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拾酒
【虚白】根本不在乎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生命体才会在乎生死,在掠夺者眼里,那样强烈鲜明的情绪引起了ta全部注意。
郁辞没有给出解释。
素圈早在方才的战斗中被力量崩解,如今散落,张扬披散在肩前颈侧,顺着优越的肩线恣肆。沐血。煞气凌乱如一头毛色乌黑桀骜的狼。
狠狠咬断敌人的喉管,摘下胜利。
“嗤。”
从来不是成功选择了他,而是他掌控了结果。
郁辞不再给予多余注意。
他转身,掠夺者的碎片在无边夜幕下消散成漫天白点——
都只配沦为少年的陪衬,在‘辞’赶回来时深深印在他眼中,从始至终只看到那张与自己无差的脸。
仰头,那颗心脏顺着喉管滑下去。
‘辞’:“江逾白送回去了。”想到最后对方的神情,他犹豫几秒,“你之后注意一下吧。”
郁辞闷吭一声,更深层次的痛意覆盖伤口的刺痛,血液逐渐沸腾。
‘辞’伸手扶住他。
“时间要到了。”过去说。
熵点承受不住两个掠夺者的力量,本就在逐渐崩解,过去的投影即将消失。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辞’根本不是规则的产物。
过去只为现在而来,是[灾厄钟摆]本身的力量,来自未来时间线上的力量。
郁辞的异能开始失控,不断暴涨,如同阀门失灵的洪水。新的风眼诞生,一大一小相似的眉眼在狂舞的碎发中明暗。
过去在等着郁辞的提问,即使后者很快就能得知真相,成为未来。
他们太了解自己,阵阵疼痛中郁辞竟一时想不到可以提问的内容。
那些计划或者细节安排?不需要,他猜的到。
其他的?在这样的机会好像太浪费了,没必要。
过去很耐心,耳边只余衣摆猎猎作响与空间交错的瓷裂声。
他们呼吸重合,一时沉默和谐。
可能过去了几秒,或者很久,郁辞视线彻底被黑光淹没,连疼痛都像在退却,逐渐逼近极限。
最后。
少年开口,他问了两个问题,声线暗哑,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
“这次考试有成绩吗?”
这问题挺重要的,郁辞想,他辛辛苦苦忙前忙后,要是因为出去迟了没拿到第一,他能把虚白揪回来再打一顿。
“有。”过去理所当然道,“第一。”
意料之中。
意识逐渐模糊,他眯着眼,语气轻缓,咬字很轻:“毕业奶茶好喝吗?”
“好喝,唔,味道保密。”
郁辞放心了。
过去彻底消失,熵点里除了郁辞外再无其他人,力量肆无忌惮地冲旋撕裂空间,黑毛在心底某段计划后默默打了个钩。
他坠入一片深海。
下落——
漂浮——
郁辞后背接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硬物,细碎的回响渺远又近在咫尺。
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住深层次的力量,异能和白光在体内厮杀,他的身体被反复撕裂、重组,像是一只韧性很好的布娃娃,被扯破,露出棉花,却能闷不吭声地自己把自己缝好。
脊背生理性地颤抖,发丝投落阴影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下颚苍白失了血色,汗浸后脆弱而锋利。
黑与白形成强烈对比。
虚白力量作祟,此消彼长,仅凭本能支配抛却所有感官,郁辞大脑里只剩下侵占、掠夺,反复缠斗直到一方落败。
强行将对方的力量同化,与此同时,耳边的水流声逐渐清晰,恍惚里他似乎听到了钟摆搅开的阵阵回响。
怀表跟随意识出现在掌心,死死攥住,新生的血痂开裂涌出鲜血,透过镂空的银丝表盖滴落到象征时刻的红宝石上与之融为一体。
表盘,指针快速回转,无形波动扩散。
在郁辞看不到的地方,无数钟盘与沙漏倾泻,裸露的机械结构破碎,时间带动齿轮转动,构成一片万顷无垠的星海。
金银黑交织。
……
“呜呜小郁~!”
“唔!”
郁辞恢复意识就被一团异常明亮的光糊了一脸,“……松开。”
光团在脸上扭动,郁辞将小五从脸上撕下来,深呼口气。
好险,差点窒息。
小五委屈巴巴又硬着嗓子谴责道:“你差点就要迷失在【虚白】的规则里了知不知道!”
声调扯到破音边缘,喋喋不休,什么又偷偷进行危险的行为,说话不算话竟然不告诉它,如果没有世界意识层面力量的介入就算他勉强成功消化掠夺者核心也会被逐出世界叭啦叭啦……
郁辞脑子被吵得热热闹闹。
天知道小五跟树鸦对接到一半突然感受到郁辞骤然降低到濒临消失的生命气息,好不容易咬牙闯进来,一打眼就看到少年在眼皮子底下失去了心跳和呼吸,还浑身失血的样子。
小五从来没见过郁辞那般狼狈的模样,血污成为唯一的艳色,白与黑都极端得可怕裹挟痛苦与脆弱。
发丝折在皮肉和棘突上,像是只折翼跌进泥里蜷缩的乌鸦。
往日的危险与攻击性并未因此削减,却更让小五心疼,它想,郁辞带着点轻微洁癖,平时好友凑近点都容易遭到嫌弃,现在却无声无息地躺在这处没人的地方,伤痕累累,主角团不会知道,要是郁辞态度坚决,醒来后漫画里也不会出现这一幕。
众人见证了少年的强大,却望不到无人处这令人难过的安静。
他的汗与血都只会作为胜利的冠冕出现,强大、骄傲,从一而终。
如果小五不是世界意识,如果两者之间没有隐秘的联系,它也不会知道。
以小五对郁辞了解,说不定这家伙第二天还能装作无事发生,只是计划表后面又多了一个它看不懂的钩。
幸好人没出事,小五后怕,嘴上更是停不下来。
叽里呱啦一通,郁辞一把按住:“安静。”
小五一缩,消停了。
醒来后伤口和血迹便消失了,异能平复下来,懒洋洋地在身体各处游移好似吃撑了不愿意动弹的猫,暂时没有明显不同,郁辞也不不着急,留出空来打量四周。
望不到尽头的深海,泛着蒙蒙光芒,潮水翻涌里光点闪烁有如星子,仔细看才能发现这其实是金色的沙粒。
郁辞直觉是沙漏中的洒落的,他想到脑海中迷迷糊糊的记忆。
海水无声流淌,静谧平和,无数大大小小的钟表漂浮在海面上,白底金纹黑色主调,形态各异,瑰丽而梦幻。
郁辞指尖轻动,身下的表盘随之行进,快速顺流而上,脑海中空间的每一处角落都能清晰感知到。
他挑眉,这算是额外附加的物品?
玄乌怀表无精打采地摆动,指针晃晃悠悠,“唔,变化不大。”嘀咕着,“不知道江逾白有没有影响。”
到底还是太匆忙了,没来得及确认【虚白】消失会不会对江逾白产生影响,尤其是[化归]。
小五飞起来:“不会,异能是灵魂的具象,掠夺者不可能对异能产生影响。”
江逾白的异能源于他本身的特质,并非外界的影响。
郁辞惊讶看了它一眼,这眼神明显激励到了小五,光团:“小郁想好要给自己起什么称呼了吗?”
“我现在应该还算人?”郁辞反问。
小五点头。
有世界意识在,郁辞不会改变生命形态。因为虚白算不上完全体,他与真正的掠夺者仍是两种不同的存在。
有本质上的差距,当然,暂时还干不过掠夺者。
“要发展信徒嘛,我可以开后门,有漫画读者在事半功倍!”小五不忘初心道。
郁辞想到白堕那三个代言人和名下奇形怪状的组织果断拒绝,“不需要。”
他选择做光杆司令,反正“郁辞”一个代言人在漫画里也够用了。
“至于称呼。”停顿,满目钟海落入眼眸,远处巨型沙漏颠倒,流水消逝无痕,“【时痕】。”
岁聿云暮,无始时来。
……
粗略了解眼下的情况,郁辞匆匆脱离次空间。
也不知道昏迷期间时间过去了多久,但是考试手环一直戴在手上,黑毛没忘了自己还有一场考试没提交成绩。
素圈没摸到,反倒碰上了另一只手的手环。
刚顶替虚白成为准“掠夺者”的少年依旧逃不开广大学生的共同烦恼,惊险赶在考试结束的最后关头回到昆梧。
再伟大的时间也得在第一名面前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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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取名废狠狠跪了
后面会详细解释的,终于写到这了,不容易啊QAQ
明天给郁欠欠加奶茶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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