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章玉书
穿西装打领带，喝红酒开豪车，十足的绅士范儿，但不够足球——或者说, 踢足球对这些英格兰传统绅士来说只是一种消遣。
可真正的足球比赛对球员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消遣，而是要拼上一切拿下胜利笑着看对手跪地痛哭。
是的，实不相瞒，今天这场比赛顾沂就想让他的对手哭着离开法国。
“嘟——”
哨声响起，顾沂首发登场。
荷兰解说员虽然早就看到了今天这场比赛的大名单，但到现在看顾沂首发上场还是有点绷不住。
“不是，汤姆今天这场首发出场？他真的就这么首发出场了？霍德尔主帅他懂足球吗？汤姆他能踢满全场吗？现在就让汤姆上场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啊？”
“比赛才刚开始，难道英格兰国家队不应该先稳上一手吗？霍德尔主帅他到底懂不懂足球啊？”
格伦·霍德尔：谢谢你把我看得这么重要，但这其实都不重要。
什么战术，什么懂不懂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汤姆他说自己要首发出场你懂不懂啊？
不懂的话就去悬崖边上吹吹风，等等看有没有哪个好心人站出来帮你照张相再送你去下面看风景。
荷兰电视台的解说员有些不懂，但没关系，英格兰电视台的解说懂，并且大懂特懂。
“OhOhOh！”解说员马丁语气激动，“汤姆爵士首发出场了，看来汤姆对今天这场比赛充满信心啊！”
“是的，从国家队队员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今天的英格兰队可是充满了动力——”奥凯西嘿嘿一笑，“而且我觉得吧，汤姆就是他今天首发出场只有一个原因。”
“哦？是什么呢奥凯西？”
奥凯西抬起下巴，自信道：“我觉得汤姆爵士他有点装不下去了。”
马丁：我觉得你再这样讲话，那汤姆爵士见到你也装不了友好了。
“好的，”马丁直接拉回话题，“让我们来看今天国家队的对手荷兰队的一些基本情况。”
“主帅古斯·希丁克今天这场比赛排出了433的首发阵容，门将埃德温·范德萨，后卫迈克尔·雷齐格、弗兰克·德波尔、斯塔姆和阿瑟·纽曼。”
“中场球员菲利普·科库、罗纳德·德波尔、埃德加·戴维斯。”
“三名前锋，荷兰三叉戟丹尼斯·博格坎普、帕特里克·克鲁伊维特和马克·奥维马斯。”
唠完荷兰队的排兵布局后就该说自家主队英格兰的阵容了，但——两位解说员对视一眼，没有忍住先开口吐槽了两句。
“今天霍德尔主帅排出了4132的主帅阵型，嗯……这个战术阵型国家队目前为止还没有踢过？是一种新的尝试？在世界杯的比赛中？霍德尔他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是因为有汤姆在球场上，所以霍德尔就脑洞大开防守大胆尝试他的那些奇思妙想了？”
奥凯西吐槽完，马丁就立即跟上开始介绍今天的英格兰队阵容。
“首发门将依旧是我们的大卫·希曼，后防线上的四人从右到左分别是加里·内维尔、索尔·坎贝尔、托尼·亚当斯和格雷姆·勒索克斯。”
“中场，”解说员马丁卡了一下，“应该是霍德尔主帅安排的战术核心区吧，后腰的位置是保罗·因斯，大卫·贝克汉姆是右前卫，保罗·斯科尔斯这场比赛被安排在了左前卫的位置。”
“是的，今天这场比赛汤姆队长他踢中卫。”
“霍德尔这是准备让汤姆队长来坐镇中场指挥这场比赛吗？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汤姆他之前一直在踢左路，现在转为中路的话……嗯，会不会影响汤姆的发挥呢？”
“而且这个位置的话，是准备让汤姆拦截博格坎普吗？”
马丁深吸一口气，“好吧，霍德尔主帅，你最好祈祷今天这场比赛能赢吧，不然我就要买一头猪送给你了。”
“前锋是阿兰·希勒和迈克尔·欧文，看来上场比赛的那记长途奔袭让欧文坐稳了首发位置。”
随着解说员开始介绍球员的名字，场上的比赛正式开踢。
跟马拉多纳一样，因为球队战术问题，范巴斯滕跟马拉多纳一样被主帅希丁克摁在了替补席上。
不过跟已经开始迷恋上吃甜面包卷和奶油蘑菇意面再配可乐下饭的马拉多纳不同，范巴斯滕还是十分克制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踢上十年——好吧，这可能有点太长了，但再踢上四年，再踢一届世界杯不过分吧？
因着心怀期待，所以即使主帅希丁克将全部的热情都给了球队进攻核心博格坎普，范巴斯滕也依旧维持着自己对足球的热情，坚持训练，保持状态，期待自己在世界杯舞台上的再一次亮相。
在赛前的战术会议上，主帅希丁克讲完战术后就照例开始对球员们进行简单的心理辅导。
“不要看到上场比赛汤姆进的那两个球就怕得不行，那只是因为英格兰队的战术刚好克制阿根廷的战术罢了。”
“但我们荷兰队不一样的，英格兰队的技术很糙，纪律性一般，面对这种球队，我们就没有输过不是吗？”
“外界媒体都在说汤姆是一个英雄，是，我承认，他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孤胆英雄。但——我们荷兰队可是一个整体！汤姆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十一个人！”
“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会赢下这场比赛，走到最后，捧起那座大力神杯。”
听完自己主帅希丁克说的话，范巴斯滕当时就想举手发言反驳教练：不是的，汤姆这人跟其他球员都不一样，他——他就像是一个魔方，你以为他只有六面，但实际上他可以拥有很多面。
他当年在英国养病的时候，看汤姆的比赛，从英格兰解说员那里听到得最多的话就是“汤姆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三年，整整三年他都没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汤姆他在这三年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范巴斯滕想都不敢想！
但，教练这话应该是为了让队友保持一种比较积极的心态吧？只是在做心理辅导，让队友们保持一个好的心态。
至于具体怎么对付汤姆这个让所有人都捉摸不透的对手，教练他心里应该有数吧？应该——有的吧？
范巴斯滕当时还有点不太确定，将信将疑，可当他坐在荷兰队的替补席上看到顾沂站在中路，脸一下子就绿了：完了，他们荷兰队开出隐藏款汤姆了！
坐在旁边的队友完全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范巴斯滕甚至听到队友维姆在那里傻乐。
“让汤姆踢中路，他又不是弗朗西斯科利，英格兰队这是自断一臂啊！”
恩佐·弗朗西斯科利，乌拉圭的优雅王子，以无与伦比的盘带技术和精准的传球视野以及对比赛节奏的极致掌控闻名法甲和欧洲足坛。
“你刚刚说谁？”范巴斯滕扭头看向维姆，“去年退役的弗朗西斯科利？”
维姆有点纳闷自家天鹅问这个，但还是十分老实地点了下头，“对啊，怎么了？”
范巴斯滕：……
不知道说什么，但……嗯，就算汤姆他真的可以，但他的队友应该不行吧？配合应该没那么好吧？他们荷兰队其实是能赢的是吧？
范巴斯滕忍不住看向站在场边的自家主教练希丁克，希望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到点什么，但距离太远了……嗯，希望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吧。
可能，这真的就是对面英格兰主帅霍德尔的一次比较离谱的调整呢？
……
……
很不幸的是，霍德尔他目前还没有办法强迫顾沂为了战术去踢一个他不会的位置。
两天前，霍德尔在战术板上写下了三个关键词：防守、反击、中场拦截。
为什么是这三个关键词呢？因为这三个关键词是荷兰队一路高歌猛进踢进八强赛的诀窍。
由斯塔姆和弗兰克·德波尔组成的世界级中卫组合在身体对抗和制空能力方面都是顶级的，而在荷兰队的中场，科库和埃德加·戴维斯的跑动和拦截能力是绞杀对手进攻的利器。
后场球员，尤其是弗兰克·德波尔的精准长传会直接找到球队的前场自由人博格坎普和在左路拥有致命速度的奥维马斯——尤其是博格坎普，他现在可以说得上是荷兰队的头号射手。
霍德尔跟约翰将荷兰队之前所有的比赛都看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目前为止，荷兰队的所有进攻都是在依靠博格坎普的个人回撤和弗兰克·德波尔的长传。
科库和埃德加·戴维斯在防守这方面是顶级的，但在中路渗透和进攻这方面就有点黔驴技穷了。
分析完对手荷兰队的情况后，霍德尔就开始讲起了他们英格兰队要怎么踢：很简单，踢352战术阵型，在中场多放点人，直接切断博格坎普和荷兰队后场的联系，让博格坎普接不到球，无球可进。
霍德尔的战术没问题，也具有很大的可行性。
就算是不进攻，只单纯防守的话也能守住球门：用紧密的中场阵型将荷兰前场三叉戟跟荷兰后场之间切割开来，再盯防博格坎普和奥维马斯，荷兰队就会完全被限制住。
如果顾沂没在球队，那霍德尔是绝对不会提这个战术，因为这么踢需要英格兰队纪律严明，战术执行力极高——顾沂没在，霍德尔压根不敢确定英格兰队员在场上真能乖乖听话，而不是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天才般的绝妙想法”。
但有顾沂在，霍德尔就十分有自信了：将这件事告诉顾沂，顾沂再将他的话重复一遍，那这件事就成了！
“我们防住对手后也不要着急，时刻注意荷兰队边后卫雷齐格和纽曼身后的空当，这是荷兰队防线最薄弱的地方，我们可以利用这里的空当进行快速反击。”
“欧文，希勒，贝克汉姆，”霍德尔看向三人，“交给你们，有问题吗？”
三人纷纷表示没有问题，随后视线就又飘向了顾沂。
霍德尔也看向顾沂，脸上带着笑容，“汤姆，你有问题吗？”
“谁来盯防博格坎普和奥维马斯？”
“额，”霍德尔挠头，“就，斯科尔斯和贝克汉姆在中场可以负责盯防他们两个……”
“贝克汉姆？”顾沂伸手摁了一下眉心，“不是让他进攻吗？”
霍德尔的视线移动看向保罗·因斯：不行不行，他的站位太靠后了，要把博格坎普和奥维马斯拦在中场的。
“而且贝克汉姆身上有一张黄牌了，他上场踢球的时候不带脑子情绪波动太大，荷兰队球员经验丰富很容易又吃一张黄牌。到时候他直接被红牌罚下了怎么办？”
贝克汉姆坐在旁边不敢吭声：嗯……汤姆队长这，应该……是在夸他吧。
见霍德尔站在那里不吭声，顾沂反应了两秒后“嘶”了一声，“你想让我来防？”
霍德尔连忙点头，“我觉得你能行，汤姆，我相信你。”
说完这话，霍德尔可能是感觉自己说的这话有点不太好，又连忙补充道：“你也可以相信你的队友，就算漏掉球也没关系，四个后卫和门将都是汤姆你最坚实的后盾。”
旁边几人连忙点头，纷纷拍着胸脯表示“汤姆队长你可以相信我。”
顾沂没说话，用脚尖抵住桌腿，身体向后发力，带动着椅子离桌子更远了点。
顾沂缓缓地跷起二郎腿，下巴微微抬起，语气略带疑惑，“相信——你们？”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想起了上上一场比赛的绝杀球，上一场比赛的连追两球，脸蛋涨得通红。
没人说话，顾沂轻笑一声，没有追着嘲讽，而是迅速转移了话题，“还是相信我吧。”
顾沂放下跷起的二郎腿，站起身，径直走到会议室最前面，“荷兰队的运动员保障基金会还没有建成，我就遇到了好几个需要帮助的足球运动员，他们都有一个同样的问题，我想你们应该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
荷兰队“优良”的历史传统：每逢大赛，荷兰队球员就会非常容易内耗或者突然断电。
简单来说，就是荷兰队在大赛的时候容易心态不稳，情绪波动过大。
这个问题据传是跟荷兰国内足球青训断层和战术单调性关系很大。荷兰足协和荷兰的足球俱乐部知道这种情况吗？也许知道，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要动的“蛋糕”可就太大了，于是干脆将压力抛给球员：你们为啥就是心态不好？别人都能行你们就不行。
顾沂真心觉得荷兰队应该配备很多个像他这样的心理医生，专门给队员们吹彩虹屁稳住他们的心态。
当然，这是从一个医生的角度上来说的，今天这场比赛，顾沂作为球员，想的就是另外一个角度了。
“那么……”顾沂顿了一下，“4132 ，我希望你们能跟上我的节奏。”
霍德尔：？
不是，汤姆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去进修教练了？什么4132，这靠谱吗？这……嗯，嘶……听上去，好像，嗯，还有点靠谱？
霍德尔用力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扭头看向侃侃而谈的顾沂，悲伤捂脸：约翰，你是对的，我现在果然是个挂件呜呜呜……果然，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就是在年轻的时候，厚着脸皮同汤姆成为朋友。
年轻的时候在国家队踢球啃汤姆，年纪上来了在国家队当教练啃汤姆。虽然好像经常背锅，但——真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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