚啊。”
这次,徐乾学不接高士奇的话,你说十二阿哥心虚,小隐肯定记你一笔。
不过这个十二阿哥真的是个天生的煞星,这么好的玉生烟摆件竟然给他一天,不一个时辰内给玩坏了。
徐乾学:“我有个猜测,十二阿哥把摆件从我们这里拿走之后应该是没有让它歇一会儿。”
“一会儿不让歇着,也不能把摆件玩坏得如此彻底啊。”高士奇拿出他的花镜,仔细查看玉摆件,“原一兄,你来看,这裂纹是不是比我们送给十二阿哥的时候更加密集?”
徐乾学一看,还真是,“怎么能搞成这个样子?”
高士奇说道:“冷热交替。”
想象的画面中,十二阿哥乐颠颠地给玉摆件浇一杯热水再换一杯凉水,说不定那小屁孩还会因为玉摆件发出咔嚓的声响而欢喜鼓舞。
两人看着这块破石头一言难尽,难怪他们送的礼物快让皇上发现,十二阿哥真没有给它好折腾啊。
同时,两人在心底达成一个默契,那就是刚才徐乾学所说的,皇上坚持让十二阿哥把这个小礼物给他们还回来是因为知道东西坏了。
“没,没关系。”高士奇笑道,“本就是一个玩意,坏了就坏了。”
其实心底在滴血,那可是他的二百多两银子啊,他一年的俸禄都没有这么多,一个旺铺的收入也才刚刚与此持平。
正在听取儿子们走访扬州百工意见的康熙忽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话说十二把人家的高士奇徐乾学给他的小礼物弄坏了都那么心虚,自己今天把二人叫来训斥是不是很可疑?
人到中年开始注重皇帝名声的康熙,忽然很担心那两个臣子会认为他是因为东西坏了才给十二夺了过来还给他们。
“皇阿玛?”胤礽的讲述告一段落,就发现皇阿玛在失神。
康熙恢复面色如常,让这些儿子们回去写个折子再给他递过来。
不喜欢读书的胤祺出门后嘟嘟囔囔:“我们都说清楚了,为什么还要写折子啊?”
“你不想写难道是因为你的字只是比胤祹的好看一点儿?”胤禔双手背后,一脸轻松。
胤祺撇嘴:“大哥,你这么说难道是因为x你的字比我的字写得好看吗?”
胤禔皱眉,说道:“胤祺,你在犟嘴?”
“你才---”
胤祺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小声音从底下冒出:“大哥,五哥,你们要吵架吗?”
什么东西竟然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哥哥们一低头,看到底下排排放的三颗小脑袋,好像是长在田间的大白菜。
“你们三个在这里干什么?”
胤禟胤俄胤祹三个小家伙扒在船舱通向船表的扣板处,为吓到了这一群哥哥们而开心。
胤礽转身叫人,把三个小东西从底下捞上来:“胤禟,你的脸还红着,怎么不在屋里好好休息?胤俄胤祹,你们两个也不知道拦一下你们九哥?”
胤禟说道:“二哥,我在屋里憋一天了,想出来玩。”
胤禔也是一脸关切,“想玩也要等身体好了再玩,都回去吧。”
胤禟:“嗯嗯。”
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们:“大哥,五哥,你们两个不继续吵架了吗?”
然后胤禔和胤祺看到同样眼睛发亮的胤俄和胤祹,对三个迫不及待要看他们吵架的弟弟恨铁不成钢:“你们三个等在这里就是要看我们吵架的吗?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兄友弟恭?”
三人喜提一套兄长说教。
胤祹在五哥说话停顿的间歇说道:“大哥五哥,我有话要说。我们不是等着你们吵架,只是偶然遇见。”
“小十二,你说你们埋伏在这里只是偶然遇见?要不咱们问问小隐?”胤禔成竹在胸的模样,吓得两个真小孩马不停蹄地说实话。
胤禟胤俄:“大哥,我们是看到你们过来赶紧躲到了下面,但是我们不知道你们要吵架啊。”
胤祹一言难尽地看向憨憨二人组,你们这个自己主动暴露有什么区别?
他的眼睛太大了,根本隐藏不住任何情绪,胤禟胤俄都看出来小十二的鄙视,说他:“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胤祹用行动跟他们划清界限,移动到四哥和六哥中间。
这一刻胤祚竟然觉得自己如同老父亲一般欣慰,胤祹终于显得聪明了一点。
“我有问题要问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
胤禟和胤俄齐齐鄙视地看向胤祹,他们两个高度怀疑胤祹把这几个哥都叫全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他想出合适的借口。
胤祹的声音脆脆的:“我上午去副船玩的时候听见徐大人哭得和孩子一样,听说有人弹劾他们了特别冤枉,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你们知道吗?”
数字哥哥们表示:当你的哥很累。
胤礽笑道:“胤祹说得还真是正事,小四,你跟十二说说。”
胤禛想了想,说道:“两位大人觉得特别冤枉可能是因为两江总督傅拉塔的弹劾是从西北的干旱和西南的地震入手的吧。”
胤祹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联,而且为什么这样高土奇和徐怼怼会特别冤枉。
胤禟胤俄更是两脸懵逼,什么弹劾的什么地震啊。
胤禛秉持着弟弟们不明白自己也要说明白的原则,道:“傅拉塔及左都副御史弹劾高士奇徐乾学为官不仁,西北的干旱和新安的地震都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才致使上天降灾示警。”
胤祹:---
夜色带来了春日虫鸣,也带来了小隐。
康熙,胤禔胤礽等兄弟,李光地张英等大臣,不在同一处的人眼前却是出现同一个光屏。
开局就是踩着晨光走上御船拜见的傅拉塔,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头戴红顶的鹤补官员。
“皇上,”傅拉塔的声音洪亮,无比清晰地从光屏内传到众人的耳朵里,“臣要参劾刑部尚书徐乾学及翰林院大学士高士奇为官不仁为人不谨纵容子弟横行乡里欺压良民等七十二条罪状,今冬西北大旱百姓颗粒无收,西南几个省地震不断使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今奏于我皇上,正是因为朝中有这样的蛀虫才触怒上天,微臣将其子弟罪状具奏于上恳请皇上能严惩此二人,还大清朗朗青天。”
傅拉塔这一段清晰得不掺任何杂音的话说完,大家都熟悉到随时能够哼出来的欢快小曲响起。
【这真是晴天一声霹雳,徐怼怼和高土奇无比懵逼。】画面给到同在求见之列的徐乾学高士奇,【找茬塔不愧是专业找茬一百年,轻轻一瞥懵逼的两个人,接着说他们家那些纨绔子弟欺男霸女的和强抢民男的不道德行为。】
说实话,光屏前的众人比光屏里面的徐乾学高士奇还要懵逼,欺男霸女也就罢了,强抢民男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已经深知小隐习性,傅拉塔现在就该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他在陈奏徐家子弟罪状说的就是强抢民男了。
“哈哈哈。”傅拉塔忽然畅快地大笑,“高士奇徐乾学还真是送对了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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