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落黄ovo
上次跟着祝三爷去过一次派出所领奖回来后,还非要让人家教他军人怎么走,学成了个四不像, 觉得自个儿也是个兵。
不可否认, 黎图南是真的聪明,不管学什么都很快, 就是性格太固执了一点,甚至连祝奶奶都劝不动。
卷卷天天欺负他, 偏偏黎图南还就是愿意听他的话。
一家人要搬去首都的消息叶青提前一个月就跟卷卷说了, 提前给他留出时间来接受这件事,免得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临行前一天, 家里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卷卷抱着洋瓷缸突然也想当哥哥。
他跟黎图南说:“卷卷也系哥哥呢, 叫哥哥。”
别的事情上也就算了,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黎图南没松口,他拒绝道:“不。”
哥哥越是不答应, 卷卷就越想当哥哥,吵了半天, 成功把卷卷气跑了。
院子里堆满了他们要带走的行李, 卷卷站在走廊上指着远处的山头说:“卷卷的。”
平常祝老五喜欢和卷卷说这些, 虽然家里穷但好歹有山有地,连带着卷卷也爱细数。
卷卷又指着自家屋子说:“这个也是卷卷的。”
卷卷越盘算就越是开心,甚至连人都开始算上, 先是一把搂住祝奶奶的腿说:“卷卷的。”
转头抱上叶青说:“卷卷的!”
……
挨个把屋子里除了黎图南以外的每个人都抱了一遍后,卷卷又去收拾他不想要的东西。
玩腻了的小飞机、缺了一个轮子的玩具汽车……
“不要啦,给小虎。”
忙活半天后卷卷拍拍手,指着黎图南说:“这个也不要啦,也给小虎吧!”
装模作样扔了半天,卷卷终于把自己最想扔掉的哥哥给扔掉了,开心地蹦了蹦。
对于卷卷来说,不愿意给他当弟弟的哥哥就像缺了一个轮子的玩具汽车,没有用!
施静蹲下跟卷卷面对面说:“宝宝,你要是不想要哥哥的话,那只有半个奶奶可以跟你一起去了,你只要半个奶奶吗?”
这个消息对于卷卷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抱住自己的脑袋瞪大了眼睛,纠结了半天后才勉强上前抱了下黎图南。
卷卷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哎,好吧,这个也系卷卷的。”
一家人整整齐齐,甚至就连祝当当都被捎上了,走时把两家院子都上了锁,请村长家帮忙照看。
早在一个月前,施静就给她妈写了一封信,施家外婆提前帮他们久不住人的屋子收拾了一下。
单位分的房子还算宽敞,已经通了电,施静的妹妹还特意弄了台电视机来,给小朋友看。
回到首都后,施静和黎司年带上两个孩子去拜访了一下两边父母。
黎家饭后,黎奶奶把黎司年拉到了一边。
她说:“卷卷也不小了,家里来了这么些亲戚,他都不知道懂事点呢?是不是该请人教一教?”
黎司年看了眼在院子里玩的卷卷,皱着眉回答道:“妈,来之前你说的是一家人吃顿便饭,没说要把这么多亲戚都叫来。”
早知道有这么多亲戚都在,黎司年根本就不可能带卷卷回来。
这件事上黎奶奶确实理亏,她干巴巴地解释道:“我不是想着人多……热闹点么。”
黎司年结婚后就不爱跟自家这边亲戚扯上什么关系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黎家当然也不例外。这群亲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恨不得扒在黎家最出息的黎司年身上吸血。
黎司年整理了下衣服,说:“妈,你那句话说错了。是亲戚们知道那是我黎司年的儿子,应该对他尊敬点。”
说完后,黎司年起身走出去朝卷卷招了招手,等他跑过来后把他抱起来。施静牵着黎图南,另一只手挽着黎司年,一家人回了自己的家里。
这次闹得太不愉快,过年时他们干脆两边都没去,像去年在祝家村时一样。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家庭,被两个孩子捆在了一起,过了个最热闹的年。
年后,黎司年和施静要回祝家村,祝老五放心不下家里的田地也要回去。
首都这边叶青和祝奶奶照顾两个孩子,还有卷卷的外婆和小姨帮忙照应着。
卷卷入学后的第二个月,黎司年收到了一封来自首都的信,拆开一看,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w曰J,w西千,寸寸】
黎司年连蒙带猜,认出了第一句话是‘我是卷,我……’,后面的是一点都认不出来了。
等晚上施静回来,夫妻俩凑在一起像面对什么重大课题一样研究了半天,也没猜出卷卷是什么意思。
幸好黎图南也寄了一封信过来,他在信上提起卷卷最近喜欢听收音机,听到一个新消息,可以给残疾人安装假腿。卷卷想给祝三爷安一个,他需要钱。
黎图南没说的是卷卷好大方,说他可以帮忙把哥哥坏掉的腿砍下来,再给他装一个好的假腿,那卷卷就需要好多钱。
被哥哥很不礼貌的拒绝后,卷卷改为需要钱。
带着答案再去看卷卷的信,夫妻俩才终于明白卷卷写了什么。
【我是卷卷,我要钱,谢谢。】
黎司年从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墨水开始回信。
【我是爸爸,已经寄给你钱,不用寸寸。】
…………
第二年,突然宣布全面取消票证,物价疯狂上涨。
祝老五趁着农闲时带上特产去首都看望卷卷,发现距离他上次来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变化就好大。
收音机里传出国家大力鼓励个体户经营的消息,祝老五突然冒出想出去闯一闯的冲动。
从前祝老五不爱出远门,是因为他的家在祝家村。可现在媳妇儿子都来了首都,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又觉得没意思。
祝老五把想法跟叶青一说,叶青没说赞同也没反对,而是问:“你想做些什么?”
祝老五从前没少跟村里几个熟识的人一块儿去给人家盖房子,除了种地卖力气外他也就这一个手艺。
“媳妇儿,你看现在生活这么好,肯定越来越多的人要往外走,那这屋子哪里能装得下?”祝老五分析道。
叶青听他说了半天,把即将织好的毛衣放到一边,说:“你想这些也没用,咱手头上哪来那么多钱?也没什么门路。”
祝老五一听立刻熄火了。
倒有个现成的路子摆在面前,但不管是祝老五还是叶青都没往他们身上想。
背着小书包回家的卷卷正好偷听到他们讲话,祝老五不好意思开的口,卷卷转头就拿出铅笔给他亲爸写信。
【青合卷卷父父千。】
黎司年收到信后不久,他们在祝家村的种子试验已经结束,夫妻俩收拾好东西回了首都。
从叶青那问出了事情原委后,施静觉得祝老五的想法不错,正好她手头上有不少闲钱。
虽然说叶青和祝老五觉得让他们继续带卷卷就已经很好了,但是黎司年和施静却一直对他们有所亏欠,总想好好报答一下他们当初养卷卷的恩情。
祝老五回村把从前一块儿给人盖房子的弟兄们邀到一块儿来,组织了个施工队,施静的妹夫梁老师给他们介绍了第一个活儿。
先打开路子,后面的路就好走了,更何况还有黎司年和施静的人脉帮忙。
同年,卷卷该上小学了,黎图南因为特殊原因一直没入学,正好今年跟卷卷一起,兄弟俩还能互相照应。
叶青不识字,教不了卷卷什么,施静和黎司年回来后仿佛瞬间就清闲了下来。
她本来想跟着祝老五的施工队走,帮着烧烧饭,又或者是回村接着种地,但被施外婆给拦了下来。施外婆夸叶青给孩子做衣裳的手艺好,施静掏钱给她开了家店。
卷卷上小学后,每天傍晚黎家都会爆发一阵阵怒吼。
黎司年和施静商量好一人一天,免得被气进医院没人辅导孩子。
今天轮到了黎司年,老师交代订正错题,他打开本子先看了一遍,正确率极低。
他说:“有五根蜡烛,吹灭了一根,还剩下多少根,五减一是多少?掰着手指头算!”
卷卷往椅背上一靠,自暴自弃地晃了晃脚,说:“爸爸,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呢!蜡烛吹灭了就不是蜡烛了嘛?”
旁边黎图南立刻附和道:“对!蜡烛吹灭了还是蜡烛,应该是五。”
“不对不对!”卷卷又坐起来,认真分析道,“没有吹灭的蜡烛会烧掉,会没有的,应该是五根蜡烛,去掉烧没了的四根。”
黎司年听完拿起作业本仔细看了看,他觉得卷卷这番话听起来很有道理,突然看见卷卷写了些什么,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问:“去掉烧没了的蜡烛应该用加法还是减法?”
卷卷:“减法呀。”
黎司年又问:“那五减四等于多少?”
卷卷伸出一双手,掰下去四根手指,再用下巴一个一个点过去数:“一二三四五六,六个哇!”
黎司年深吸了一口气,跟黎图南说:“你来教弟弟吧。”
说完后,黎司年去院子里透透气,他无比怀念几年前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胖卷。
本来以为卷卷偷喝墨水住院已经够让人绝望了,谁能想到那时候真正的折磨甚至刚刚开始。
施静从外面买菜回来,把剩下的零钱丢进卷卷存钱的饼干盒子里再放回去。
看见这一幕,黎司年突然想起他从同事那听说的一件事,说:“我听老周说他们那有个新项目,就是为残疾人安装假肢,等周末请老周吃顿饭,好好问一问。”
说完后,黎司年又说:“你天天丢,万一让卷卷发现了怎么办?”
施静低头择菜,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他要是能算清楚,那我真是阿弥陀佛了。”
他们夫妻俩知道卷卷有多惦记老家的祝三爷,不想让卷卷空欢喜一场,把事情问清楚了才告诉他。
卷卷开开心心地抱出他‘藏得很好’的饼干盒,打开把里面的钱都倒出来,问:“够不够哇?”
黎图南从书包里掏出自己攒的钱,也放了上去。
卷卷非但不感激,反倒爬过去坐在哥哥腿上,自个儿亲自翻了翻确定没有剩才放心。
曾经施静有心想教卷卷不能这样对图南,但架不住图南自个儿也乐意。管了几次落得个两头埋怨的结果,干脆就彻底松开手。
她也算看明白了,当初那医生说得对,图南这孩子的心一般人捂不热,反倒卷卷误打误撞,被他当成了自己人。
黎司年说:“你数一数有多少。”
卷卷把钱一张一张整理好,前面倒是没错,但刚数过一百就彻底乱了套。
他小声念叨:“一百、二百、三百……十一百、二十一百、三十一百……”
黎司年打断道:“别数了,够了,再数下去都能把全世界买下来了。”
首都这边先安排好后,梁老师帮忙回祝家村把祝三爷接了过来,为他安装好假肢后又在首都玩了几天才送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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