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夸我是天才 第30章

作者:叩门四下 标签: 少年漫 文野 轻松 无C P向

然而那段话,竟然能如此流利地说出口?

他站在涣君身前,但他没有碰到长与涣,所以人间失格不会发生效用。

好、就算是这段话、这个心愿对涣君极其重要,因此少年真的背诵了很久,最后终于能够流利地念出来……

就算是因为愿望的极端痛苦,涣君的内心真切地希望着解脱……

但是、他是怎么想到“用深潜器无痛地死亡”的?

寻常的流浪儿,连听见“深潜器”这个词,恐怕都不能快速地明白其具体意思。

更别提知道什么“深潜器内爆”,或者“人类大脑感知疼痛需要一百毫秒”了……

即使是太宰,知道这些概念的含义。

他这个尝试过多种死亡方法的人,也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长与涣,怎么可能知道,然后想到这样的死法?

太荒唐了、太异常了、太奇怪了!

太宰直直地看着长与涣。

在这样的视线下,白发少年的困意似乎被驱逐得挤压在了某个角落。

他察觉到太宰好像有些不对,于是将笑容悄悄地收敛了起来,慢慢低下头,裹紧了身上的黑外套。

长与涣的双腿无意识地伸直又屈起。

他注视着地板。

今天他穿着崭新的黑色小皮鞋,太宰也一样。

“没错,就是这样……”

顿了一会儿,白发少年又将脑袋抬了起来。

烟紫色的眼眸,如同哑光的矿石,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太宰。

“因为发现……太宰有死亡的想法,担心太宰和我一起死掉。所以,一直不想告诉太宰。”

太宰张了张嘴。

涣君想用一百四十七亿许愿,换取那种深潜器,却担心自己也乘坐他的愿望工具一起死掉。

也就是说,这个愚笨得难以想象的家伙……

到现在都没发现人间失格的真实能力!

他的认知,恐怕还停留在“触碰就会变聪明”这种程度上。

这样的涣君……

怎么可能……

“谁告诉你的。”

太宰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水底发出来。

“谁告诉……我?”

长与涣疑惑地咀嚼着他的问题。

太宰站立着。颜与

一种比被河水浸透还要潮湿的感觉,从他的脊背慢慢地爬上来。

他想到了一种答案。

但是他不希望听见那个答案。

绝对、不要是那个答案……

“谁告诉你,用深潜器在海底的内爆,就能毫无痛苦地死去的?”

第30章

长与涣看着太宰。

他好像没见过这样的太宰,不,似乎是有。

第一次见面时,太宰也处于类似的状态。

具体是怎样,他也说不上来。

太宰的眼睛,就像一块半在海水和泥地中、半在水面上的岩石,表壳淤积着时间和模糊的东西,在他的眼前,呈现出比茶褐色更深的颜色。

那时候在废弃的仓库里,他想的是,一定是很害怕,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所以他让太宰不要担心,问太宰是不是没有地方住。

结果后来,一直是太宰在帮助他,他几乎没有能帮助到太宰的事情。

所以,虽然是秘密。

但既然太宰执意想知道。

“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长与涣的脸上,再次绽开笑容。

轻柔的、自以为带着安抚意味的、天使一样纯白无暇的微笑。

“叫什么名字?”

“具体的名字……不记得了。”

“那么,有什么特征?”

“很聪明、特别特别聪明。”

长与涣像是在估量聪明的程度,或者描述那究竟是怎样的聪明:

“比我聪明至少一百多倍。”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

“太宰?”

“……没什么。那种倍数是怎么来的啊。”

一切征兆都在向那个答案滑去。

“我也不知道啦,也可能是一千倍一万倍吧?”长与涣笑着。

“如果说……”

太宰停顿了一下,“如果说,我要你放弃这个愿望呢?”

涣君一直很听他的话。

如果答案并非他猜测的那个真相,他是会答应放弃的吧。

但是太宰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希望长与涣放弃,还是坚持那个愿望。

那种真相……

不可能会有的吧。

“放弃?”

长与涣的脸上浮现出了错愕的表情。

惊讶就是惊讶,开心就是开心,不伪装成天使的时候,这个家伙真的很好看穿。

越是这样,太宰越是不愿意去想那个真正的答案。

“不行啦。”长与涣摇头。

“为什么……这么相信那个人?”太宰觉得有点口渴。

如果那种真相真的存在……

“因为他很聪明。”

长与涣眨巴着眼睛。

“难道有我、或者那个名侦探聪明?”

“也许……”

长与涣想了想,“同等的聪明?”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听我的话,放弃那一百四十七亿��,而是选择继续实现它?”

太宰扯了扯嘴角。

他笑了起来,毫无笑意。

“我也想问。”

长与涣不解地看向太宰,“太宰为什么希望我放弃?明明太宰同样理解死亡……”

“我并不理解死亡。”

太宰否定了长与涣的话,他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白炽灯在他的头顶上,一动不动,但又好像在旋转,绕着圆圈旋转。

苍白的灯光,连带着惨白的天花板,缓慢地压下来。

几乎无法容忍的晕眩感。

“死大概是活着的一部分。然而‘活’,以及‘活着的’又是什么,那种一言不发,仅仅是出现在人类身上然后赖着不走的事情,那么庞大,又那么无聊,到底是为了什么,根本弄不明白。”

太宰低声说着,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仰头正对着灯光,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低下头,看向长与涣。

“但是我知道,涣君,你和我不一样。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尝试理解自身’的能力吧,如果你连那个愿望代表着什么都不知道,就去实现然后死掉的话,那也……太可笑了!”

两个少年静默地对视着。

“不是哦。我知道的。”

长与涣的声音带着低落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