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53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说白了,老赵家这一套体系确实严谨,确实缜密,但它保证的只是赵官家整体的皇位——至于皇位上具体是哪个赵,其实无所谓;这就是赵宋体系里的恶性bug,被史弥远敏锐抓住的要命诀窍!

——哎呀,这怎么不算一种跨越时代的奸臣共鸣呢?

“秦桧一人当然做不得什么。”苏莫迅速道:“可他手上有郓王!你想想吧,如果宫门紧闭,内外隔绝,半日后突然发出一道圣旨,说皇帝要修道要闭关,因为太子多病,所以暂时任命郓王监国,料理一切大事——你该怎么办?”

只要有合法的圣旨、合理的借口,皇权的姓氏没有变更,大部分官僚基本就乐得装傻,禁军也会望风而倒……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少部分人充满疑虑,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念及此,小王学士的脸色倏然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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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作为顶层出身的高级文官,王棣耳濡目染,所知所闻要比他的同门师兄深刻不少;所以顷刻间就意识到这种诡异的bug确有其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小——道君皇帝异储之心,本就昭然若揭,就算宫里真有了什么变故,又有谁会费心追根究底?

皇权骤然空虚,本来就是最为尴尬微妙的局面,更不用说,现在还有其余的要命事项……

“太子如今就在宫中。”他喃喃道:“据说是祈福养病……”

虽然决意异储,但道君皇帝并不打算背负动摇社稷的恶名。所以,在太子“生病”之后,他又下令赏赐医药,将皇太子接入宫中“看养”,表示自己对长子并无厌恶,将来就算废立,也不是因为偏爱——总而言之,一通欲盖弥彰的神经操作;可是,就因为这样的神经操作,如今唯一一个可以与郓王打擂台的宗室也被隔绝在内了;只要秦桧能够整合力量,控制宫廷,那么太子基本就是瓮中之鳖……

陆宰也被王棣的神色吓到了。大概是意识到情况确实不对,他愣了一愣,吃吃道:

“太子,太子的老师就住在隔壁坊市,是否带他入宫看一看,大家放心……”

“太子的老师?”苏莫道:“太子的老师是谁?喔耿南仲,那不用指望了,老废物一个。”

实际上现在文明散人根本没有见过耿南仲,但他的判断是不会有错的;因为耿南仲是后日靖康年间钦宗手下的宰相,而他的著名操作是,在金人已经南下抢过一遍汴京之后,居然以节约开支为由,将防备金人的军费全部裁撤,直接导致金人第二次南侵如入无人之境——这不是老废物,什么才是老废物?和这样的老废物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王棣张了张嘴,决定无视这样粗鄙的言辞。他道:

“如果耿南仲不行,那么谁才可以?”

他沉默片刻,将上下人选推敲一遍,只能喃喃开口:

“……蔡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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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论身份、论地位,论临机反应的决断,现下有且只有一个人可以担当大任;但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小王学士立刻感到了匪夷所思的荒谬——显然,如果你突然意识到,值此天下鼎沸之时,整个带宋能扛大事的居然只有蔡京与文明散人,那你也会绷不太住的。

不过还好,文明散人并不会因此内耗。他迅速做出了决断:

“那么,大家就先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劳烦陆先生去礼部司契丹仆役下榻的地方盯着,我怕这些契丹人还有后招,要是里应外合,反而麻烦;至于蔡京——蔡京那里,恐怕只有请小王学士出面,亲自将他叫来。”

显而易见,文明散人在蔡相公那里的信用值,如今怕不是连个共享充电宝都刷不出来;他要是亲自上门,蔡相公非得脸色大变,当场吐他一脸不可。仔细想想,还是小王学士信用足够,而今大概能有点说服力,可以将人赚骗过来。

苏莫又道:“他要是还不肯来,你就告诉他,道君皇帝是不知怎么吃错了药发狂了,现在光着屁股在到处乱蹦;文明散人控制不住局势,必须要请他出面料理;火速!火速!”

陆宰猝不及防,迅速发出了尖锐爆鸣;小王学士亦瞳孔巨震,但到底还是恢复了过来——这就看得出历练众多的好处了。

“可是。”他低声道:“就算蔡京来了,他也未必听你的吧?”

陆宰发出了第二声爆鸣——因为他听得出来,小王学士似乎并不反对那个“光着屁股乱蹦”的说法;不过,小王学士并未搭理他,他只是盯着苏莫,神色非常明显:

蔡京会相信什么“政变论”么?或者说,就算相信了,他又真会采取什么果断举措么?别忘了,蔡京在立储中只是中立——他不会有什么偏向,但任何一方占据了优势即将上位,他当然也不会冒险阻止。毕竟,他儿子蔡攸也在郓王手下厮混,就算郓王当真上位,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坏事——

“喔。”苏莫道:“这个不必担心,你将他叫来就是了,我亲自说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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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半刻钟后,小王学士就完全明白了,所谓的“说服”,到底是一回事。

总之,当时他将人赚上梁山,蔡相公匆忙赶来,只是进屋看了文明散人一眼,立刻就勃然色变,转身拂袖而去;可惜文明散人早有预备,左右埋伏的人迅速关上大门,将蔡相公连同散人一起锁在了里面。

半刻钟之后,文明散人将蔡相公推了出来,左手手持铜镜,右手一把亮闪闪的匕首,恰恰抵在蔡相公后心。

小王学士:?

“所以。”被推出来的蔡相公冷笑道:“足下用来说服老夫的办法,就是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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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一句时,蔡相公脸上并无畏惧,而只有一种轻蔑的、不可遏制的愤怒。

不过,这种愤怒倒并不是因为自己生命无故遭受威胁,而更多是因为对方的拙劣、可笑、匪夷所思——怎么,你以为政治斗争是街头斗殴么?拿把刀子全部都要下跪?

“怎么。”蔡京冷冷道:“尊驾难道以为,手上有把匕首,老夫就必须得就范么?”

文明散人的面色略无变化,他只是微笑:

“正常情况下,我当然不敢这么认为。”他柔声道:“毕竟,就算侥幸真解决了相公,也解决不了相公的党羽和家眷,多半没有用处。不过,我要请蔡相公注意先前铜镜影像的一个小小细节——今天宫中的政变,基本是由秦会之挑唆发动的。”

他特意停了一停,窥伺蔡京的脸色:

“——也就是说,只要政变成功,秦桧必然一飞冲天,成为新朝首屈一指的权贵。到了那个时候,相公的党羽家眷,可就要在他秦会之手上熬日子了……”

蔡京的脸色突然僵住了。

“所以。”苏莫总结道:“如果相公当真倒在这里,那么相公的家眷就必须要独自面对秦会之——哎呀,我怎么隐约记得,蔡相公先前与秦会之有些嫌隙来着?”

显然,如果郓王上位,蔡京不死,那么两大奸臣争奇斗艳,还未必能分出胜负;可要是蔡京此时直接飞升,那么留下来的一切政治遗产,当然就只有任由秦会之揉搓了——喔理论上同样依附赵楷的蔡攸倒可以和他掰掰手腕,但蔡攸的水平嘛……

蔡京的脸色变白了。

“当然。”苏莫又道:“相公也可以选择相信秦会之的政治品德,相信秦桧会恪守底线,有所保留……”

蔡京默然片刻,忽然呵呵发笑。

“你这一点花言巧语,就想说动老夫了吗?”他傲然道:“区区秦桧,何足道哉!不过,主忧臣辱,天子有事,岂可袖手?——来,前面带路!”

老夫不是为了秦桧出手的,老夫是为了大义出手的,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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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与不懂,其实都无所谓了。总之,弹压政变小分队,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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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与朱明不同,赵宋的皇权继承制度从来就是一团稀烂。

朱明的继承制度很清晰,有嫡无嫡立长,你敢越过嫡长子换人那大臣们绝对和你拼了,不存在随便抓到一个皇子就可以上位的情况。但赵宋的皇位继承就完全没有章法;如果说是有嫡立嫡,那么太宗驴车皇帝怎么上的位?如果说是看跟皇帝血缘亲疏,那么为什么哲宗同母同母的弟弟不能继位?所以就是一团稀烂。

在这种一团稀烂的情况下,皇位传承可以视为开彩票——只要是与皇帝血缘密切的宗室,而且保证能在皇帝咽气时呆在宫中接触最高权力,那就很有可能抽中大奖,天上莫名其妙掉个皇位下来。事实上,神宗重病的时候,他弟弟就是瞅准了这个bug,一直赖在宫里不走;如果不是神宗皇后和时任宰相费力把他赶出去了,那么搞不好他也能抓住时机上位,而且可以顺利掌权。

所以,这里赵楷是真的有机会上位的——皇帝不省人事、太子又不在跟前,只要控制住局势,等到明天百官上朝一拜,他位子就算稳妥了。在这种时候,基本只有宰相可以强力阻止,但偏偏唯一有这个能耐的蔡京又不在跟前,所以……

当然,这个bug也只有赵宋时能卡,要是换在朱明时有人敢这么玩,旁边的东厂太监就直接大吼一声扑过去抓人了。

第71章 动手

要发动一场政变,需要注意些什么呢?

在李唐及以前,封建时代的权力运行尚未稳定,政变的套路也混沌复杂,常常会搞出匪夷所思的后果,变化不可胜计;但在赵宋以后,儒家定于一尊,封建官僚机器完全成熟,权力的运转当然也完全遵照官僚主义的习惯——重要的不是人,而是位置;官僚们只懂效忠皇帝、效忠皇权,至于具体是谁坐这个皇帝,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

所以,政变的套路,也就此定稿。政变方不需要掌握多少军队,也不需要拥有多么了不起的名望,他们只需要在最高权力失能时封锁内外,切断宫廷消息渠道,保证内部反对声音无法向外传达;等到内部清理完毕,再打开宫门向外送出一道完全符合法理程序的诏书,那么官僚就会依据本能自行运转,老老实实的遵循诏书,确保政变一方可以迅速控制住国家机器——从此局势底定,再也不能翻转。

只认印章不认人名,只管文件不管事实;形式主义既然风行于下,当然就不能不影响权力的顶端。反正我按照规矩执行文件,至于文件具体是要做什么,那关我什么事?

有鉴于此,对付这种政变的思路也很简单,那就是绝对不能被它控制住最高权力的发声渠道,必须迅速进宫打破封锁,赶在诏书发布之前揭露真相——同样的,只要证明了对方的合法性有问题,那国家机器也当然会按程序开动,反过来碾压政变团队——一切的关键,就看谁先能卡住bug。

“把翰林院的大印带上。”既然已经决定动手,蔡京也不矫情,直接对小王学士下令:“另外,派个靠得住的人去政事堂,带着我的手令通知留守的官吏,就说今天朝贺之喜,朝廷体恤大家,京中全部休沐,不必办公了。”

怎么才能防止政变团队抢占先机,依靠国家机器发布指令?答曰直接给官僚放假——就算伪造的圣旨送到了政事堂,衙门空空如也压根没人执行,那再大的权力都只能干瞪眼。

政变也请在工作时间政变,工作时间收场。知道不知道?你们互扯头花,谁输输赢,下面都可以不管;但你非得耽搁休假时间,把欢天喜地的打工人薅起来陪你们加班搞政变,那就别怪大家怨恨滔天了!

场外因素尽数安排妥当,蔡相公直接转过身去,趾高气扬的命令文明散人:

“动身吧,先到宫里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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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如何解决政变,蔡相公的办法非常简单,那就是找一辆马车,直接往宫里硬闯。

当然,这并非什么狂妄的冒险。在检查过铜镜影像,数了数宫中政变团队的所有人头之后,他心里就大致有了谱。虽然带宋高层基本是个草台班子,但发动政变的团伙——除了秦会之以外——其实多半也是个造粪机器大联合;他们既无威望、亦无手腕,一时半会是调动不了宫廷武力的;宫中的宫人、侍卫,多半是靠着惯性在维持中立——横竖皇帝昏迷,总要有个皇子上位;老赵家的人自己争夺,你关心个啥?

既然只是中立,那办事的热情也就那样。蔡京命人驾驶马车直奔大内东墙的小门,掀开帘子立于门外,扯着嗓子就要让里面的人开门。门内守卫的侍卫仅仅犹豫片刻,见到蔡相公出示的公章之后,终于上前开门——照章办事,永远没有毛病,是不是?

不过,虽说时间紧急,手上无人,坐镇内部的秦会之还是竭力都做了安排。眼见侍卫毫无阻拦,刚刚才被派到此处的某个郓王府官吏便匆匆走出,厉声呵斥,要求他们立刻退出,不得擅闯,必须等候通报——

然后,蔡相公只瞥了一眼,啪的抬手一个响亮耳光,直接扇在了官吏脸上,两道鼻血,立刻蜿蜒而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拦宰相?”蔡京手指官吏,声势凌厉:“首相谒见圣上,自是天经地义,什么时候又轮得上你这杂种多嘴?再敢嚼一句舌头,老子把你全家流放岭南!”

官吏手捂口鼻,紧随而来的几个同伙却兀自强辩:

“蔡京,你也忒也大胆了,宫廷禁地,岂容放肆——”

“不容放肆,也放肆多回了!”蔡京冷笑:“你又是哪里来的狗种,在老子面前跳梁?啊是了,本相还真记得你——礼部的王孝迪是吧?建中靖国年间的进士是吧?祖籍寿州是吧?当年党附盛章的是吧?老子出去再和你算账!”

——盒武器,启动!

一语既出,赵楷一派的官吏脸色惨白,禁不住连连后退;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忠诚不二的死党,纯粹是赶鸭子上架被莫名拉来做监工;要是三大王一派顺风顺水也就罢了,如今当头遭遇这样的硬茬,自然没有人敢真正出头。

——拜托,蔡京要开你的盒诶,这谁遭得住?

蔡京趾高气扬,带着人绕开拒马,径直入门;其余侍卫面面相觑,却无人上前一步——这就是宰相的地位,这就是宰相的身份,这就是带宋体制下,宰相真正牛皮之处——别人无诏入宫,那叫大逆不道、心怀叵测;宰相拿出身份直接硬闯,甚至对阻拦者正义制裁、大怒动手,那却叫堂堂正正、合理合法;带宋宰相本来就有随便谒见皇帝的权力,谁能够阻拦?

果然,等到他们扬长入内,在场也没有一个人动上一动,以至于苏莫回头观望,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相爷好大的威风!”他赞叹道:“同样都是宰相,能耐怎么能相差那么大?果然宰辅之选,首在得人。”

蔡京冷哼一声,横扫一眼,又吓退了几个缩手缩脚,似乎是打算跟踪上来的侍卫。他直接了当:

“这些人只是随风摇摆,当然易于震慑;不过,秦会之也不是傻的,他既然决意做下大事,当然不可能就指望这些绝无忠诚的废物。我们进宫固然容易,但内里却必定埋有秦会之真正的杀手……散人对秦会之恨之入骨,想必不会没有应对吧?”

早在先前密商之时,苏莫就已经信誓旦旦的保证,蔡相公只需要履行宰相的职责,为他们扫平入宫的障碍、稳定后续的局势;那么具体与秦会之的激烈斗争,则可以由文明散人全部包办——事实上,他还巴不得这么干呢。

“喔。”苏莫平静道:“这一点绝不劳蔡相公多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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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一如蔡京预料。宫中的卫士并无抵挡之决心。他们沿着一条蜿蜒的近路迅速向福宁殿逼近,沿途的侍卫基本都是站立原地发呆,眼见蔡京靠近,立刻转身避让,就当是完全看不到;即使是部分职责在身,不能不上前询问者,语气亦相当之软弱不堪,只需蔡相公冷眼横扫,登即就要连连后退,避让不堪;就算实在有与赵楷颇为交好,愿意稍稍出力者,只需要蔡相公定睛一看,当场叫出此人姓名,原地开一个盒,那基本也就要转身逃窜,再也不敢当面硬刚了——十余年权相积威之深,乃一至于此!

当然,秦会之显然也不是白痴。他当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所以也根本没有浪费精力调动这些绝不可靠的宫中侍卫;反政变小组从小路长驱直入,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任何强力的拦截,几乎是顺顺利利抵达了大内的核心。等到绕过掩隐假山,抵达风暴的中心福宁殿,他们才终于见到了秦会之真正的后手——在短暂的混乱之后,殿外的一切装潢、仪仗都被清理一空,只有七八个壮汉手持器械,牢牢把守着宫殿正门,拱卫此次政变最关键的人物……

“所以。”苏莫轻声道:“是契丹人。”

壮汉的发型与装饰极为醒目,一眼就能判断出身份——所以,秦桧用来完成他政变最后一步的,居然是契丹使团的人。

当然,这也不算什么奇怪。三皇子赵楷又不是前朝李二陛下一流的人物,既无威望亦无战绩庚午人格魅力,肯定是拉不出什么八百死士帮他玄武门对掏;就算现在皇帝失能权位空缺,绝大多数人对他也必定是百般敷衍——占上风的时候可以帮你喊一喊,真有事大家还是各自独美比较好;所以,秦会之必须晓之以理,尽力在政变的队伍中拉拢一批真正的死忠。

而显然,此时绝没有比契丹人更合适的炮灰了。

双方合作的逻辑是非常醒豁的;在惊魂稍定之后,只要是殿中还长了耳朵和脑子的人,都绝不会忘记道君皇帝是怎么出事的——毕竟,那一句“淫鬼”还是相当之惊天动地、震慑人心;而稍有常识的人也当然会明白,如果道君皇帝醒转,或是太子正常即位,那么带宋一方当然会不惜一切,全力炮制这些让皇帝丢尽颜面、身陷大险的外邦蛮易;就算得罪契丹,亦在所不惜;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萧侍先萧枢密的皇后姐姐,也救不得他们分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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