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傻二疯
这篇大作用了半个时辰传遍太学,再用了半个时辰传遍大半个儒学圈子;到了当天下午的时候,竭力为自己争取到时间的杨时走出书斋,预备赶赴那一场命运的决斗——在思索了大半日,并征求无数外援的意见后,龟山先生终于恢复信心,认为自己找到了《尚书》论述中的一点窍门,足可与新党中人好好周旋一番了。
然后,他刚刚踏出大门,就听见门外孩童蹦跳欢唱,唱的是一首新的童谣:
“举秀才,不识数;博学大儒不如——”
杨时:?
一瞬间里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这些年幼无知的孩子对着他哈哈大小,龟山先生才茫然回头——他一直憋在书斋里揣摩大招,还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形式,所以此时依旧蒙圈。
还好,蔡相公的心腹又一次匆匆赶到了。这一回心腹却是脸色铁青,举止失态,连最基本的礼数也没有了。他直接在杨时手中塞了一张白纸,厉声道:
“相公请先生仔细看看!”
杨时又怒又惊,直接展开白纸;上面恰好是蔡京以朱笔重重勾抹的、有关于他亲信弟子“一百个字十三个‘之’”的爆典段落。朱砂笔走龙蛇,狂野飞舞,看得出来蔡相公查阅这份抽象力作时,其愤怒之意,简直要洋溢于纸外了!
龟山先生双手微颤,不能不仔细读下去——别人还好说,蔡相公的愤怒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承受的。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整个段落读了一篇,又读一遍,再读一遍——
杨时:…………
他抬起头来:
“请尊驾指点,这几句话,到底哪里有问题?”
心腹:????!
·
显然,不管蔡相公如何震怒不已,这第一波关于尚书的争论,苏莫王棣一方都算是赢了,而且赢得相当漂亮、相当干净、也相当之莫名其妙——支持传单的一方未必有多么博学多才、辩论无碍,但只要挥舞着那张“一百个字”的文章念诵一遍,那么台下的观众立刻就会前仰后合、哈哈大笑,而台上的对手也立刻颜面无光,气势上难免要矮上一头——没错,这篇文章并不是他们写的;但自己这一方居然出现如此的爆典大作,那也真令人尴尬不已,仿佛实在无颜见人。
唉,在场众人或许没有互联网对战的经验;但知道此时此刻,大多数人终于能够明白,一个神一样的对手,破坏力到底也远不及一个猪一样的队友!
“所以。”苏莫对沈括长子沈博毅道:“大宋朝的大儒,数理水平真就这么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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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里借鉴了一下现实中光绪帝死因争论的梗。
光绪帝死因在早年一直有巨大的争议。直到2008年,公安方面组织刑侦技术检测了光绪帝的遗骸,发现砷含量严重超标,确认砒霜中毒死亡,从此定案。
但事实上,定案之后,依然有不少历史学家提出异议。比如某位北大历史学教授就公开质疑检测报告,而他质疑的思路是什么呢?
刑侦报告中指出,他们剪了一小缕光绪帝的头发,晾干后切分为不同的样本,经检测发现,头发中砷含量最高为2404微克/克,每一克头发中有2404微克砷,远远高于安全值,基本符合急性砒霜中毒的特征;可以判断为砒霜中毒。
然后,这位教授就质疑,你检测的是“一小缕头发”,头发这么轻,怎么可能刚好就是一克呢?它要么比一克多一点,要么比一克少一点,反正不可能刚好是一克。既然不可能刚好是一克,那你“每一克头发中有2404微克砷”中的“每一克”是怎么来的?
最后,这位教授开始自行发挥了。他拉拉杂杂写了一大堆,认为这“一小缕头发”不可能有一克,最多0.1g,所以砷含量不是2404微克/克,而应该是240.4微克/克,直接缩小十倍。嘿嘿,这么一来,光绪帝就不是砒霜中毒啦!
这篇大作发表之后,刑侦专家没有回应。我估计也是不知道咋回应吧,毕竟这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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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青苗法
虽然收到书信最早,但沈家家眷抵达汴京的时日,却是最晚、最迟,来得也是最为低调小心,不露锋芒的;苏莫和王棣甚至都没有提前收到消息,为他们安排接风;直到一家人都寻住处住下了,才派人通知小王学士,几人急急忙忙的赶来汇合。
这样的小心谨慎,大半是多年摔打中被磨砺出来的习性;蔡京常年以来的蓄意针对,实在是叫人杯弓蛇影,畏惧不能止息,就是此次进京,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惶恐不能决断;要不是有小王学士倾力作保,大概此生都绝不会迈入汴京一步,更不用提什么“出来做事”——这就又是多啦小王学士无敌人脉的妙妙作用了。
不过,虽然松口答应了邀约,沈家的举止依旧小心到异常;他们断断不肯到外面酒楼饮宴,生怕举止高调,又招来蔡京的瞩目(这一点担忧倒是精准预言),只肯在家中的后院开一桌小小的洗尘宴,与最亲近的亲朋聚会一二。席桌上高朋满座,沈家兄妹却颇为沉默,显然是惊弓之鸟,谨言慎行,畏惧犹自不能散去。
不过,在谈论一轮之后,沈家兄妹心中的畏惧之情,却隐约有所消减了——喔,这倒不是说他们酒壮人胆或者同仇敌忾有了倚仗,而是他们听王棣苏莫陆宰等人慷慨激昂的介绍朝政斗争的最新动向,突然——突然发现,自己惊恐担忧的那些东西,好像——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
要知道,当初沈括是怎么得罪了蔡京呢?啊不过是在王荆公打算提拔他时顺嘴说了一句此人不堪信用,于是就被记恨在心,痛下狠手;而如今——如今这些团聚起来的盟友们都干了些什么呢?
啊他们给蔡京编恶毒笑话,笑话现在还在市井中流传,人气相当之高;
啊他们逼蔡京又蹦又跳,来回跳舞,据说跳得蔡相公两天没下得了床;
啊他们驳回了蔡京无数的建议,在皇帝面前大大夺走了蔡京的宠爱。
——和这些相比,沈括沈梦溪当年对蔡京干的那点小事,还能算个蛋呀!
沈家兄妹怀疑——不,他们敢确定,如果蔡相公真有一本大仇恨之书、死敌名录的话,那么苏莫王棣绝对高局榜首、一骑绝尘,能衬托得其他人渺小不堪,微不足道——而正是在这样堪称灿烈的衬托下,原本被蔡京权势严重恐吓,精神长期压抑的沈家兄妹,感觉自己的心态一下子就复苏了!
显然,蔡京就算真要动手,那百分之百也得先死命收拾了苏散人和小王学士再说;那现在人家这两位正主都不怕,你们这些小卡拉米怕个什么?或者换个角度想,蔡京连这两位都还没收拾,他腾得出脑子来收拾你们吗?
哎呀,酒席不过半个时辰,苏散人就治好了我们的精神内耗!
总之,沈家兄妹一旦想通,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起来了;开始喝酒、开始劝酒、开始品鉴散人请酒楼专门做的什么“糖醋系列”——必须要用到白糖,所以价格还颇为昂贵;如此喝过一回,散人趁着酒兴,开始谈及近日大儒在数字上闹的巨大笑话,在满桌哄堂大笑之时,顺势问沈博毅:
“大宋朝的大儒,数理水平真就这么差么?”
或许是多喝了几杯酒上了头,又或许是在新的环境下完全卸下了心防,沈博毅犹豫片刻,还是违背了往日的谨慎,决定稍微多说一点:
“大儒们的高低,不是在下可以妄论;不过,儒生之中,不通术数的确实不少……”
苏莫很感兴趣:“喔?能否仔细谈一谈呢?”
“……其实,这也都是闲话了。”沈博毅略一迟疑:“那还是昔日先父与蔡相公起龃龉的时候——唉,当时王荆公正在试点青苗法,朝野争论极大,各处都有冲突;偏偏蔡京以中书舍人巡视淮南路,负责推进的青苗法居然十分之顺畅,不仅收入大增、进度极速,连当地的士绅百姓也没有什么抱怨;效果远迈群伦,令王荆公亦大为赞赏……”
闻听此言,坐在一旁的小王学士不由回头看了一眼。他与沈博毅、沈青梅两兄妹颇有交情,知道蔡京上台沈氏骤逢大变之后,沈家家人谨言慎行,从此再不谈及一句梦溪先生生前的是非。即使相知多年,他也只知道梦溪是因为与蔡京交恶而招致清算,至于交恶的具体细节,则从未听闻一句。如今沈博毅打破惯例,毅然开口,未尝没有展示决心的用意——说白了,在看到散人对蔡京招呼的那一套小连招后,他的勇气也来了!
蔡京真的很可怕吗?如果蔡京这么可怕,怎么连苏散人都收拾不下来?
苏莫更为好奇了:“蔡京的本事当真不小——他怎么做到的?”
“蔡京巡视淮南路时,设法说服了当地的官员,将官方借贷青苗钱的利息由每年五成,改为每年一成五。”沈博毅道:“借钱的人少付了利息,自然喜悦非常,踊跃借贷;所以推进极为迅速,上下都没有怨言,连旧党也无话可说。但最难得的是,就连当地的豪强,居然也颇为配合,并没有什么推脱阻碍的举动。”
这下连王棣都扬起了眉:“——喔?!”
王荆公制定青苗法,由官府出面向农民借贷青苗钱,以此减轻灾荒年月耕农的负担,约定利息为每年五成,接近百分之五十——喔,看起来真是高不可攀,十足的高利贷了;可是,当时地主借给农民的贷款,利息是“倍析”——每年翻一倍以上!
正因如此,这个百分五十的青苗贷款利息,一向非常之尴尬;旧党将之视为与民争利、盘剥百姓,所以百般攻击,绝不宽容;地方豪强又嫌弃这样的贷款挤占了自己的生意,所以阴阳怪气、总要设法阻扰;加之官吏执行不力,上面急于求成,青苗法在短短数年内被搅成一锅浆糊,成了变法中最不可掩饰的短板,致命的缺失。
有鉴于此,那么蔡京的成功就非常之诡异了——他把利息降到每年一成五,百分之十五;如此大刀阔斧的“让利”,当然可以充分刺激借贷的激情,最大限度抵御旧党的批评;可是,这样低廉的贷款,不是完全抢走了地方豪强高利贷的生意,严重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么?怎么他们还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对呢?
某种意义上,这简直完成了新法的不可能三角,在各方激烈冲突的利益之间周旋徘徊,还能片叶不沾,让所有人都挑不出一丝毛病……面对这样的人才,难怪荆公要欣赏了——不,沈博毅为尊者讳,恐怕还有意把事情说得轻了;荆公哪里只是“欣赏”?他恐怕还想拼力把人往上提吧!
说实话,要是没有后世的视角,单单只看这么几句描述,那就连小王学士自己,都找不到拒绝提拔这样能吏的理由。人才难得,人才难得,怎么能吝惜官位呢?
“不过。”苏莫微笑道:“以蔡相公一贯的做派,这么光鲜亮丽的表象下,必定是藏有猫腻,对不对?”
“……也谈不上猫腻。”沈博毅低声道:“蔡相公实施的举措,处处都是光明正大、挑不出瑕疵。只是,只是,在下的父亲特意提高,当时淮南路的田租,是每季五分,也就是说,每年两成。”
“每年两成——每年两成——”苏莫念诵几次,忽地恍然大悟:“原来埋伏藏在这里!蔡京这狗贼击穿无风险利率了!”
小王学士:?
“什么?”
“无风险利率,百分百保证的利率,基本没有损失的利率——他居然敢在这玩意儿上动手脚!好大胆的货色!”
无风险利率,被金融界公认为是“基本没有风险”的投资,所能获得最大的利润;在工业市场经济时代,这个利率一般被认为是国债的利息,因为国家机器一般不会破产(破产了你也不必操心什么资本了),所以国家允诺的利息百分之百的可靠;但在封建自然经济时代,完全没有风险的投资,当然只有一项——买土地,收租子。
地方官十年一换,皇帝二十年一换,上面斗法随时可能翻天,但只有土地是不变的,土地的收益永远稳定、永远可靠、永远安全——这就是封建社会的底层逻辑,运行的最基本规则,所有其余的法则,都必须依附于这个规则之上,包括什么“青苗钱”。
“那又怎么了——”
“问题大了!”苏莫打断了王棣:“你想想,如果我是淮南的豪强,我到官府去大借特借什么‘青苗钱’,然后用它来买地呢?”
王棣愣了愣:“他又不缺钱,他找官府借钱做什么——”
——等等;王棣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或许是这几个月跟着苏散人忙活蔗糖生意增长了一点见识,他对数字的敏感也大大上升:如果真有豪强找官府借钱,那么利息如此之低,就意味着……
“假设,有人找到官府,借青苗钱一百贯,反手再用这笔钱购入十亩土地,租给佃户。”苏莫道:“那么屈指一算,到了年末,他可以稳稳当当收入二十贯的田租,再倒手付给官府十五贯的利息。自己还剩下五贯;也就是说,他靠官府的钱白得了十亩地,不但利息一分不出,自己每年还有五贯钱拿!”
借官府的钱买田,再用田租缴纳利息;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资产价格迅速狂涨,所有相干人员一律受益;怪不得蔡京实施之后,上上下下一律赞颂,没有一丁点反对的声音——官府有利息赚,地方豪强白得田地,蔡京得到了政绩,就连底层贫民,搞不好都能从这场大撒币中捞到一点好处——至于你说什么长此以往土地兼并税基萎缩矛盾会大大激化;拜托,那好歹也是七八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蔡京搞不好都已经混到中枢高层去啦,谁还管你这的那的?
出卖长期利益,博取短期收益,通过收买一切利益相关势力,最大限度减少阻力。虽然用心与盛章相差无几,但手腕之老辣纯熟,却实在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盛章为了追求进步,一通神经操作下来,得罪的人不知凡几。但蔡京这一套招数呢?唉,要是没有一点对数学和经济的常识,怕不是被卖了都还在鼓掌叫好!
苏莫叹息:“梦溪先生居然能一眼洞穿蔡京的密谋,果然是见识高妙,非常人可比。”
“不敢当。”沈博毅道:“其实,家父当日也只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因此试图劝说政事堂收回提拔蔡京的命令。但无论他如何向中枢解释,朝中的高官都似懂非懂、难以理解,反倒是风声走漏,激起了蔡氏的怨恨……”
梦溪先生的数字敏感性是绝对够的,所以一闻就闻出来了蔡京这套安排后面的诡异;但可惜,这种左脚踩右脚原地飞升的操作,在带宋还是相对少见,梦溪先生对淮南形势不甚熟悉,想出的解释又往往——呃——过于抽象;所以他到处劝说,多半只能得到一个鸡同鸭讲的结局:自己叽里呱啦说上一气,对面的重臣两眼瞪圆,神色恍惚,半日才接上一句:
“什么?”
——直到此时,梦溪先生才终于深刻领会到了跨学科交流的痛苦!
有鉴于此,破大防的沈括才特意教导家人,让他们以后千万不要在朝廷中显摆什么术算杂学——因为朝中大员的术算水平,是绝对不能指望的!
这当然是发自肺腑的警告。不过,现在以沈氏兄妹的眼光来看,前人的劝谏也未必就是全对。没错,小王学士之流的传统士大夫还是一如既往的迟钝,但苏散人的反应不就很快、很迅速么?要知道,连梦溪先生自己,都是花了好几日才彻底想通这个颇为怪异的事实。但苏先生却能不假思索,一口道出,这不是卓绝天赋,又是什么?
当然,他们要是真将这份感想和盘托出,那么苏散人喜悦不禁之余,大概也会谦虚地告诉他们,自己之所以反应如此迅速,并非是有什么特殊天赋,而纯粹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在如此封闭固化的封建社会,蔡氏的手段或许已经是神鬼莫测、难以揣度了;但放在勾心斗角血腥厮杀的资本市场面前,面对大资本投机倒把买空卖空以贷养贷的各种玄幻操作,蔡京那也就只能算个生瓜蛋子呀!
闻听兄长此言,在旁的沈青梅也喟然叹气:“先父晚年,便曾反复思索此事,向我等再三感慨,世事绝不能凭一厢情愿而定。先前制定青苗法时,朝廷上下的官员,都以为官府借钱的利息越低,对百姓越有好处,越不算与民争利;但以家父看来,过低的利息反而只会便宜豪强,刺激兼并,长远看毫无好处。所以,官府制定利息,还是要考虑实际,断不可一意孤行……”
话还没有说完,苏莫已经连连鼓掌,不禁脱口赞叹:“梦溪先生高见!”
说完这句,他愣了一愣,赶紧找补:
“我说的是真的高见哈!”
沈青梅:?
是的,的确是高见,还是跨越时代的高见。在这个普遍认为收取利息就是盘剥百姓、官府借钱就是与民争利的保守时代,能够敏锐意识到利率对于调节经济的重要作用,认识到利率既不能过高、也不能过低——这样的见识和眼光,当然能令啧啧称奇,为之倾倒!
可惜,可惜,梦溪晚年才领悟到了如此珍贵的诀窍,而此时他宦海沉浮,已经再也没有心力付诸实践了。甚而言之。要不是他的女儿放下心结,愿意吐露一二,恐怕这样开创性的发现,也要永远淹没于历史的尘埃了!
苏莫摇一摇头,探身取了一个崭新的杯子,斟酒浇地,以示敬意。他放下杯子,又极殷切的开口:
“在下真心求教,除了这几句金玉良言以外,梦溪先生还有别的话么?”
沈博毅略微犹豫,但到底是敌不过散人的热情;瞥了一眼小王学士,还是开口:
“家父交代完这一件事后,的确还曾念叨过另一句话;只是——唉,只是我等后人愚钝,一直不能明白。”
“敢问,到底是什么话?”
“家父说,‘青苗法的疏失,也正在于此’!”
苏莫喔了一声,猛然拍掌,神色俨然兴奋了起来:
“妙绝,妙绝!梦溪先生的远见,竟能高深至此!”
小王学士:…………
小王学士的脸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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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酒席持续了一个半时辰,其中大半的时间都被苏散人当仁不让的占据了;和先前讨论周公周礼时他的安静自持、礼貌克制不通,散人从头到尾,极为激动,几乎是喋喋不休的与沈氏兄妹交谈,向他们轮番请教梦溪先生的“高见”,根本不给他们一点辗转的空间。以至于两兄妹先是惶恐,后是愕然,最后干脆是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应付。等到酒肴皆尽,小王学士张罗送客,他们几乎是忙不迭的赶紧起身,寒暄道谢后如飞离席,迅速离开了这种莫名其妙地、近乎狂热的谈话氛围。
——天呀,这到底是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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