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夸我是天才 第27章

作者:叩门四下 标签: 少年漫 文野 轻松 无C P向

乱步的表现超乎寻常的冷静。

“你已经尝试过……啊,再去叙述对于异能的看法,恐怕也没有意义。所以……真是令人烦躁。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得到的回答唯有一片死寂。

“我明白了……”

乱步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社长。”

他扭过头,扶着黑色的眼镜,看向福泽。

“这个孩子……”

侦探的嘴巴张合着。

他发出的声音好像很平静,外人听起来是这样。

只有乱步自己知道,他说出的每一个词,都是多么艰难晦涩。

要付出数倍的力气,才能清晰地说出来,而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又轻得好像马上就要在空气中溃散:

“……我没有办法拯救。”

“……哈。”

长与涣低声笑了起来,简直像是抽泣一样笑了起来。

太宰慢慢地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在他的手彻底放开的一瞬间。

万物都归于沉寂。

白发的少年垂下头,他盯着地板,站在沙发前,好像与任何人、任何事都毫无关联。

就在这时,一颗鲜红的草莓突兀地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太宰?”

长与涣咬住了草莓,顺着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望向那个比自己高出一些,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太宰的表情很空白。

他想到了一种关于长与涣的、关于那一百四十七亿��的恐怖可能。

除了这个恐怖可能,其他的念头几乎都隐藏了下去。

因而,拿起草莓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应该拿起什么堵住涣君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也不让他继续微笑。

是的,仅仅是这样。

“好了。”

森鸥外也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他取下自己的黑色大衣外套,微微俯身,披在长与涣的身上。

漆黑的大衣很长,几乎比少年的身高还要长,一下子将纤细的少年整个包裹了起来。

“没事了,长与君。”森轻轻地说。

他抬起头,看向福泽,面带微笑,紫红的眼瞳中却冷淡而毫无笑意。

“不要欺负孩子呢,福泽阁下。我知道,你很想带走他,就像带走与谢野一样,但长与君会是Mafia的一员,现在如此,今后亦如此……”

森的眼皮缓缓垂下。

他看着长与涣。

少年咀嚼着草莓,雪白发丝遮挡了视线,看不清眼睛,安静得有些乖巧。

森犹疑般停顿了数秒,最终还是抬起手,浅笑着,将那几缕发丝拂到一边。

“长与君,不属于你们的‘正义’,不属于黄昏的正义。”

第27章

“森先生。”

太宰突然打破了沉凝的氛围,“主持人在看你。”

宴会到了该结束的时间。

森鸥外本想再好好地看一看长与君。

闻言,只能偏过头,看向将乱步拉到身后的侦探社社长。

“福泽阁下,还不走,非得我亲口送客吗?”

“你也不会多我一个客人。”福泽平静地说。

“抱歉呢,说错了。你不是客人,是敌人。”

“没有道理按照敌人的指示行动。”福泽说。

森鸥外的脸上保持着笑容,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福泽社长。

停了一会儿,他像理解了一样,点了点头。

“很好,那你就看着我是怎么成为你最痛恨、最无法解决的敌人的吧。”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台上去,端起了桌上的红酒。

酒液的颜色一如他眼睛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瑰丽。

“万分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列席葬礼,莅临此宴。”

森鸥外举杯环视全场,他的视线碰上两个少年、以及侦探社两人这边时,也没有多做停顿。

此刻,所有的人,包括福泽、乱步还有太宰在内,都注视着他。

长与涣从太宰身后探出头。

“鸥外阁下好像在发光耶。”他说。

太宰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的涣君,丝毫没有数分钟前,笑着请求乱步许愿的“长与涣”的模样。

又变成了那个思维难以理解的、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天使。

那个“长与涣”,果然是因为人间失格吗……

“有一部分光芒,是因为涣君的异能哦。”太宰说。

“真的?”

长与涣裹紧了身上过于宽松的漆黑外套,专注地看着森。

森鸥外的脸上笑容浅淡。

在这样的场合,即使有侦探社突然来访的变故,他表现得也十分从容。

“在座的诸君,想来是因先代的威望,才汇集于此。关于对先代的缅怀之言,此前我已在葬礼上致辞,便不多作赘述。”

“我受先代遗命,将担下‘首领’的名讳。‘首领’一词,看似风光,实为‘责任’之别名。然而,那护佑与引领组织的绝对责任,我也已有肩负起它的清醒觉悟。”

“今时今日,借此时机,我将先代大人的敕令,公诸于众����”

他举杯朝向宾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后,森放下酒杯,从红叶手中接过、并宣读了银之神谕。

和纸上的银箔闪着漂亮的光,耀眼夺目,那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意味着恐怖的权力,如此之权责,足以令任何人为此迷醉、为此晕眩。

但是,森鸥外读得很平静。

他一点儿也不急切,平稳而清晰地宣告了自己的加冕。

人们安静地看着他,安静地听他说话。

“今我成为首领,敬谨宣誓,将以余生献予组织,以自身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组织谋利益之信条……”

在银箔的闪光下,属于“森医师”的白大褂慢慢变得模糊,被扭曲的希波克拉底的誓言带着苍白又亲切的微笑,寂静地倒映出台下人一张张狂热的、敬畏的、恐惧的面孔。

他在展现自己对整个组织的忠诚,也在索取组织所有人对他的效忠。

然后,他开始叙述港口Mafia的新方针。

从内部管理结构的优化致使的对外协作的变化,业务上的侧重点改变、隐晦地暗示Mafia将逐渐成为更可持续发展的势力。

再到对其他犯罪组织的、对商业方面合作者的、甚至对待政府部门的行为准则与方针。

“……我们将避免无谓的、无效益的争端。不过,我们也不会害怕任何个人或势力挑起的事端。任何对Mafia的攻击,我们必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债血偿,加倍奉还。”

他不仅是在宣告一个血腥恐怖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也是在宣告,一个黑暗而冰冷的、连暴力行为都在为纯粹利益服务的时代的到来。

福泽注视着昔日的搭档,不、短暂的合作者,不……

总之,那个站在高处,好像脱离了白大褂的壳,又仿佛只是把衣服换了种颜色的人。

那人从侍者端着的木盘中,双手捧起了猩红的围巾。

森没有低头,他垂眼盯着红围巾,慢慢地将其从后环住了自己的双肩。

没有系紧,只是让其自然地搭在肩上、长长地垂落。

“……”

福泽没有任何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合适理由。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对比起Mafia的先代首领……

森鸥外的冷酷,是如此健康。

……

酒过三巡,宾客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空气中残存着食物、酒水和香烟的混合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