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拾酒
一场挚友相杀的好戏。
局势骤然逆转。
郁辞捂着伤口躲避,陷入被动,透过发丝遮掩,体术近战的距离可以清晰看到江逾白眼底的惊愕与愧疚,交织成茫然的痛苦。
极端的情感逆转下,看起来有几分可怜。郁辞为数不多的良心触动半拍,旋即被抛之脑后。
无人发现,睫羽遮掩下,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作为虚白一开始给自己准备的人间体,江逾白这个容器够格吗?自然是够的。
失去身体,素体只要被发现将面对抓捕的危机,眼下一具适应度极高的容器摆在面前,结果显而易见。
郁辞脸上浮现晦涩不明的愤怒,只一眼,江逾白的意识被死死盯住,后者眼圈充血泛红却根本无力制止手中异能。
两人身上伤口不断增多,宛如仇敌。
江逾白脑海中浮现郁辞说的那句“灭世者”,“杀了我。”
迎着好友写满这句话的眼神,郁辞身影凭空出现在江逾白身后,一如曾经每次对招落败那般,锁链飞身而上,青筋隆起将人压制在地。
狼尾在半空散开,刺出锋锐的弧度。
与此同时,时钟的阴影落至暗处躲藏的能量体!
那些愤怒的,沉痛的,意志汇聚的宏大洪流在时间里倾泻,扒皮抽骨,誓要千百倍奉还。
郁辞抬手给了江逾白一拳,后者头重重一偏,“对我有点信心。”
虽然知道这家伙被控制了不是有意的,但脑子不清醒,该打。
没有[虚白],至少胜利和希望不会再被逆转了。属于名为江逾白的个体的力量,只能指向光明。
毕竟,这里是热血少年漫啊。
看在被自己利用一番,情绪起落拼尽全力的凌乱栗毛,黑气彻底将人隔离起来。
江逾白眼尾下垂的狗狗眼瞪大,脱力地听到郁辞说:“做得不错。”
他这才注意到,郁辞手中的玄乌怀表刚刚一直未曾出现。
那个由郁辞亲自选定,几乎成为个人标志的钟摆破空打入伊体内,终于肆无忌惮地摆动起来,钟摆鸣音扩散,响彻整个空间。
战场上,无数人抬起头,在那一刻,他们听到了长风送来的亲近之人的呐喊。
“要活着。”
“人类永不认输!”
“这个世界再烂,也是我爱的!”
文明近乎湮灭的深灰大地上,血液炙热鲜红,书就刀锋铮铮。
割裂天空的绿色消散,伊高声尖啸,样貌在人型与虫体间疯狂闪烁,即便如此,灵魂不容逆转地快速衰老。
那些被她寄居的身体统统软倒在地,分散的力量集中汇聚,伊抬起没有五官的脸不顾一切地攻击郁辞。
漫长的时间里她早已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模样,一味模仿取代他人让女人的素体只余一片空白。
比【掠夺者】更可悲的存在。
极致愤怒下,伊理智全失。
江逾白被飓风吹得飞起,死死扒在虚空里,双眼因直视力量波难以抑制的刺痛流泪,“唔!”
身上破开一道道裂口。
力量级别早已突破人类极限,幸而事先将伊引进另辟的空间,否则眼下的碰撞反应足够本就脆弱的世界直接裂开。
江逾白艰难睁眼,眼底带着担忧。
不看郁辞此时苍白的脸色,情绪极淡映出伊此刻狼狈将败的丑态,深邃的黑自少年眼底渗出,撕咬上猎物的喉管。
是极致的攻击性。
“——!”
金沙河水拍打翻涌,表盘上的时刻闪烁起来。
片刻,骤然安静下来,所有声响沦为寂静。
咔!
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扼断猎物的脖颈。
其上,拇指与食指不知何时已留下了厚厚的茧,书茧浅淡,血色尽褪里隐有青筋鼓起。
原本套在手腕上的素圈消散在肆意的能量下。
“……”
一息,或是更久。
“唔!”
江逾白再也抓不住,后滚出去,尾椎骨传来痛意,一屁股摔在地上。
叮。
银链碰撞脆响,手上一重,多了什么。
“郁辞!?”
睁眼没有看到人,待看清手中残破缺了一角的怀表,江逾白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恐慌。
细链垂落,破损的玄乌钟表摇摇晃晃浮起,接着迅速窜上高空。
时钟缓慢而轻快敲响,荡开声波。
终末后,天光破晓。
这是独属于人类的胜利。
——生命至高无上。
万丈光柱破云倾洒,与时间倒转的奇迹一同出现。
大地疮痍消失,那些湮灭在战火下被熵点撑破的房屋浮现,废墟缓缓升起。
人们相互搀扶着走入阳光下,见证灾厄消止,时间倒退,命运与侵略者从人类那里夺走的一切都被这股笼罩世界的力量温柔地尽数还给人类。
像一场极为漂亮的完美胜利。
钟声下,可听无声震撼。
夏念愣愣呢喃:“原来,如果没有这一切,今天会是一个大晴天啊……”
春日复苏,是万物萌发的时节。
高楼大厦、山水田园中,除却满身血污泥泞,他们好似从未经历那一切。
泪水与呜咽被微风舔舐卷碎。
怀表啪嗒摔落在地,力量耗尽。
江逾白神情空茫地看着跑来的好友们,在怀表点点飞散里,拼命勾起的嘴角终是骗不了自己,地面洇出好多小坑。
“郁辞,不见了……”
可是器物系异能者的武器是灵魂具象化的结果,非自主消散只有一个指向。
他不敢想。
那个家伙把灾厄转移走了,怎么没想到自己呢?
……
时间的长河中落入一块损毁的钟表。
涟漪荡开。
他睁眼,头脑一片空白。
暖风吹过空落落的身体,像被卷起的黑色玻璃糖纸,整个人形态不稳地抖了几抖。
一低头,“啊,原来是半透明的。”目光穿过自己可以看到不远处卖煎饼、糖葫芦、烤鱿鱼的小摊。
夏夜热闹的街道。
身上泛着细密难以形容的疼痛,乏力、虚弱,他就不乐意动了,蹲在路边一家灯光明亮暖黄的店口沐浴灯光。
黑糖纸破破烂烂一条,折叠之后勉强黑了一层,但还是透的,映出身后摆上装饰海报的书店展窗。
试图思考。
一只黑猫从脚边溜过,忽地感应到危机般炸毛跑远。
“啊!”
人群尖叫起来,天空突然裂开细口从中钻出无数虚影。
黑糖纸抬头瞅瞅,哟,和自己长得还挺像。
心头涌起一阵烦躁,伸手的瞬间,虚影被硬生生捏碎。
“咳咳……”
起身,他从人群中一眼看到逆行奔跑的小孩,“嗯?看着有点眼熟……”
想不起来了,但莫名很顺眼。
溜溜达达穿过去,伸手一把抓住、翻过来,仔细瞅了瞅。
后者:“?”
他浑身疼得厉害,不过身体好像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所以并不着急。
原本热闹的街道在虚影破坏下一片混乱。
他跟在小孩身边盘腿懒洋洋地飘着,提不起半点劲来,只是本能使然,目光不自觉盯在后者身上。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歪头,就是不应该是这样。
那个表情缺缺的孩子抬头,一大一小两双相似的眼睛对上。
“你叫什么?”
“郁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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