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落黄ovo
小少爷大嗓门成功将所有人都喊了过来。
老大夫先提着药箱走进来给李唯把脉,确定无事后去一边修改药方。
祝夫人来时, 正好看见卷卷学着大夫, 小手搭在李唯脉上摸了摸。
“好了!”卷神医断言。
“卷卷,过来, 不许闹李唯,他还病着呢。”祝夫人说。
娘亲的话卷卷还是听的, 他老老实实爬起来站到了娘身边揣着手。
老大夫将改后的药方递给药童, 跟祝夫人说明李唯如今的情况。人既然已经醒了过来,那只等高热退下便无恙了。
不多时, 丫鬟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来, 李唯又尝到了那熟悉的苦味。
卷卷捏着鼻子, 瓮声瓮气安慰道:“喝了才能好。”
高热昏睡了几日,李唯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真切。隐约感受到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嘴里, 甜味在舌尖弥漫开。
是蜜饯。
趴在床侧的卷卷说:“我跟娘娘讨的,李唯, 娘娘保佑你。”
李唯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抬起手想去摸索。
卷卷小脖一伸, 把脑袋凑过去朝他蹭了蹭,说:“我不想你死。”
李唯指尖戳到了少爷肉乎乎的脸,他哑声回道:“好。”
亲眼见李唯喝完药后, 祝夫人起身欲走,将卷卷留在了这里给李唯解闷,他们俩好歹算是同生共死了一遭。
在李唯昏迷的这些时日,卷卷刚好便抱上他的小枕头睡在了李唯隔壁。
每日睡醒衣裳都没换,披上披风就跑来瞧瞧摸摸闻闻李唯,确定他还活着才安心。
卷卷怕李唯无聊,去爹爹书房里找了本一看就知道李唯肯定喜欢的书,放在膝上摊开念给他听。
“子曰:日古而口亲,可以为,为……”
卷卷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是什么字,扯了扯李唯衣服说:“我不认识。”
按照夫子教的,卷卷决定先把不认识的字放在一边,接着念道:“君子蛋蛋汤……李唯,阿嬷做了甜酒酿,好香!”
根本没听懂少爷在念什么的李唯摆了摆手,示意他去。
得到允许卷卷立刻就跑了,去阿嬷那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甜酒酿,又吃了两块点心。
吃饱喝足的少爷蹦蹦跳跳准备回李唯那,途径院子时捡了一片火红的枫叶,正好带上夹在书里。
李唯醒过来后不久高热也退了,大夫叮嘱还需要将养一段时日。
李唯能下床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少爷前几日念得那本书,擒住少爷的手,叫他指着书上文字,认真教道:“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也。”
李唯脸上还带着病态,人十分憔悴,一双眼睛微凸,从里面透出执着的光。
这好学的劲头卷卷有些害怕,他老老实实跟着念了一遍。
“还有这个,是君子坦荡荡。”李唯说。
前几日亲口说过的话忽而在脑海中浮现,被纠正后卷卷有些害臊,用手捂住发烫的脸,晃了晃脚问:
“李唯,你要不要喝蛋蛋汤?我让阿嬷给你留了噢。”
不管旁人是多正经的态度想带少爷走上学习正途,他七拐八拐总能拐到吃食上,还真是条条大路通膳房。
李唯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山匪一事已尘埃落定。
祝员外报了官,县太爷先将祝家护院抓住的那些山匪收押,又派了官兵去寨子里剿匪。
查案时方知他们作恶多端,身上背了好几桩命案,为首几个人按律当斩,寨中其余群众流放西北。
管家的小儿子跟山匪勾结,同样被判了秋后问斩。
老管家带着家眷来跟主家辞行,祝员外不想见他们。隔着一扇门,他们全家老小磕了个头,互相搀扶着走了。
到底是用了几十年的仆人,待他们走后,祝员外低声叹息。老管家的小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将其安排在卷卷身边,就是打算等卷卷长大后掌家,由他子承父业。
从未想过好好一个孩子染上赌瘾后,欠了赌场银子无力偿还,竟然会将手伸到卷卷身上来,实在可恨!
赌坊的人听闻祝员外爱子如命,勾结穷凶极恶的山匪想多敲一笔银子。
祝员外根本不敢想若不是李唯机敏,倘若卷卷真落在那山匪手里该如何是好。
经此一事,祝家自然不可能继续用老管家了。只是思及多年主仆情谊,心中还是难免唏嘘。
“老爷,公孙夫子登门拜访。”门外小厮的声音打断了祝员外的思绪。
他问:“谁??”
小厮答道:“那人自称是少爷书院的夫子,还带了个中年男子,小的瞧着气度不凡,竟比那县太爷还威武,想来应该不是一般人。”
上回山匪之事吓到了祝夫人,再加上李唯病着,干脆替他们俩一同告假,已经有将近半月没去书院了。
祝员外理了理衣冠,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去将卷卷喊来。”
小厮面露迟疑,说:“小的来时正好碰上少爷,他,他听说公孙夫子登门探病,就……跑了。”
想起卷卷那性子,祝员外一挥袖子说:“罢了罢了。”
…………
一听夫子来了,卷卷脚底抹油跑得飞快,直接躲到了娘娘那去。待了足足半个时辰,觉得夫子差不多走了,才背着手大摇大摆出来玩。
园子里,修剪花枝的丫鬟正在闲聊,说起今日同公孙夫子一起登门的那位,可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看中了李唯,想收他做弟子,登门来找老爷夫人商议。
树后,乍然听见这个消息的卷卷无端有些愤怒,急忙跑去找娘亲想问个清楚。
祝员外和夫人亲自送夫子到门口,一转身就看见朝他们跑来的卷卷。两人对视一眼后,还是决定由祝夫人跟卷卷说。
祝夫人用帕子擦掉卷卷额头跑出来的汗,轻声道:“卷卷,日后李唯就不是你的书童了,他……”
卷卷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要!!!”撂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又跑去找李唯。
问过丫鬟,得知李唯在书房。气昏了头的卷卷不知该说些什么,就把自己一字未动的课业也摆了出来。
他也可以收李唯当弟子!!
终于想到这个好点子的卷卷正准备通知李唯,就先听见他说:“坐姿要端正。”
书院里有先生用戒尺盯着还好,回到家里小少爷就是典型的坐没坐相。小小一坨往桌案上一趴,李唯瞧着简直恨不得将他后颈给拎起来。
这句话正好点燃了卷卷的怒火,他愤怒拍桌,吼道:“我就不!我要上桌写!”
说干就干,卷卷踩着椅子爬上桌,蹲在那往李唯课业上乱涂报复。
李唯靠着椅背,看头发乱糟糟的少爷小脸被气得通红,鼻尖刚蹭上了新鲜的墨迹,半点也气不起来。
卷卷一边画一边骂道:“李唯!你是我爹买给我的书童!”
李唯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
画完一只大王八的卷卷扔掉毛笔,胡乱将桌上几张纸扬起,提起衣摆从桌上蹦下去,又把好好摆着的椅子都推倒。
整个书房被他弄得一团糟,卷卷犹不解气,用力踹了一脚门,站在门槛上朝李唯哼了声,说:“阿嬷说,你卖给我家了!你孙子都得给我写课业!”
李唯看着小少爷胡搅蛮缠的模样突然有些想笑,清咳一声答应道:“好啊。”
没有很满意的卷卷没了能找茬的地方,气鼓鼓跑出去找狸奴说话。
祝夫人来找卷卷时,看见他正在用手指戳狸奴,撺掇道:“看见那只鸟了吗?你去逮它!我们烤了吃!”
顺着卷卷手指的方向,祝夫人瞧见了老爷最喜欢的那只鹦哥。
祝夫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卷卷坦白,牵起他的小手,忽略掉他脸上的心虚,开口道:“卷卷,我跟爹爹准备收李唯为义子。”
道长的话在前,李唯到祝家后卷卷确实在转好。再加上此次山匪一事,他将卷卷护得毫发无伤。
此等情谊,祝员外和夫人便想将他收为义子,前些时候已经知会了族里。只等黄道吉日开祠堂将他记入族谱,过了明路后便是他们祝家子。
卷卷愤怒的神情僵住,露出几分呆滞来,好半天才回过神。
“昂……啊???”
作者有话说: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也‘出自《论语》
第158章
祝夫人见卷卷这副模样还以为他是不情愿, 耐心哄道:“只是多了个兄长护着你,其他的都跟从前一样。”
“娘,我也想收李唯当义子呢。”卷卷说。
祝夫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轻点他的额头笑骂道:“毛都没长齐的小混球, 还学大人收起义子来了?不行!”
卷卷抱住脑袋,又问:“哦……那,李唯不走哇?”
“自然不走, 除了我们家他还能去哪儿?你问这个作甚?”祝夫人没等到答案, 她话未没说完卷卷先跑远了。
李唯刚将被小少爷弄得一地狼藉的书房收拾好,熟悉的‘哒哒’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卷卷便跑了进来。
卷卷掏出今早去娘娘那求的甜糕递给李唯,李唯顺手接过, 朝他挑了挑眉, 面上带着几分疑惑。
卷卷扯了扯李唯的衣角,等他弯下腰时, 才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喊道:“哥哥!”
李唯身体僵住, 震惊瞪大了眼。
卷卷喊完就背着手走到临窗的椅子上坐下, 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
李唯转身将那块甜糕放下,将已经收拾过的课业重新又理了一遍,刻意放慢了动作。
他没有回应。
卷卷小少爷受不了他的不理不睬, 忍不住跺跺脚提醒道:“李唯,我喊你哥哥了呢!”
李唯如梦初醒, 唇角微勾, 低声应道:“嗯, 你刚才不还说,日后我孙子都要帮你写课业?”
爱记仇的卷卷以为他在记仇,气得站起来, 叉着腰说:“我帮你孙子写课业行了吧!”
闻言李唯唇角笑意更深,说:“还是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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