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凹
“既然对我过去的事情这么好奇,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审神者微微抬眸, “应该有邀请你,源氏部屋今晚的夜谈会。”
压切长谷部微怔,“那不重要, 如果是主命, 只要是主命, 只有主命……”
“哦?”审神者打断,用着正常的语气询问着打刀一开始的来意, “来找我有事?”
没有追究?长谷部意外的抬头,在注视到那烟灰色的疑惑之后再次低下头, 同时回答了问题,“咳,我看见您和膝丸一起过来泡温泉,想问您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审神者没有说话, 这已经是他第几次认真的打量着这振打刀了?
膝丸在这时候闭上了嘴,他乖乖的待在一旁, 不去打扰自家家主对这振压切长谷部的打量和评判,家主的眼神……家主明明是知道长谷部在外面偷听的啊。
被主公注视着, 压切长谷部感受到了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不停的叫嚣着,随后他就听到了就在自己面前人类的喃喃轻语。
“……有什么想要的吗?”
虽然只是低声轻语,但长谷部可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他震声道,抬起头,紫色瞳孔里满满的都是他的主公。
“是的!主公,请问您有什么想要的?”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审神者摇摇头,他侧过身子,一只胳膊撑在池边,和压切长谷部面对面,审视着,“倒是你,压切长谷部……”
主公竟然叫了他的全名,除了他们刚见面的第一天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自己因为一时好奇停下来偷听的事情竟让主公如此厌恶吗?压切长谷部屏住呼吸,等待着主公对自己的审判。
是他有错在先,无论什么惩处,他都会感恩的接下,无论是什……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他听见他的主公这样询问出声。
无论什么……“欸?”
他听到的是一个问句,是一个什么样的问句?
紫色眸子里的呆滞让审神者明白自己的问题没有被眼前的付丧神听进去,没关系,审神者耐心的再度重复了一遍。
“长谷部,你在我身上寄予的是什么样的期望呢?”
压切长谷部卡顿的眨了眨眼,审神者此刻却十分的有耐心,“好吧,我再换一个说法。”
食指轻轻的在池边敲了敲,“更简单一点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主!我没、我没……”
压切长谷部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的主在对他说什么?主公误会自己对他有所图?自己对主会有什么所图?他可是主亲手召唤出来的刀剑,主为什么不信任他?
对面的付丧神紧张的都结巴了,审神者抬起手压了压他焦躁的心情,“别着急啊,我说的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并不仅仅只是单指物质上的,又或许你是对我有着情感上的寄托。”
依旧是那副有些惶恐的态度,审神者举例道,“你想我做什么?你又不想我做什么?”
审神者重复道,他撑着下颌,“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呢?压切长谷部君。”
惶恐与愕然,审神者看着眼前的付丧神紧张的无所适从,除了良好的仪态促使他依旧坚持半跪在池边,两只手无措的握着,“我,我怎么可以要求主人做不做什么?”
话说出来了,压切长谷部强压着自己冷静了下来,他认真道,“您是主。”
他肯定道,“您是吾等的主人,我们没有资格要求您。”
审神者没反驳,他将付丧神的话记住,然后反过来,“这么说,你对我没有任何期待。”
“不……”
这句话听起来就很不对劲,压切长谷部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后面的话他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下去,他重新低下头。
“如果是资格的问题,那我给你资格,”审神者趴在池边,烟灰色的冷眸注视着那颗棕灰色脑袋,“那么,压切长谷部君,告诉我,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甚至用了这样的称呼,压切长谷部紧紧抿着唇。
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回答,审神者也不着急。
“您能不随意抛弃我吗?”压切长谷部压着声音,他没有抬头,在自己的现主面前重新提及了他的前主,“不要像那个男人一样。”
“可以,”审神者眼睛都没眨,就给了这样的一个答案,“我没有抛弃你的理由,无论是你,还是本丸的其他刀剑,你们都一样。”
“还有,我如今是审神者,在其位谋其政,这份责任我会承担好。”
说完后他再次发问,“这就是你的期待?还有别的吗?”
压切长谷部受到了鼓励,他接着开口,紧握的双手能看得出他此刻究竟有多紧张,“我希望您可以重用我。”
“无论是手刃家臣还是火攻寺庙,都请随意吩咐。”
“只要是主的命令,无论什么都会替您完成。”
“压切长谷部!绝对是一把不会让您失望的刀。”
“重用啊,”审神者品味着这个词,眼里是若有所思,“这个词换一个时代,长谷部君,你是将自己比作是我的家臣吗?”
压切长谷部立马应道,“是。”
审神者点点头,继续说下去,“这句话的意思,唔。”
“所谓重用,何为重用?我要重用你到什么程度?”
“嗯?”
一连串的问题,压切长谷部都没能来得及回答,审神者嘴角轻勾,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的压切长谷部一阵心慌。
“呐,长谷部君,奉我为主,你口中重用的意思是想成为我手下的第一家臣?”
“……”
“嗯?难道是我猜错了,不是这样吗?”
“是!”
被真正点明了自己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心思,压切长谷部咬牙将自己的心思都说了出来,“我想被主公重视,我想成为您手下最受重视的刀,我知道我如今练度不够,但我希望在我的实力得到承认之后,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呼吸都停滞了,只有审神者的声音一如既往,“如果这就是你想要从我这里索取的。”
审神者笑了一声,“好,我答应您。”
“……压切长谷部君。”
“不过,不用等所谓的机会了,”审神者坐直起来,“我记得自己说过,我相信你能做到那些,那从现在开始,就摆正自己的心态吧。”
“啊?”压切长谷部都愣住了,天大的馅饼砸到了自己的头上,他强忍住激动,“是!”
“家主?!”
听到这里,膝丸在一旁待不住了,第一家臣……怎么,怎么可以是压切长谷部呢?!
他、他和兄长呢?!膝丸的表情呆滞了一瞬,怎么就在这种时候被人摘了桃子?!
审神者没理会膝丸变换的表情,看了一眼膝丸,那眼神里像是威胁一样,膝丸委屈的闭上了嘴,但眼睛里的委屈却怎么也遮不住,压切长谷部将审神者和膝丸之间的动作看在眼里。
“长谷部君,这个答案是您想要的吗?”
压切长谷部还有些不可置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压下来自己心里那股磅礴的激动,“多谢主公的信任,还有,主公请不要再对我用敬语。”
“主公,我会努力先行极化的,池田屋之后,主公,我……”
审神者应了他的请求,“可以。”
“如果你到时候实力可以达到的话,本丸第一个极化的可以是你。”
膝丸差点没一口气厥过去,他死死地盯着压切长谷部,一双眼睛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凶狠。
“主公,压切长谷部告退。”
审神者冲他点了点头,“好。”
压切长谷部在离开之前顿住脚步,对着膝丸也说了一句,“膝丸殿,告退。”
膝丸,膝丸没直接拔刀出来和这个抢家主的付丧神打一架,已经是他脾气好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会理他。挑衅!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绝对是这振刀对他们兄弟的挑衅!
他死死咬着唇,一双茶金色的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审神者。
审神者倒是对压切长谷部的做法有些意外,他抬眸再次看了一眼压切长谷部,嘴角在这一刻倒是多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他转而看向膝丸,就看到那双在他眼里满是委屈的眸子。
压切长谷部也不在意膝丸的态度,等到他离开之后,才倏地松了口气。
心里是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突然被主公逼出来的真实心理,忐忑的担忧自己被拒绝,甚至是从主公口中听到更令自己恐惧的话语……
这些都没有。
全部都没有。
他竟然得到了主公的肯定?到现在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对于他现在拥有着的审神者,压切长谷部可以说是很满意,可以说是很绝对的,他认可这个主公,在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尽管这中间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发生,但仅仅是他看到的就够了。
今晚被逼出来后也是压切长谷部的一次试探,结果……显而易见。
不过好消息,他从主公这里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答案,一个让他动力满满的答案。
至于主公会不会只是用话语来欺骗他,这不重要。
“哈哈哈哈——”
压切长谷部在外面听到的笑声,离开的脚步顿住,他回头看向温泉的方向。
果然啊,他们是不一样的。
膝丸快要炸开了,“家主?!您在笑什么啊?”
“为什么是长谷部?!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长谷部不行,但是,明明我和兄长的实力比他们更强,更适合去极化才对啊?!”
九月真言将翘起的嘴角压下,“欸?原来弟弟是想去极化了啊。”
“可是弟弟知道极化的意义是什么吗?”
“如果一不小心可是会迷失在时空之中的,弟弟现在就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吗?”
膝丸顿住,眼神坚定下来,“家主,我有这样的决心!”
“那你哥哥呢?”审神者反问道,“身为源氏重宝的他,真的有这样的决心吗?一直在历代源氏首领之间传承的佩刀,你该知道髭切所代表的分量,对他来说放弃,很简单吗?”
兄长他……膝丸闭上了嘴,但是,“那长谷部……”
“啊啊,弟弟不明白啊,”九月真言在温泉里站起身,上岸后披上浴衣,偏头向后看去,“那就去找你的亲亲兄长,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他好了。”
“哈哈哈——”九月真言低低的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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