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托尔金之犬
是米兰达��泰特。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以及，她是怎么上来的？
他的办公室位于韦恩大楼顶层，一整层都是他的活动区域。连接这里与楼下的只有一台电梯和已经被封死的安全通道，除了他自己和卢修斯，没有人拥有这里的权限。普通员工的权限卡刷不开通往顶层的电梯，就连他的秘书也需要呼叫他才能登上这里。
布鲁斯立刻提起了警惕，后退两步高声问了句是谁。门外传来米兰达同样高声的回复，经过隔音材质墙壁的过滤，听上去有些闷闷的：“是我，韦恩先生。”
判断不出来意，但布鲁斯动作之间已经变得小心了起来，手掌压在门把手上，将门微微推开。
办公室的门是向外打开的，在开门的那一刻布鲁斯便听见了后退的脚步声，他顿时心底一沉。这说明，在此之前米兰达一直紧紧贴在门上。
门口一点点被打开，对方没有更多的动作，反倒让布鲁斯不好做什么。终于，大门完全向米兰达敞开了，布鲁斯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她便迅速向布鲁斯贴了上来。
危险！
本能的反应让布鲁斯后撤了一步，米兰达手中的针头刺歪，擦着他的身体堪堪掠过。见到自己的计划失败，她也不再伪装，飞起一脚横扫向布鲁斯的头部。
布鲁斯仰身向后躲避，闪过这一腿，也让达米安看见了骤然来袭者的面容。
两双碧绿的眸子相对，在极度的惊诧之中，达米安失声喊道：“母亲？”
布鲁斯：“……？！”
***
达米安的失声一喊，让在场三个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随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塔利亚想：不是这人有病吧我看起来也就比他大几岁啊怎么可能会是他的母亲呢别是雷霄古老登偷偷在外面还有别的子女吧但是也不对啊为什么要喊我母亲算了不管了一会儿豆沙了顺手的事！
布鲁斯想：等等他叫谁母亲达米安的母亲又是谁不会吧米兰达泰特竟然是塔利亚也就意味着雷霄古的女儿竟在我身边还潜伏了有一段时间了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谨慎应对的！
达米安想：
没有想到，在人生的第二十一个年头，“爸爸妈妈打起来了你是帮爸爸还是帮妈妈”这个迟来的问题终于还是毫不缺席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好吧，那么是帮妈妈还是帮爸爸呢？
在他纠结犹豫的这一瞬间，布鲁斯和塔利亚已经飞快地各自拿定了主意，再次缠斗起来。
原本，塔利亚此行的目的也并非置布鲁斯于死地，而是在意识到布鲁斯果真想要下定决心终止项目之后，想要控制住布鲁斯，至不济也要得到他的指纹，使他短暂地成为傀儡加速计划推进。
只是，棋差一着，她没有想到这间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个人。因此，要解决的对象多了一个，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开达米安所在的方向，防止这个不确定因素忽然加入，干扰自己的计划。
这恰好顺了布鲁斯的心意。
他也在防范着达米安忽然反水，成为塔利亚的助力让自己陷入极度不利的境地之中。同时，他也想要活捉塔利亚，从她的口中问出更多真相来。因此，他便顺着塔利亚的攻势做出且战且退的姿态来，在与塔利亚的纠缠之中一边远离达米安，一边想方设法地靠近紧急按钮。
只要召来公司的人，在围困的情况下，自己的被动就能缓解很多……
在又一次闪躲之间，布鲁斯终于来到了距离紧急按钮不到一米的地方。只要能找到机会，伸出手……
塔利亚见势不好，一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她虚晃一招骗过布鲁斯，在他伸手去按紧急按钮的那一刻，扬起手，飞刀脱手而出，直取布鲁斯。如果他此刻不躲，这把刀就会直直打入他的心脏，就算躲闪了，也一样会让他见血！
而布鲁斯显然不想选择后者。
他以一个极其柔韧的动作扭曲了自己的身形，试图在按下按钮的那一刻躲过飞刀。但有人比他更快，在看见飞刀直奔布鲁斯的心脏的那一刻，达米安再也坐不住了：“父亲！”
未出鞘的长刀随着这一声呼喊飞出，打在塔利亚的飞刀之上，将小刀直接击落在地。布鲁斯顺势接住了飞来的长刀，反手一横扫向塔利亚。
而塔利亚还未完全从呆滞之中回过神����我？母亲？布鲁斯��韦恩？父亲？
啊？
我吗？
直到长刀带着劲风扫向她的脖颈，她才猛地向后撤步而去。布鲁斯借机拔出长刀，一手持刀一手握鞘，摆出双刀的架势将武器挥舞出片片寒光。攻守之势顿时逆转，塔利亚被逼得节节败退，很快，又听见了门外汹涌的脚步声！
是保安们来了！
不能再久留，塔利亚三两步便向着办公室的落地窗奔去。在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之后，布鲁斯立即扔出刀鞘袭向她的后背试图阻止，可惜却还是晚了一步。
随着塔利亚抬手，几个炸/弹立刻吸附在了玻璃窗上。即使是钢化玻璃面对威力极高的炸/药也无能为力，在起爆之后立刻变为了空中纷飞的玻璃碎片！
高空的风飞卷着这些玻璃的碎片，像是在天空之中拉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塔利亚便义无反顾地向着漩涡中心跳了下去，在坠落之间被玻璃碎片划伤，于半空之中爆开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而当布鲁斯赶到窗边时，她已经张开了某种类似于滑翔翼一般的翼状薄膜，在空中飞旋几下便消失在了布鲁斯的视线里。在他的身后，破门而入的保安看着整面破碎的落地玻璃窗满脸茫然，为首的几人则连忙来到了窗边，将布鲁斯拉回了安全地带。
“韦恩先生，请不要惊慌，能请您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再抬起头时，布鲁斯美丽的蓝眼睛里已经噙上了若有若无的泪水，偏偏还要做出一副逞强的姿态：“好，我、我不惊慌，但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可怕了……米兰达，我怎么也想不到米兰达她……”
保安们纷纷上前，又是安慰又是拿来毯子和热茶将布鲁斯像是个宝宝一般裹起来。在众人手忙脚乱的间隙里，布鲁斯注意到，达米安还在注视着那扇被打破的落地窗，那个如同画面之中一块突兀的空洞一般的缺口，正在沉沉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
忙乱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随着他们的身影，各种谣言也被带到了这个公司的各个角落。不一会儿，韦恩集团上上下下便都知道，他们亲爱的董事会长布鲁斯��韦恩先生遇袭了。
GCPD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布鲁斯的秘书也已经开始联系工程队替换被爆/破的玻璃。在一片忙乱之中，处在忙乱中心的布鲁斯反倒无所事事起来，裹着毯子和达米安一起被塞进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里，没有人来打扰。
“公关部明天一定会杀了我的……不，不需要明天，也许今天就可以了……”
布鲁斯瘫在椅子上低喃着，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达米安看向他，没好气地问道：“你笑什么？”
他这么一问，倒是越发让布鲁斯笑得停不下来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答道：“今天……塔利亚那个表情，我这辈子恐怕都忘不掉了……说真的，达米安……”
他抬手，不顾达米安不情愿的神情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真的，以后不要再随便叫别人‘爸爸妈妈’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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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鼓励与支持www
还是老规矩，每满百雷or一千营养液加更一章，v后会很快补上加更的章数的，爱你们！[害羞][害羞]
第24章 第六只罗宾
戈登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恰好赶上了暴起的达米安揪住布鲁斯的领子。他立刻下意识地拔出枪对准了达米安，随后，便换来了达米安的怒目而视。
那一双碧绿的眼眸在昏暗的室内如此明亮, 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仿佛丛林之中的猎食者已经锁定了猎物一般。戈登顿时皱起眉头, 威胁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 就被布鲁斯拦下：“没关系的，戈登, 放轻松。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后一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但在布鲁斯拍了拍达米安揪着他衣领的手之后，达米安还是松开了手, 戈登也相应地放下手枪，单刀直入地问道：“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布鲁斯懒洋洋地答道, “我的董事袭击了我, 然后从楼上跳了下去����就算他们不满意我的决策，也不应该这样对我呀！”
许久没有听见这样的腔调, 布鲁西宝贝那委屈又娇气的声线一出, 顿时吓得戈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抖了抖身体, 才正色道：“我真的需要和你谈谈，严肃、正式的。布鲁斯。”
说着，他让自己手下的警察先出门去, 看守好外面，又用眼神扫过了达米安。达米安回以一声不屑的鼻音，让布鲁斯拍了拍他的背，敷衍地安抚着两个人：“没关系的，他不算是外人。”
只是一个在这个世界待满24小时就走的过客而已，没关系。
戈登这才放下心来, 走上前，面露凝重：“布鲁斯，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昨天才见过面。这段时间你卷进麻烦里的频率似乎极大地提高了，你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这才两次，还不好下定论，”布鲁斯沉吟着，目光无意识地瞟过自己视野左上方的蝙蝠侠值，“再等候一段时间吧，戈登。不过的确，你应当也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不是感受，是知道。”
戈登的神色更加严肃了几分：“在落实了反犯罪法案之后一直在下跌的犯罪率近日开始有了回升的趋势，不管是大型的恶性事件还是简单的小事的数量都在不断上升。实际上，最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当人们走投无路时，罪恶就会再次蠢蠢欲动。”
是啊，布鲁斯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韦恩集团现在也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巨物，被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着，稍有不慎便会落入纷争之中被他们撕个粉碎。
更不用说还有塔利亚这样对他进行物理攻击的存在，打算从源头上解决他为哥谭所做的福利事业。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他别无选择。
布鲁斯抬头，与戈登深深地对视，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眸之中收获到了相同的信息：
哥谭需要蝙蝠侠。
哥谭不能没有蝙蝠侠。
正当戈登想要开口提出这一点时，一个傲慢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这只能说明你的警局内部全部都是一些不中用的废物，废物头子。你们残忍地污蔑、驱赶了蝙蝠侠，将他的功绩占为己有，然后又在发现自己解决不了这么个大问题之后想要再次把重担甩给蝙蝠侠吗？”
“达米安！”
布鲁斯出声警告，声音之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他不在意达米安对于自己的态度如何，但他不喜欢看到达米安用这样傲慢的态度对待其他人����尤其是戈登这样一位为哥谭付出太多的牺牲者。
但戈登却深深地低下了头，一时之间都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愧疚感从他的全身上下溢出来，布鲁斯能感受到，他由衷地认可了达米安的话，在对自己、因为当年他们共同的决策而感到抱歉。
“我知道这对于你而言不公平……放心，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能保证你在复出之时保持着绝对的清白。”戈登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坚定无比，“哥谭的人民就算深陷于罪恶，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位英雄蒙屈的。”
布鲁斯一瞬间便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急忙开口道：“不行！GCPD还需要你，戈登。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待蝙蝠侠，也不在意你们通缉我����你们的确不可能抓到我，这就是事实。所以，别拿自己的前程和家人开完笑，吉姆。”
戈登只是随意笑了笑：“放心，我已经上够了十五年班，就算出事下台也能拿到退休金的。至于安全……那个时候就有蝙蝠侠来保护我们了，不是吗？”
“这并不好笑！”
但戈登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布鲁斯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剩下布鲁斯在房间之中，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神色中似乎有些不忍。
“总要有人为谎言付出代价的，”达米安抬高了下巴，“父亲，你不但自身软弱，还总是将其他人想象得和你一样软弱。”
“闭嘴。”
布鲁斯一下子站了起来，蓝眼睛之中是沉沉压抑着的怒火。就算此刻他比达米安矮了半头，气势也丝毫不减，眯起眼眸时的目光依旧能让最勇敢的人心生畏惧，让达米安也不禁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他感受到了布鲁斯的怒火，却分辨不清它源自何处。
“难道是被我戳中痛点了吗？”
个性终归不允许达米安服软，于是他进一步上前，冷笑道：“你刚才明明有能力杀了塔利亚，有能力拒绝戈登……你完全有办法，有能力用强硬的手腕做得更好，让你自己和你所爱的人不用生活在痛苦之中，但你为什么总是选择其他的道路！”
布鲁斯怒视回去，在极度的愤怒之中语气反倒变得极度冷静：“因为这是我的人生，与你无关。达米安��奥古，我希望你能意识到你只是在我生命之中/出现了24小时的一个过客，明天，你就能回去把你忍着的这些话堂堂正正地告诉你的蝙蝠侠了����对，你不是懦夫，所以你会有胆子当面向他说出这些话的，对吗？”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布鲁斯在达米安的咬牙切齿之中冷冷一笑。他知道刺客联盟会怎样培养年幼的刺客，也能猜到另一个世界之中没有死去的雷霄古会如何培养达米安。
为了打造出一个如影武者联盟所愿的杀人不眨眼的杀戮机器，属于人类的同情心与同理心从一开始就会被消磨殆尽。他们被教育成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在物竞天择强者生存的理念之下，最终，所有影武者的价值观念都会被打磨为一：
力量。
向力量臣服，向强者臣服。除此以外，没有道德，没有人性。
而如果作为未来的首领培养的话，说不定他还会学习到雷霄古那套颠倒黑白的理论。认为他们有所谓的“崇高之事”必须去做，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所有对于牺牲生命的忧郁都是反叛与软弱的象征。
如果达米安也是在他所想的这样的情况之中长大的孩子的话，布鲁斯由衷地为他感到抱歉。
但他也无法改变什么����如今达米安已经二十一岁，所有观念都已经成型。再加上达米安傲慢的性子，布鲁斯也知道自己通过语言无法说服对方。
信念的养成并非一日，想要改变也并非一时之功。布鲁斯知道这要求的是水滴石穿的努力，是能一直陪伴在对方的身边，不断用身体力行的行为告诉对方这样是否正确的人。
而他，却只是一个和达米安萍水相逢的人。抛开所谓的“蝙蝠侠与罗宾”的关系，他们就只认识了彼此一天。
就算他是蝙蝠侠，面对这样的关系也仍旧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所有吵架的怒气和想法也一下子被抽离了，只剩下深深的疲倦。布鲁斯叹了口气：“算了，对于你，我无话可说。现在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了����除了杀人����只要熬过这24小时，我们就都解放了，好吗？”
“你！”
不理会达米安的怒目，布鲁斯已经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显然不愿意再和达米安纠缠。但就在他刚走出两步之后，达米安忽然伸手猛地抓向他的肩膀，粗暴无比地把布鲁斯翻了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