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月月半
[不是想找机会把百金收回去吧?]
[做梦!到他手里就是他的!]
刘彻回头看向谢晏,愣着做什么?
“陛下日理万机,小人不敢叨唠陛下。”谢晏抱着金子低眉垂眼,看起来很是谦卑恭顺。
杨得意等人没眼看。
方才胆敢调侃陛下的是狗吗。
这会儿又是这番做派,他是打量陛下不会同他计较吗。
刘彻被谢晏前后不一的态度气懵了。
好在瞬间恢复理智。
若想查清楚“祸害”祸了谁害了谁,怕是只能从卫长君入手。
此刻把卫长君找过来太过刻意,是以刘彻决定再等等。
刘彻:“朕又不是铁打的!再忙也要休息!何处有此地清净?只有狗吠,没有人言!”
谢晏气得猛然直视刘彻。
[狗皇帝骂谁是狗!]
[信不信我弄死你?]
[不行!]
[三十年后再弄死你!]
刘彻转过身去,内心极为震撼,堪比乍一听到淮南王府在长安谋事之人乃女流之辈。
刘彻一直迫切地想生个儿子,其中一个原因正是担心他同父辈一样活不到五十岁。
如今他已二十有三,要是长子再等上几年,他极有可能等不到长子长大成人。
可是三十年,足矣!
即便长子十年后再来,他也有机会亲自为长子加冠。
刘彻心里舒坦了,不再计较谢晏心口不一,对他无礼。
走进正殿,刘彻坐下,谢晏面服心不服地进去也找个位子坐下。
刘彻对此视而不见,令随后进来的杨得意说说狗舍的情况。
说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杨得意不自觉放松下来。
听到如今狗舍已有五十余只猎犬,刘彻感觉多了。
猎犬寿命极长。
哪怕这些猎犬当中只有五个拉去配种,五年下来也会多几十只。刘彻喜欢看到猎犬成群结队壮观的景象,但他觉得没有必要。
刘彻:“可以控制一下繁衍了。”
谢晏朝刘彻看去。
杨得意:“从明日起把母犬送回原来的狗窝?”
刘彻颔首。
[别啊!]
[改训寻物犬啊!]
[也可以训警戒犬!]
[粮仓、衙署,哪里不需要警犬!]
[兴许以后北伐匈奴也用得上!]
刘彻忽然想起战国时就有人用过军犬。
看向谢晏的神眼神变了。
这小子真有点东西!
刘彻不想被谢晏发现,瞬间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到杨得意身上:“听你的意思有些难办?”
杨得意:“难也不难。墙壁加高,猎犬出不去。只是,这毕竟是狗的天性,那几日想必会焦躁不安,狂吠不止。”
“朕突然有个想法。”刘彻朝谢晏睨了一眼。
谢晏指着自己。
刘彻:“杨得意,方才想必你也听出来,这小子在城中发现细作向朕禀报。朕当夜就令人突查,结果主谋还是跑了。”
先前在门外,杨头同杨得意低语几句,结合刘彻的说辞,杨得意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杨得意应一声“喏”,等皇帝继续。
刘彻:“当日朕就在思索,她可以换下衣物,改变发型,但身上的气味不会有太多改变。猎犬可以搜寻猎物,是不是也可以凭借这一点找到人?”
谢晏心底大为震撼。
[狗皇帝不愧是狗皇帝!]
刘彻假装没听见,甚至想身体后靠离他远一点,可是离远了他听不见。
又怕错过重点,比如他至少还能活三十年。
刘彻犹豫再三还是没叫谢晏滚出去,亦或者他后移,“他日衙署丢了钱财,也可以令寻物犬寻找不是吗?”
杨得意下意识点头,可是这类犬他只听旁人说过:“奴婢兴许会叫陛下失望。”
“朕信你!你若不行,他人更不行。”刘彻朝谢晏瞥一眼。
谢晏气得想要暴揍他一顿。
杨得意回头瞪谢晏,陛下说你是什么就是什么,给我老实听着!
谢晏安安分分坐回去。
刘彻想笑,但忍住了,“反正犬台宫的房子足够多。你先养着。实在太多,就挑几只送往各衙署。”
狗狗多起来,说明陛下看重犬台宫,杨得意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杨得意自然乐意接下此事。
刘彻转向谢晏:“是不是该准备午饭了?”
谢晏抱着金子起身出去。
进来不行礼,出去也不行礼。
韩嫣气得指着他:“这小子什么狗脾气?”
刘彻不以为意,笑着说:“这里是狗舍,他不是狗脾气,还能是牛脾气?”
“陛下,您明明知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韩嫣要不是十分清楚皇帝极少来狗舍,他都忍不住信了坊间传言。
刘彻起身:“比你小了近十岁,你学会骑射他才出生,同他计较岂不是跟他一样小家子气?”
话虽如此,可是怎么听起来像是为谢晏开脱啊。
韩嫣:“陛下就不怕他恃宠而骄?”
刘彻:“他至今只是一名啬夫,宠在哪里?朕在朝会上打个喷嚏,提一句谢晏,谢晏活不到明年今日。你信不信?”
韩嫣信。
皇帝要是看谁不顺眼,只需提一句,自有廷尉捏造证据,御史上表弹劾,令其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那人是当朝丞相。
“所以朕怕什么?”刘彻走到门外阳台上,“先前你不止一次说过,谢晏通透精明,你以为他不知道朕能容忍他几时?”朝庖厨方向看去,“看着吧,午饭一样不少。”
谢晏气归气,也没胆子真把皇帝当狗皇帝。
是以他抱着木盒回到宿舍,五十两黄金扔到废物空间里,余下的留着他置办衣物,买肉买药给他叔父补身体。
黄金收好,谢晏就朝六十丈外的鸡窝走去。
谢晏原先在菜地附近做了许多陷阱,不巧弄到几只黄鼠狼,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吃,谢晏日行一善,给黄鼠狼包扎好伤处就放它回家。
从此以后,黄鼠狼再也没有光顾过鸡窝。
小鸡白天吃虫晚上吃草,偶尔还有烂果子,个个跟斗鸡似的。
谢晏抓两只大公鸡,同他一起过来的杨头烧火,二人在老宿舍把鸡杀了。
杨头今日十分高兴,他做梦也不敢相信只是随谢晏出去一趟,谢晏非但立功,还给他二十两黄金。
在宫中多年,所有俸禄赏赐加一起也不值二十金啊。
杨头打定主意,从今往后,谢晏去哪儿他去哪儿。
殊不知同样有此想法的还有李三、赵大等人。
谢晏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真是慷慨,随手就是二十两黄金啊。
方才李三都惊呆了。
听说谢晏在老宿舍,李三跑过来拔鸡毛,叫谢晏歇息。
杨头瞥他一眼,狗腿子!
李三看在黄金的份上只当没看见。
谢晏前去杂物房找渔网。
长安离海远,吃不到新鲜海产,平日里吃的最多的是鸡鱼肉蛋。
寻常百姓吃不腻,皇帝肯定吃腻了。
先前捞树皮的时候谢晏发现一窝小河虾,此地除了他没人抓,应当还在。
谢晏想试试能不能抓到。
杨头问:“这个时候抓鱼?”
谢晏摇摇头:“我去看看。洗干净就送去厨房。知道怎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