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拾酒
确认郁辞身心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少年抱着怀里塞来的一袋浓缩治疗药剂离开。
“全部喝完。不准一口气喝光,也不能不喝,标签上都写好了,别乱喝啊。”
听起来十分有经验的样子。
郁辞摇摇头,刚走进拐角,当下不老实地往反方向走。
光球飞出来:“小郁……”
它看着少年面无表情地侧脸,鸦影遮住了眼底的神情,小五凑过去,暖黄的光晕贴在脸侧:“不要难过。”
世界意识小声安慰他说。
郁辞扯了下嘴角,失败了,没什么情绪:“我本来可以阻止的。”他陈述事实。
但凡他早点意识到,或许局面不会如此糟糕。比起预判失败更让他难过的是看到血液吊起四具身体的场景,宛如屠宰场上吊起的肉块。
那一刻受到的冲击力,比郁辞想象中强多了。
不是提前看到死亡便能理所当然接受,所以,他感到愤怒。
那些一周目未曾露脸的人,又有多少是早早战死在事故中的?
小五黏上去,稚嫩的嗓音放轻:“但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阻止了一周目中大面积死亡的惨剧,你迄今为止走的每一步都比这个世界要好。”
连主角团和世界都没做到的事,郁辞一个人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蝴蝶煽动翅膀,湮灭了旧日的时间线,阻止了许多原本既定的死亡。
“这是很了不起的事!”它这语气说着倒像是三岁小朋友。
那倒也是,这本来就是个新生的世界,搞不好还没有三岁呢。
小五飞起来,停在郁辞面前,光团硬生生挤进去,在漆黑的虹膜里光点的存在足够明显:“你先是人,是郁辞,然后才是我的合作者,我的救世主。你本就是剧情之外的意外,是我选定了你,是成是败,我都接受。”
褪去所有的词条标签,漫画灌输不是凭空多出一段阅历,郁辞只是一个刚成年两年,觉醒异能两年的人。
犯错是人类生而有之的权利。
“啧,怎么说话的,我不可能失败。”郁辞抓住它双目直视前方,反驳,“对你的救世主有点信心。”
小五仰头望他:“我说真的……”
“嗯是是是,所以你的救世主要可是拯救世界了,嘘。”郁辞敷衍小五,狼尾垂下,低笑着,狭长的眼尾锋锐地扬起。
他迅速收拾好情绪,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他不会走到今天的。
于桑秋抱臂靠在墙上望向来人,稍带痞气,原先一头长发被剪短,地面大理石的反光里利落的短发暗红如残阳。
并未掩饰脚步声,郁辞视线落在于桑秋的眼睛上微妙停留一秒。
“你往哪看呢!忘掉你脑子里的想法!”
于桑秋做贼心虚地率先嚷嚷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
行吧,他确实在出来之后没忍住偷偷掉了几颗金豆子。鬼知道,于渐夏的身体为什么泪腺发达得堪比豌豆公主啊!绝对不是他在难过好吗!
发现自己哭了,于桑秋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上一次哭早不知是那个犄角旮旯里的事情了,他就是习惯性在摆脱生命危险后想把身体让回去,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才转过来:对啊,现在这具身体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于渐夏就是个胆小鬼混蛋!靠,还好没人看见,不然也太丢脸了。
反应过来,于桑秋脑子里两个观点交织着,最后控制不住生理性哆嗦了一下。
哭猛了。
……靠。
还好现在眼睛变成红的了,应该看不出来。
郁辞挑眉,在于桑秋神经上踩了几脚,猝不及防切入正题:“我和于渐夏的合作即将结束,那么你想报仇吗,于桑秋?”
灾厄无声笼罩方寸之地,隔绝一切窥视。
郁辞对于桑秋发出邀请。
“你这不是废话嘛,不然我跑到这见你。”于桑秋抓抓头发,没好气,“于渐夏那家伙都把我卖给你了,再说了,我凭什么要听那家伙的话啊。他现在的东西都是我的了。”
郁辞就当他答应了,指针静止的怀表出现在掌心:“我要你回到白堕身边,继续陆曲生的指令。”
“取代白堕,成为新的血液代言人。”
原本残留在颈侧的银纹早已消失,郁辞在于桑秋身上留了个属于自己的标记,防止后者被血液主同化,“放心,我会辅助你的。”
于桑秋产生了一种被盯上的危险感,像被咬中咽喉一瞬间寒毛炸起。哪怕他知道那不是对着自己的。
“行,我知道了。”他嘀咕着,“被你这家伙盯上也真够倒霉的。”
话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郁辞到底是何来历,就把自己卖了,也是够不靠谱的。
于桑秋:“对了,异能,是放在你的怀表里还是哪?”他抬手招出一只火焰幻化的蝴蝶。
郁辞不是非要不可,那毕竟只是他和于渐夏搭话的借口,但当蝴蝶牵连着丝线出现在视线中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钟摆的回响。
某种强烈的直觉让他改变主意,“放怀表里好了,和我的指针刻度很配。”
于桑秋翻了白眼:“那可真够奢侈的,大少爷。”
郁辞只当听不见。
这还是于桑秋头一回对除了于渐夏以外的个体使用异能,金线缓慢落入怀表,紧接着泛起火焰的色泽。
[共链]的本质在于灵魂的连接,这样才能保证[弃蝶]的力量到郁辞手里不至于用不了。牵连郁辞可比于渐夏累多了,于桑秋额角滑落汗珠。
郁辞只要了异能能量,而不是一半的异能,为了后续的计划,于桑秋的战斗力不能受损,否则待在猩红里容易小命不保。
随着力量的注入,怀表上的红宝石逐渐亮起,色泽转入深色淬血的光泽。
于桑秋松了口气:“行了,你可以试试,看有没有问题。”
“不用了。”东西到手,郁辞没那么急了,临走前他语调晦涩地:“最迟一年,陆曲生必然对白堕下手。”
“你自己也小心点。”
就跟郁辞留在空间中的痕迹一样,作为献祭的主力,等异管局调查清楚于桑秋的处境就危险了。
郁辞表示:“碰到资金短缺,可以向我求助,合作者。”
将落的余晖里,走廊尽头的光都矮得昏暗半昧,拉下两道长长的影子投落在地,更深的那个一步步走进暗里,于桑秋的发尾暗红欲燃点起了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烧云。
片刻后,这里恢复一片空荡。
郁辞看着手里的怀表,冥冥中有了熟悉的被拉扯感,他听到时间线发出的一声嗡鸣。
小五:“小郁,有新的需要补齐的时间逻辑了。”
“嗯,而且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那现在走吗?随时可以进行!”
“不。”郁辞回到酒店,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上升,最后在叮的提示音里迈步走出,“在此之前还有一桩事需要处理。”
-
沈一言自认为在三校联赛期间躺平睡得很爽,不用参加比赛,不用上课,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为此他连异能都很少动用,准备好好休息一遭。
团赛禁止提前预言,少年蓦地睁眼,眼底扫开困顿只余清明,在外面的人打开房门前,率先按下了把手。
将叶昶失魂落魄的样子撞了满眼,耳边只有一片死寂,往常这个时候红毛就该兴奋地闯进来分享新见闻了。
“他需要好好休息,你多多关注一下。”来人并未多说,很快便脚步匆匆地走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沈一言手臂发力,扶住叶昶,对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却像是被抽断了精气神,瞳色黯淡无光。
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沈一言想到自己模糊看到的,心下一沉。
相对无言地扶着叶昶在床边坐下,倒了杯水给过去,沈一言发现这家伙手凉得惊人。
火系异能者通常火气足,现在却还没有他体温高。
沈一言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吐字很慢:“说说?”
过了几分钟,叶昶才像是接收到指令的老式机器人,动作一卡一卡的,眉尾都透露出僵硬,周身逸散出浓烈的痛苦和愧疚。
他就张嘴说了一句话,嗓音沙哑:“言,我用不出异能了。”
叶昶扯起一个很难看的笑:“你说,我要不要退学啊。”
那团血色糊在他眼前,闭眼都能看到他们死去的样子,以及兰桡咬住纸页传递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是血染的安慰。
可是他就是忘不了,忘不了自己一次次被白堕击落的瞬间,他沾了一身泥,那平时三两步的距离让他只能无力看着同伴惨死在面前。
沈一言看着杯壁上无声破裂的气泡,耳边:“我真的很想把大家都带出去,但还是输了。”
叶昶泄气道,一口气灌下去,红了眼,重复:“真的。”
发现自己出来时,叶昶神情恍惚极了,很多个瞬间,他对自己的信念产生怀疑:会不会他其实根本不够坚定?
他的意志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叶昶五指展开又反复握拳,那里却升不起一丝火苗,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击垮他的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无比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他为此痛恨。
沈一言充当这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天青色瞳孔默默看着叶昶放下空了的水杯,他按下好友的肩:“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黑眼圈快比他重了。
叶昶还想说什么,意识却突然昏沉起来。沈一言给他拉上被子,将落水的小狗调整至最舒适的睡眠状态(这点他经验丰富),淡定地拿走加了料的杯子。
先好好睡一觉,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由于团赛刚出现异常征兆对外影像就被强行掐断了,所以沈一言并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通过外面的动静和只言片语,他这会功夫也猜了个大概。
灰毛在另一张床上躺下,闭眼,眼前缓缓出现两头皆望不到尽头的长廊,他开始拔足追逐命运的残角,身影消失在原地。
现在让他来看看好了。
为了防止叶昶在他睡着期间乱跑,沈一言给他下了加倍的量,那股熟悉的疲惫感很快爬上沈一言的感知。
……
发生这么大的事,返校时间延期,庞大的系统开始运作起来,老师们忙得不见踪影。
在知道有同伴牺牲后,江逾白等人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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