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涎
想要把一个巨大的东西埋进去可没有那么简单。
腐川冬子抖了一下嘴唇，她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脸红红的，“该不会是苗木你这家伙偷偷埋一些什么H相关的东西吧？真是不知羞耻！你这只禽兽！”
“怎么可能是我！我才刚到这里来。”苗木诚马上开口反驳，“会这样做的人也就只有黑白熊了吧？”
一说到黑白熊，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这个答案。
黑白熊总是会给他们找麻烦，而且会做一些奇形怪状的事……归根究底源头都是黑白熊。
“总之……先进去看看吧？”最原终一开口说，“而且这个门看起来似乎也能够打开。”
门是拉开式的大门，几乎完全铁制，分量不轻，光是一名男性把门拉起来也有够呛的，苗木诚可以说是咬紧牙关才勉强把门拉起来，也足以让他有一些气喘吁吁。
门的大小几乎容1.5个人进去，可谓是相当宽敞。几乎打开的瞬间，一种沉闷的味道从里面传出，完全是一个密封空间。只不过作为第一发现人的苗木诚，他比谁更加迅速注意到了楼梯的下方出现了怪异的地方。
当门被打开的瞬间，四处没能完全清理开的沙子抓紧时机就像是鱼掉入水里面一样自然。
也因此，楼道内多得完全不像是刚刚坠落的沙子以及，由沙子组成凌乱且无声的脚印，像是在告知着他们并非是第一发现者。
“要、要进去吗？”腐川冬子咬着大拇指，她摇摆不定地站在地下室的门口，“总感觉有点阴湿的，我不是很想下去。”
“那你就自己在这里待着吧。”
十神白夜说完，自己一马当先下去，完全不见得有害怕的样子。天不怕地不怕，这种傲慢地什么都不怕的性格就是十神白夜。
其余三个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下去。只是苗木诚沉默片刻，他再度回头去看，腐川冬子竟然真的没有跟下来，她紧张地咬着手指来回踱步，却始终没有走下来的勇气。
那个几乎二十四小时跟在十神白夜身后的腐川冬子，恨不得成为十神白夜背后灵的腐川冬子，竟然真的因为“阴湿”这样的原因不敢下来……？就苗木诚对腐川冬子的了解，如果是为了十神白夜，腐川冬子就算是面对一百个黑白熊她都会杀给十神白夜看。
……该不会是真的是怕黑？又或者说是有什么幽闭恐惧症吧？
他没有多想，匆匆跟着大部队一起下了楼。
约莫走了十二级阶梯，推开了完全没有门锁的门以后，映入苗木诚眼中的是意想不到的光景。
欠债欠债欠债欠债欠债欠债欠债欠债欠债欠债欠债欠债
还债还债还债还债还债还债还债还债还债还债还债还债
欠钱不还欠钱不还欠钱不还欠钱不还欠钱不还欠钱不还
字眼触目惊心，冲击力斐然。
以立方体为单位的所有墙面贴上了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地如同蝗虫一样依附在墙面上吸食，偶然墙壁上被倒上了追债用的油漆，大大地用血色的颜料写着还债的大字。
房间的内部出奇的干净，甚至还有余裕将普通的房间用寥寥无几朴素的装饰使得格调不减，几乎能够感受到房间主人的品位，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房间的主人心态出奇的稳重。
苗木诚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这还没有完，他的视野中落到墙面上的巨大合同上，仿佛像是耻辱一样狠狠钉在上面，容不得人忽略、忘记。这全都是遗留下来的过去。
重要的合同方名字被覆盖住，即便如此，纵观整个合同毫无天理可言的内容，与其说是合同倒不如说是刺目的卖身书。
在合同上最后的字眼甚至让苗木诚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又或者说这其实只是胡乱打出的数字。
这是假的吧？
几乎是同时，他的理智迫切想要否认这个荒谬数字的合法性。
“……这个是……”
房间中心如堆积成山的纸张中，触目惊心的数字已然让人的眼睛想要逃避。苗木诚下意识捡起了从桌面上掉下来的笔记本。
上面明明是某个人记录下来的文字，轻描淡写，从每个月需要还多少的债务再到自己一个月的收入，需要为家庭预留多少生活费，所有的收入支出只由房间的主人一个人背负上。
“这里还有工作计划喔。”七海千秋找出了另外一本笔记本。
最为可怕的是，房间的主人一天的工作计划排列得满满当当。
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工作。
今日的收入是多少。
这个月需要还多少钱。
容许自己支配的金额是。
与前两者相比，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就像是被抹掉的零头一样可怜。
……严格来说，工作计划本中能说得上完全空闲的时间仅有一个小时，通常在凌晨的三点到四点，有时候会随着调班进行灵活地对调。
然而与拼命工作的计划相比。
无论再怎么进行工作，堆积如山完全还不完的巨大债务足以吞没一个人的工作时间。
这是光是看到数字就让人举手投降……恐怕这辈子自己跳楼自杀进行投胎都比活着来得轻松。
没有剩余的钱，看不到尽头。
工作与债务仅能进行消除，无法留下容自己自由支配的金额。
人生完全被钱支配了啊。
“全都是……债务啊。”苗木诚怔忪地说，“这么大一笔钱怎么可能凭借打工能还完。”
“不，从这一边的都是已经成功还债的账目。”最原终一在桌面上进行调查，他翻出了债务本，“按这个节奏下去……说不定真的能还完。”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就按照这种频率打工下去完全……这已经不是辛不辛苦的问题了！”苗木诚按捺不住，他评价道，“这种债务怎么可能出现，因为区区一张合同所有的欠债都要继承下去吗？”
但站在房间中央，矜贵、优雅的超高校级的贵公子，他与这个房间可谓是格格不入。
因为无趣、因为对现状感受到无语的十神白夜。
“真无聊。”
他脱口而出进行评价。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富可敌国的十神财阀，无论在哪里都不可能因为钱财操心，怎么可能会理解这种状况。
十神白夜和这个房间的主人理所当然的成为反义词。
他这样的评价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
再进行深入调查也基本调查不出什么东西，整个房间几乎都是重复使用，告知房间的主人到底是欠了一笔普通人就算把自己卖掉一辈子都不可能还掉的债务。
除此之外，这种细致到小数点后的记载完全不可能是由某人作伪，也就是说这是真实存在的。
不……倒不如说这种东西居然是真实存在的？明明更希望他是幻想世界的设定，
光是想一下这东西的存在都让人哑口无言的绝望。
这种巨额债务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偿还得了，倒不如说光是存在就不可思议。
“这种债务……在法律上是不具备效应的。”最原终一在沉默以后，他开口说。
“放作一般情况确实是这样。”十神白夜双手环抱，他发出了低笑，甚至无限接近于讥诮，“这种巨量的金额谁能够借债……光是想象一下就知道，借债的存在到底是多么庞然大物。法律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说实话着实是不够看……他们可是有着能够随便规避法律的律师，做事自然不会让国家在明面上难看，被社会察觉。想要赖掉这笔账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面对这样的存在，你这位侦探着实是不够看。他们霸道地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在这个社会上，总有一些东西会让国家也会让道。而这个，显而易见就是那一方。”
这样的对话也曾经发生过。
苗木诚想。
曾经十神白夜就是用这样的口吻，平静地向他诉说着另外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而十神白夜是那个世界的主宰……
不，就算是这个世界，十神财阀也成功扩建到那种不容小觑的地步，现在的十神财阀完全符合十神白夜口中所说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
十神的意思是……十神财阀也能够这样做到吧……？
苗木诚短暂地沉默一下，像是自我说服一样选择了其他的问题。
“这个房间应该就是……黑白熊口中所说的秘密房间了吧？”
最原终一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像是这种事情……说实话我不认为有人会大张旗鼓地拿出来说，符合黑白熊口中所说的[人心中的羞耻秘密]吧。”
不过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简直就是把人最不堪的一面拿出来给所有人审判，不仅如此还有可能……
“但是并没有看到秘密房间里面的[纸板]。”七海千秋唔了一声，“我已经很仔细地进行了一番调查。”
“其实我打开门以后发现有其他人的脚印，我想应该是有其他人先我们一步进来。”苗木诚做出基本的推理，“��，这样的话……纸板是可以拿出秘密房间的吗？”
七海千秋努力回忆一下，“规则上并没有说过不能拿走纸板，既然黑白熊没有阻止的话，也就是说这是被允许的。”
对于他们三个人的对话，十神白夜就像是完全屏蔽了一样，没有像是希望之峰学园里头发生的自相残杀事件里头，成为苗木诚的最佳得分手之一。他像是游离于谈话之外，沉默地盯着房间里头满目狼藉。
真糟糕啊。
十神白夜事已至此仍然忍不住感叹。
黑白熊真的是一个再恶劣不过的东西，虽然以前大概就能猜到，没有想到竟然真的能做出那么厚颜无耻的事情。
在面对这【羞耻到恨不得要自杀】的场面，此时此刻的十神白夜已经能够冷眼旁观，像是这事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十年前的事情在大脑内残留的痕迹几乎已经可以完全忘记，那种狼狈挣扎、每天为了还债每分每秒都要精打细算。那种生活算什么，说是活在地狱也不为而过，自出生开始从未享用过应有的财产，整个家族活下来都像是偷鸡摸狗。
偏偏这时候还要紧紧抓住过去的辉煌完全不愿意放弃，拿着空谈教育小孩。
家族内……什么家族，不如说是亲戚，亲戚中和十神白夜近乎同龄的孩子早早选择自我了断，也不愿意生活在地狱里头。
活下去就要为了偿还过去留下来的债务，明明一分一毛都没有花费到他们的身上，就要他们承担责任。
投生在这个家里头就像是先天含着慢性毒.药出生，没有合适且良好的教育，所有的一切都要依靠自己，想要活得更好之前，需要偿还血脉流传下来的债务。
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自然而然地出现。
明明一度以为这事已经早已忘却。
十神白夜觉得自己应该还要感激一下抓着辉煌如抓着救命稻草不放的长辈们，他们的教育着实是如同在他的脊椎打上了一根他根本不应该有的傲骨和自信，就这样硬生生地抗下来。
但贫穷是毒药、没有钱是原罪。
综合以上，他的傲骨没有任何的作用。像是拴着他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根脚镣，不允许他选择轻生、不允许他转移目光，正视这个残酷的世界。
十神白夜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这个世界上只有钱和权力是万能的，他从来都是这样认为的。
有朝一日等他偿还了所有的债务，他一定褪去身上所有的贫穷迎接他本来应有的权利与财力。
他的家族是欠他的，是家族的债务成为十神白夜的重担。但凡一个月的债务不需要偿还，十神白夜就觉得自己有办法赚出更多的钱，以钱换钱，以钱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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