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57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奴婢这样的大罪,圣人如何责罚,奴婢都甘愿领受;只是求圣人三思,不要忽略了散人的忠告才是!”

说到此处,梁师成砰砰磕头,嚎啕大哭,只觉浑身上下被拷问出的刑伤,此时都一齐剧痛起来——天爷呀,这样的搓磨,他可实在是经不住第二遭了!

郑皇后……郑皇后愣住了。说实话,她本人与道君皇帝不同,而今是有脑子的,所以并不怎么相信文明散人的八字妙论;不过,她现在骤临巨变,踌躇不定,却实在不愿意拒绝这个自愿依附过来的权宦,可以巩固根基的中贵……再说了,如果排除老九,选个年龄更小的皇子,似乎对她自己也颇有好处。

不过……

“本宫听外面说,万事总要从长。”她犹豫道:“要是选得太小,只恐怕外头不服气。”

苏莫咳嗽了第二声,赶紧用脚去踢跪坐在旁的小王学士;小王学士……小王学士叹一口气,终于拜了下去。

“圣人为国择人,外面何得议论?”他道:“再说,周礼立后,固有从长,更有从嫡;圣上虽然昏迷,毕竟尚未崩逝,立储也不忙于一时;以臣的见解,圣人可以挑几个资质尚可的皇子入宫教养,先为将来预备着……”

顶级士大夫就是顶级士大夫,不声不响就为当下的困局提供了最佳的解决方案——要是皇后直接下旨立储,那难免会有废长立幼、自行其是的嫌疑;但身为嫡母教养年幼庶子,却是谁也挑不出毛病的政治正确,礼法上完美无缺的慈爱之举;等到将来教养已成,还可以直接收为养子,扶上储位——立后当然以长,但长子的身份,又哪里有嫡子尊贵!

这样的说辞,不但尽显慈母拳拳爱心,昭示皇后无偏无私的决议,还能潜移默化,合理合法地排除掉赵老九的继承权,而绝不引起任何争议——说白了,你要说是靠八字把赵老九筛掉的,那天下人都会觉得你脑子不正常,谏官搞不好还要闹一闹;但现在把关键点更换为皇后“教养”,那筛选的理由可就坦荡多了:赵老九现在已经年满十二,在古代都算是通人事晓男女的半个大人了;你让皇后教养这样半大的男子,实在也不大合适吧?

这就是顶尖文臣的水平,这就是语言艺术的最高境界、程序正义的不二法门——事实还是那么个事实,但只要更换角度更换思路,那么措辞一变,便是境界全出;至少这一番话可以堂皇公之于众,再也挑不出半点毛病了!

郑皇后神色微动,终于露出了一点喜色;显然,对于现在的皇后而言,挑选一个年幼而出身不显的皇子,委实也是最恰当、最符合利益的做法;她沉吟片刻,注目蔡京:

“蔡相公以为呢?”

蔡相公还能以为什么?他闭了闭眼,旋即睁开,同样拜了下去:

“但凭慈圣做主。”

蔡京服软,大局总算定谳;苏莫长长舒出一口气,忍不住悄悄在身后给小王学士比了一个拇指。只可惜,小王学士面无表情,并无一点被夸赞的喜悦。

哎,这大概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吧,顶级士大夫都是这样,也不是不能理解。

第76章 商议

如斯国家大事,实际上拉扯进展反而极为迅速,只要皇室与宰相重臣能够达成共识,那么三言两语之间,便可以全部定谳,基本没有争执。

当然,按照带宋的制度,理论上蔡京还应该将政事堂中现存的宰执全部叫来,当着皇后的面一一确认这个共识;但是现在,在场所有的人都极为默契的无视了这个惯例,连提都没有提上一句……喔这倒不仅仅是因为胜利者要独占权力果实,更是因为某种刻骨铭心、不可释怀的绝望:你就说吧,在今天这场政变之中,政事堂哪个重臣是可以指望的?

哎,和这种虫豸搅合在一起,那还能搞得好政治么?

事实证明,在排除了高层的废物虫豸之后,决策效率确实高了不止一筹;在场众人讨论完收养皇子的决定后,再讨论安稳京城及协调内外的决定、调换高层人士的决定、平抚民心的决定——每一个都是三言两语,便可敲定,决策速度,堪称惊人;以至于蔡京蔡首相连声答应之时,精神都忍不住有些恍惚——要知道,他在道君皇帝手下办事如此之久,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爽快利落、干脆了当的决策流程呢!

早知道——哎,不能再“知道”了,要是再细细琢磨下去,那怕不是就得有点大不敬了!

蔡京收敛了情绪,将手中的纸条逐一展平,放回桌上;而后整理衣冠,再次行礼:

“请皇后的示下,如今大政都已议论妥当,是否可以锁院命笔?”

此言一出,他目光一瞥,果然见到小王学士神色微变,再明白不过的露出了一点紧张——所谓“锁院”,即为大宋起草重大诏令时特有之制度;为了防止外界干扰诏令,需要将翰林学士锁在密室之内,独自写完圣旨的底稿,核准后公布天下;理论上讲,这种排除外扰的独自工作确实保证了翰林学士的权威;但现在的问题是,现在的问题是——

“大抵来讲,要写三道诏令。”蔡相公道:“惩治叛逆、安稳人心,以及垂帘的种种安排;兹事体大,一切重托小王学士了。”

叛逆、人心、垂帘——要如此大动干戈,那当然必须解释清楚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如今深宫之中的道君皇帝、理论上讲应该掌握全部权力的道君皇帝,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政变?巫蛊?大政煌煌,这么简要的概括可是糊弄不了人的;你要向天下申明大义,总得——总得向大家详细阐明,说清楚皇帝在政变中的真正遭遇吧?

——啊,这是能够细说的吗?

至此,小王学士生涯中最重大、最可怕的挑战,终于是迎头而来,避无可避了;翰林学士掌管朝廷词藻文章,当然不只是一个迎来送往的区区秘书;他所承担的真正职责,是在政治文章的两难中艰苦抉择,竭力调和——在如此紧要微妙、千钧一发的时刻,你起草的诏谕是不能有假话的,否则一旦抓住痛脚,搞不好就是天翻地覆,土崩瓦解;但同时,作为皇帝的近臣,你又必须得为朝廷保留起码的颜面,而绝不能在诏谕中闹出天大的笑话……既要又要,明不明白?

既不能写真话,也不能写假话;既不能隐瞒,也不能坦白;既不能泄漏细节,也不能大而化之——总之,这个文章你就写吧,一写一个不吱声。

当然,也正是这种绝不可调和的两难中,才能看出来真正高手的功力;昔日之晏殊、欧阳修,乃至小王学士的祖父王荆公,就曾在朝廷政争的漩涡中挥洒笔墨,化此两难为两易,尽展文坛领袖调鼐阴阳的政治风采;而今时今日,就要轮到小王学士临渊履薄,当此艰难之至的重任了!

蔡京回首注目,露出微笑:

“变在肘腋,大局不容疏忽;如斯重笔,还请翰林学士细细斟酌。”

——上吧小王学士,带宋朝廷最后的体面,而今就寄托在你的肩上了!

小王学士……小王学士闭上了眼睛。

·

制度如此,无可奈何;哪怕文明散人明显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也不能不随众人退出,留小王学士独居密室,推敲这一篇地狱难度的文章。说实话,也许是苏莫才学短浅、不学无术吧,反正他绞尽脑汁,是实在想不出来这种文章还能怎么写——大致来讲,这篇文章应该在讲清楚政变前因后果的同时还能保持住道君皇帝的颜面,那个难度嘛……

哎,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今天晚上突然天象大变,一颗陨石砸下来毁天灭地,顺利转移走所有人注意力的可能性吧!

可是,等退出来找到间书房坐下之后,几人才惊讶的发现,今天的波折似乎还没有完——刚刚被传唤来的侍卫宫人,如今居然莫名不见了好几个。蔡京盘问随行的宦官才知道,是刚刚皇后用密旨把他们一一都叫去了。

这其实也还挺正常的,毕竟皇后掌握大权后不能只听宰相一面之词,总得都问一问了解重大情况,至少要知道皇帝出事的真正缘由;这样的理由非常正当,所以传话的宦官也并未隐瞒,只说皇后不久就会将人送回,绝不打搅前朝审问的流程。

理由正当,手续合法;但蔡首相听完之后,却莫名默了一默,然后轻声叹息。

“……其实。”他道:“有时候知道得少一点,未尝没有好处。”

宦官:?

说完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蔡相公并未解释;他沉默片刻,又道:

“你去前面看一看,还有闲着的医官没有?先找一个过来。”

为了疗治被政变团队扣押殴打的众人,先前蔡京已经下令从各处都调来了医官,但现在人手依旧紧缺,等闲是不好挪用的。宦官更为不解:

“相公是有不适么?”

“老夫自然无事。”蔡京淡淡道:“但总要为皇后预备着。”

“可是圣人并无大碍——”

“你在啰嗦什么?”文明散人忽然打断了他:“既然叫你去找医官,你去找不就是了?”

——没有大碍?等到问完详情之后,那大碍不自然就来了么?

·

待到宦官们茫然离开以后,偌大的书房就只剩下了两人;苏莫盘腿独坐,蔡京则转首向外,一时间都是默不作声,大概也是短短时日,天翻地覆,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此时稍一放松,都不能不从内心深处感到麻木的疲惫——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不过,木然少顷之后,蔡京还是喃喃开口了:

“稳定局势,办妥皇后垂帘的事情之后,就要审理政变的案子了。”

苏莫同样木了片刻,然后道:“喔。”

“政变的案子,其余都不难办。”蔡京慢慢道:“只有——只有这些契丹人……”

喔事实上政变的案子处处都很难办,但最麻烦最可怕最让人无计可施的,当然只有那群不怕困难、冲锋上前,真正身临其境的契丹大汉——办案办案,办案总得要过堂审一审吧?你想想,把这群壮汉拉上去审问政变细节,那个效果……

反正蔡相公说到此处,喉咙都是一梗!

对于这一点,苏散人当然也有心理准备。他慢吞吞道:

“这些契丹人疯癫错乱,多半是中了巫蛊;邪术已入骨髓,所以也没办法了。”

契丹人已经中了巫蛊疯球了,疯球了的人是审问不出来什么细节的;所以实在没有必要过堂走流程了,大家私下里直接解决拉倒,明白不明白?

蔡相公松了口气:“那么,祸首为谁呢?”

“当然是秦桧!”苏莫脱口而出:“如斯恶业,必定是秦桧下的巫蛊!”

不过,脱口而出之后,他又有些本能的忧虑:

“——当然,相公也知道,秦桧的嘴是很硬的,要是他死不承认是自己下的巫蛊,那该怎么办?”

“喔。”蔡京轻描淡写:“这倒不必担心。刑部还是有些手腕的,只要过一过堂,不怕他不招供。老夫安排下去就是了。”

哎呀果然是专业人士叫人放心。苏莫下意识松了口气,居然情不自禁的感到了一丝熨帖——是的,虽然他与蔡京之间龃龉极多,常常反目;但如今偶一合作,还是能感受到某种如臂使指的顺滑——无怪乎蔡京掌权多年,哪怕备受道君皇帝忌惮,都还能稳坐相位,屹立不倒呢;哎呀,还是老baby会疼人呀!

苏莫满怀期待,不由又道:“如果当真坐实了巫蛊,那么秦桧的罪名……”

“按照宋律,应该是凌迟。”蔡京道:“当然,凌迟士大夫总是骇人耳目,老夫的意思,私下里尽快料理了吧,不必迟误。”

哎呀,这真是更贴心了!苏莫忍不住心扉动摇,真要从内心深处泛出一股感动来!

正因为有这种感动,所以接下来的话也就顺耳了,只听蔡京又道:

“不过,料理了契丹使团,恐怕辽国方面会有意料不到的愤怒;那么北边的兵务,恐怕又要吃紧……”

闻听此言,苏莫的表情霎时有些古怪;显然,作为一个二周目玩家,他已经不再是昔日懵懵懂懂的萌新,而充分理解了带宋兵制的抽象之处;而作为拱卫京城的前线,河北-黄河一带的军事设置,恰恰是最能反应带宋抽象兵制的妙妙产物——简单来说,作为带宋首都北面抵御契丹的唯一防线,河北一带如今实际上是处于一种空虚平白,全无防备的虚无状态,当地驻扎的军队既老且弱,人数亦大大不足,主要作用仅仅限于存在。

你说为什么河北的军队会这么少?喔那当然是因为开销太高实在养不起,为了给道君凑钱修园子这几年能裁都裁了,到现在实在已经兜不住老底;你又问为什么河北偌大地界居然连军队都养不起了?嗨其实在仁宗年间还是可以支撑的,至于现在怎么养不起了么……

亲爱的朋友,你听说过三易回河么?

七十年前带宋君臣三易回河搞爆了生态系统,黄河崩溃后四处决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河北经济全面崩盘,驻扎的一切军队都再不能从当地获取任何补给,军需必须仰赖于国库;而七十年后带宋君臣又挥霍无度搞炸了国库,于是河北军队内外交困无力支持,终于不能不走向末路——这就是带宋时隔七十年的call back ,明不明白?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能够不忘初心的折磨军队七十余年,也真是历代君臣前赴后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而现在,这个爆弹一代又一代传到蔡京手上,终于是再也捂不住引线了!

显然,河北军队已经绝不能够指望,蔡京要想抵御辽人,就不能不拆东补西,寥做填充,先糊弄再说——这也是他不能不与另一位平变胜利者仔细商议,尽力达成共识的缘故——毕竟,这种裱糊匠的差使,最怕的就是有人拆墙:

“我想,可以预先将各处的禁军调到河北,把辽人顶过去再说。”蔡京徐徐道:“契丹人也未必想要真打,只要防卫周密,应当无事。”

“喔。”苏莫抬了抬眉毛:“各地的禁军都调走了,本地的防卫怎么办呢?”

“如果时日不久,似乎也无甚大碍……”

“那万一契丹人就是卯上了呢?”苏莫指出:“若无预备,贸然行事,似乎不妥吧?”

蔡京默然片刻:“散人以为呢?”

“我想,是不是可以扩大各地的自主权?”苏莫道:“不少府军手下都有自练的民兵,充数总是可以的;现在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办,也是一个办法。”

蔡京沉默得更久了:“敢问,散人说的是哪里?”

“喔。”苏莫微笑道:“当然是江南。”

第77章 交代

蔡京望着苏莫,苏莫也望着蔡京,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显然,到了现在大家都不装了,彼此之间基本都是明牌——为什么蔡相公想要调动各地的禁军?喔防备契丹当然是明面上可以交代得过去的理由;但实际上懂的都懂,蔡相公不过是执行了带宋宰相们在皇权虚弱时必然的操作而已

——孤儿寡母,权位不稳,不能不依赖政事堂控制朝局;而独揽朝纲的宰相,当然会趁机扩充权力的边界,要在不动声色中将手伸入某些他渴望已久的禁区——这种因为地位而诞生的本能欲·望,绝不会因为个人品行而稍有变更;奸猾如蔡京会试图扩权,老辣如韩琦会试图扩权,就是现在王荆公复生,必然也要第一时间尝试新的权力!

——调动禁军、防卫契丹?哎呀,只要这先例一开,宰相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将手伸到军队里了么?

显而易见,要是赵宋官家此时依旧清醒,大概拼着命蹦起来赏蔡京两巴掌,也决计容忍不了这样的狂悖错乱、不可一世的贪婪——防备契丹?你当带宋官家不知道么?他们的祖宗赵匡胤当初就是借着抵御契丹的名头搞出来的陈桥兵变!怎么,你蔡相公也觉得天气有点冷了,想要添几件衣裳了?

你今天都敢防备契丹了,你明天要做什么我简直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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