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拾酒
嘭。
江逾白摸摸鼻子,心里舒服了。
嘿,至少换做一年半之前,郁辞觉得不会如此好说话。
简霖再次失去踪影,估计是忙着猎杀白堕帮忙处理异管局的事。实力到他这种程度,本身就能视作人型武器,就算没事也要定时放出去溜溜,更何况随着时间推移,局势只会越发紧张。
反倒是他们平时看到的游手好闲样才是稀有状态,郁辞估计多半还有其他事,但这些都是他现在该考虑的。
这些都得排在后头。
郁辞看着阳光下闪烁红光的钟表,再次听见隐隐的齿轮转动声,夹带催促。
小五在床上滚了滚,对于巴掌的光团来说,人类的床够它疯狂打滚还不用担心掉下去了。
“小五,现实世界现在是几点。”
小五下意识回答:“下午三点,怎么啦小郁。”
“哦没什么,帮我联系一下树鸦,小五?”郁辞语速被太阳晒得温吞,似乎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我记得你说过她没有午睡的习惯,嗯,你应该能办到吧,小五?”
小五一头滚出床边,堪堪在落地前飘动,期期艾艾飞射过去:“为、为什么呀。”
怎么好好的突然要跟树鸦对话,小五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除了一如既往的帮不上忙,好像也没干什么?
难道说!小郁终于受够了和它分享奶茶第二杯半价了!
“别乱想。”郁辞抓住眼前闪烁的信号灯,“还是说做不到?”
“能的!”小五震声,顿了顿,“不过无法直接对话,我可以帮你们转述。可以先问问是什么嘛。”
“找我们的漫画者谈一笔合作,或许她有兴趣换一种剪辑方式?”
郁辞笑起来,语带兴味。
“哎?”
十分钟后,小五转述:“可以。”
它欲言又止。
一开始小五去现实里找到树鸦,不出意外,对方正在愉悦翻看论坛里高骂老贼的言论。而那位坐在电脑桌前,模样知性成熟的女性顶着极具反差的外貌听到郁辞想找她时,眉梢便轻轻抬起半边,扶正了方才看歪的眼镜,遮住眼底尚未收敛的恶劣。
转述废了些功夫,主要信号隔着两个世界不可避免地有延迟,不过两人一朝碰上,合作以小五想象不到的速度一拍即合。
它没提的是,树鸦最后的神情和郁辞方才的笑容如出一辙。
只是改变一点叙事和剪辑顺序就能让故事变得更有趣,作为一个有追求的优质漫画家,树鸦断然没有拒接的道理。
哪怕只是转述,郁辞也能从小五嘴里感受到意料之中的恶趣味。
郁辞:果然,将读者的哀嚎视为兴奋剂,创作者本身就有点问题吧!
小五回过味来:“小郁,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完成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一环,郁辞久违地放松下来,姿态懒散地晒太阳,冬日清空的白光都在黑发上倾落。
他轻飘飘反问。
小五自郁辞手边仰头看他,想,因为你的计划里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抛却于桑秋的部分和叶昶可以提供的少量外援(这点还在待定考量),那样紧凑密集的计划都需要少年亲自完成。
其中不乏危险且超额的要求。环环相扣,紧密相连,容错率极低。
小五落到郁辞新写的笔记本上。后者断断续续写了一个月,这几天一下子把进度刷满了。
厚度只有原来的二分之一。
但郁辞一招手,光团就重新飞回去了,他心情很好地眯起眼,温度一点点渡上来。
小五被揉了一通。
“有些事不是我说了算。”但总归都不是难事。
郁辞没考虑过失败的可能:“事在人为。这么有空不如帮我盯着点三山水。”
等到下午的上课铃响了,外面闹了又静。风将天边的云都舔成油画的形状,楼下的可乐站起来冲叶昶喵呜摇尾巴,也只换来少年匆匆挠的一下巴,背着训练工具远去。
郁辞像是睡了一觉般站起来,顺手扎起狼尾,紧接着窗外的景色开始一卡一卡,小五感受到时空传来的波动在眼前具化成看不见的门,然后时间彻底静止。
声音成为唯一的流动物:“等我回来。”
这就是不准备让小五跟过去了,光团闪了闪。
郁辞一睁眼,不出意外看到了灰败的天空以及一片废墟。
身体缩水一圈,他低头反复屈伸五指,继而补充:十岁,这是他十岁的那年。
这片地区刚刚发生了一场偷袭,四下过了许久才传出微弱的呻吟声。插着钢筋的石块坍塌,摔在地上轰然粉身碎骨,溅起的灰尘都比那断续的呼声大。
由于熵点过度渗透,世界屏障彻底走向消散。
现实与熵点高度重合再碰撞交融,造成的后果就是普通人变成随时可能喷溅出异能的烟花,幸运点则跳过中间过程,直接原地爆炸,成为一滩肉糜。
郁辞顺着源头找过去,停在一片三角构造的塌陷区。
男孩穿着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干净休闲装,黑发黑眼,只手轻飘飘掀起断垣残骸,灰暗的天光这才照入里头被困住的一对母女。
微弱的异能波动从母亲上身传来,孩子被她稳稳护在身下,自己一条腿已经血肉模糊了。
她只是等级最低的F级异能者,何况再厉害的异能者也是血肉之躯。绝对的力量下,不过会移动的肉块。
光线撞入眼底时愣了一下,紧接着空气流动起来,硝烟与尘土涌入口鼻,这里刚战死了一名A级的火系异能者,所以女人迟疑地看着头顶碎石化作齑粉,被牺牲者炽热的能量冲刷眼眶。
男孩表情淡淡看过来,灰尘沾了半身,不再干净,朝她伸手。
泪盈眼眶,母亲把女儿交过去,自己咬牙爬起来,动作粗糙擦过眼角——那个半小时前战死的火系异能者正是她的丈夫。
但不算白死。
她的异能只够止血,彻底恢复需要更多时间,她和郁辞将这片区域的被困者救出来,远处怪物的咆哮和战火响彻。
郁辞看着她伤口绷了又好,鲜血在这名面容坚毅的女性脚下沿着废墟崎岖的沟与坡蜿蜒一路,酷似荼靡末路。
越来越多的身影踉跄着在这片被荡平的地区站起,摇摇晃晃。
有人指着郁辞下意识朝旁边喊:“怎么有小孩子在这里帮忙,还是普通人。”
包装沾了污渍的巧克力塞进郁辞手里,头被拍了几下:“去那边休息去,家长还在吗?有力气就赶紧跑,这片地区不安全了。”
他们好像忘了郁辞方才展示出的,远超同龄人设置成熟异能者的力量数值,催促着郁辞赶紧离开。
现在这个时间线,人类离灭亡仅剩一步之遥。
熵点和【掠夺者】的视线可能刷新在任何区域,没了屏障阻拦,人类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拉起战线。
就算如此,还是抵挡不了步步沦陷的事实。
远超慢性死亡,更深层的绝望。
石块滚落响起骨裂般旷远的动静,在这片千疮百孔的大地上,空气浸满腥甜和迷幻的臭味。
而郁辞知道更准确的倒计时:五天。
还有五天,这部漫画、这个世界的一周目将迎来结局,人类将在胜利的前夕被期盼的救世者屠杀。
幸存者爬起来后便循着最近的区域走,几百米的路倒下一个又一个,说不好是被抓进熵点了,还是生命能量被吸尽了。
母亲想起来,下意识回头寻找那个现在回忆有几分奇怪的小孩。
不见了。
她问邻居家的女儿:“哥哥呢?”
“不知道。”女孩伸手,包装干净的巧克力挤在手指短圆的掌心,“哥哥给的。”
郁辞问道日期,中途便隐去存在感脱离队伍随机挑了个方向离开。
他并非没有目的地,但在此之前,他想先好好看看。
“小五,问问树鸦有没有兴趣将黑幕的大结局放出来。”
隔着一个世界,郁辞朝当初的记录者发出邀请。他隐去身形看着有几分眼熟的年轻异能者拉开队友一头冲进海鞘中部,一拳震开万石,荡平周遭一圈,脸上脏黑得笑起来只能看见炯炯的眼白和呲出来的大白牙。
郁辞想起来对方现在应该在正确的时间线上发愁大一的抽测——昆梧的一年级生最轻松的同时,也意味有更多空余去考试。
“小心!”
队友忽地慌张大喊,下一秒海鞘凭空出现,郁辞眼底闪过暗芒,海鞘僵了一秒再次被击碎。
“你小子小心点,说了多少次了要留意战场!”
“嗷,老钟手下留情啊!”
对话在身后远去,郁辞脚下的路一点点平整起来。
为什么要公开?
树鸦虽然不介意被骂,但重制版都连载一半了,这时候为虐而虐放出一周目大结局她可不想真的被寄刀片。
郁辞只回了两句话:你想看看漫画真正的结局吗?而现在正好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发刀子的机会。
树鸦犹豫半秒后欣然答应了。
郁辞抵达人类幸存的中心,在那里碰到了被异管局成员围在前端的江逾。
五官棱角被淬炼锋锐,挚友师长接连离去,青年一人接过了人类前锋的担子,面容坚毅冷沉地接下明里暗中落在身上的希望。
青年擦肩走远,郁辞没回头。
要如何使这个世界成功升维,走向Happy End,摆在郁辞面前最大的问题有两点:【掠夺者】和江逾白体内的东西。
计划删了两版,最终郁辞将思绪落在曾经经历过的某个熵点上——[永生树标本]。
既然不知道【掠夺者】因何诞生的,而江逾白体内的东西也能因为希望与绝望的翻转觉醒,那不正好给了他现成的编造空间。
“【时痕】是诞生自‘人类意志’的特殊存在,既然如此,漫画读者也是人类对吧?”
郁辞的话转述到树鸦口中时,老贼瞬间意会,饶有兴致的“哇哦”一声。
左右郁辞都要为自己凭空多出来的【时痕】身份填补逻辑漏洞,倒不如干脆利用一把。
而出现在这里的不是正常时间下的郁辞,而是进入十岁的身体,就证明郁辞猜对了。
为什么在过去获得异能却要在高考后重新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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