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落黄ovo
当天,华阳公主带着卷卷交上去的课业入宫,跟太后娘娘诉苦。
夫子让他写文章,卷卷在宣纸上作画,将那学堂外的柳树画成貌美少年,被风吹进窗内的枝条成了它的秀发。
正好皇上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将小几上的画拿起来仔细一瞧,深觉有趣。
“这画不错,我以为夫子该给他甲等才是。千百年后,说不准被后世称为书画大家!”
“华阳啊,你不必忧心,当初阿武也是这般,一听先生授课便直呼头疼。”
皇上口中的‘阿武’是镇北王,他是跟陛下一同长大的伴读。
看妹妹眉心愁意丝毫不减,皇上又道:“他不似华阳好学,许是在习武上有些天赋。恰好近日羽林卫选拔,不若让卷卷一试?”
华阳公主忽而想起今早,卷卷硬要背着三块点心去上书房。
叹了口气道:“皇兄,他才六岁,哪能当羽林卫?”
皇上原本只是一时兴起,说出口后越想越觉得不错。
“当不当得了,要让卷卷试一试才知道。”
上书房内听先生之乎者也头脑发昏的卷卷,突然看见在舅舅身边伺候的苏公公,瞬间就来了精神。
苏公公跟夫子说了几句后,将世子带去了羽林卫选拔的校场。
大熙天子近卫共有十八支,其中羽林卫的门槛最高,不止要武功高强,还要家世显赫。给陛下当上几年的侍卫再外放出去,前程远大。
平日只需要保护陛下,用不着上战场流血,可谓是武将晋升最简单的一条路。
在来校场的路上,苏公公就已经先将事情原委跟世子说了一遍。
到底照顾着世子年幼,皇上特意吩咐将那刀剑换成木制,叮嘱那些人千万记得点到即止,不能伤到卷卷。
就算同是勋贵子弟,之间也有不同。
在一排武器架前,卷卷选了一把小木剑握在手上,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皇上立刻赞道:“有其父之风!”
擂台之上,有两个十二岁的少年正在缠斗,除了武器相接外,拳脚功夫也用上了,打得十分激烈。
卷卷今年已经六岁,跟那些十几岁的少年郎比起来差了太多,华阳公主替他戴好护腕。
叮嘱道:“莫要逞强,不行便算了,千万别受了伤。”
卷卷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更何况还是从他娘亲嘴里说出来的,嘟着嘴反驳道:“娘,我把师父的本领都学来了,我超厉害的!”
擂台上,昭节侯府的公子将另外一个少年百般折磨后,才踹下擂台。
太监轻敲锣喊道:“昭节侯府二公子,胜!”
卷卷抱着小木剑欲上擂台,走近后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扭头吩咐道:“来人,抱本世子上去。”
可恶,蹦都蹦不上去!
昭节侯府二公子连胜了两场,正是得意的时候,见这么小的一个人被送上来,眼神中是怎么也藏不住的轻蔑。
按照规矩,只要连赢三场便能入羽林卫,他只差最后一场。手段狠辣些是想震慑住旁人,好叫他们不敢上台来丢脸。
卷卷握着剑柄,剑尖对着地面,蛮懂礼的样子朝他拱手行礼。
昭节侯府二公子一愣,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还礼。
卷卷嘴角得意勾起,握紧剑柄对准这人的脚背就狠狠戳了下去!
他力气极大,就算只是木剑,毫无防备的昭节侯府二公子还是被戳得发出了一声惨叫。
卷卷乘虚而入,轻易便将他打下了擂台,太监敲了下锣唱道:“镇北侯世子,胜!”
按照规矩上擂台的瞬间便是开始,打下擂台结束,确实是卷卷赢了。
皇上乐得不行,华阳公主面上却发烫,看卷卷开心在擂台上跑来跑去,掀起一片尘土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开。
有昭节侯府二公子的前车之鉴,第二个上擂台的公子明显有了戒备。
卷卷先是用木剑跟他过了几招,对手个子比他高太占便宜,卷卷打得十分吃力。
他一刀劈下,卷卷借力往后退了几步,扭头一个扫堂腿。
身手利落,瞧着也极漂亮,可惜他的对手自幼习武,在他扫过来之前便已避开。
眼看卷卷马上就要输了,谁能想到他在俯身时抓起一把尘土朝着对手洒去。
在尘土蒙了他的双眼后,卷卷趁机猛踹,将人给踹下了台。
日光下,站在擂台上的卷卷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太监再次敲锣:“镇北王世子,胜!”
华阳公主实在是忍不了,忙吩咐人将卷卷从擂台上抱下来。
卷卷累出了一脑门的汗,端起一盏茶猛灌,华阳公主用帕子帮他擦了擦,低声斥道:“从哪学来这些邪门歪道?哪有这样的!”
卷卷才不管这些,用脸去蹭娘亲的掌心。
“赢了嘛,可是我赢了嘛。”
第31章
皇上忽而忆起当年阿武初上战场, 免战牌前脚刚挂后脚便去偷袭。
喝了一口茶问禁军统领:“爱卿,你怎么看?”
禁军统领裴大人上前回道:“世子神武。”
听见上首传来陛下爽朗的笑声,裴大人闭了闭眼接着道:“臣以为, 当为头名。”
皇上:“好, 赏!”
卷卷在众目睽睽之下过了这场比试,穿上墨绿锦衣,顺利进入羽林卫, 成为最小的二等侍卫。
一卷得道, 景白升天。
皇上酌情加了一场比试,卫景和黎白同样通过, 成为羽林卫中的四等侍卫。
自今日起,卷卷每日要先在上书房听完夫子讲课, 用过午膳后再去当差。
皇上极其宠爱镇北王世子, 去哪都喜欢将他带在身边。
御书房外的银杏落了满地枯黄,交完班的卷卷刚从暖阁里出来便忍不住搓了搓手再跺跺脚。
身后跟着的卫景也学他跺脚暖身, 感叹道:“可真冷啊。”
吹过来的风中全是冷意, 廊下的卷卷仰起头去看大雁南飞。
有太监提着食盒过来, 一边取出点心放在桌上,一边不经意地说道:“在奴才老家,冬日里都爱喝酒, 一杯酒下肚,浑身都能暖和起来。”
头一回听见这种说法的卷卷随口追问道:“还有这等事?什么酒都可以?”
他突然很想喝半夏姑姑做的甜酒酿, 往里再搓上几个浮元子。
太监脸上挂着憨厚的笑答道:“回禀祝大人, 若是想暖身, 越烈的酒越好呢。奴才刚好藏了一壶,孝敬给大人,还望大人在苏公公面前替奴才美言几句。”
卷卷接过那壶酒, 盖子刚打开,浓郁的酒香味便飘开。
等太监走后,黎白开口道:“世子,能否将这壶酒赏赐给臣?”
卷卷对身边人向来大方,就像他师父,如今在京中已经有了一座三进的宅院,自然不会吝啬这一壶不太好闻的东西。
将酒壶递给黎白,转而拿起一块点心往嘴里塞,敷衍道:“给你给你。”
秋风掠过,卷卷突然想到他哥哥上月送回京城的辣角,走出御书房,翻身骑上马,招呼两个伴读跟上。
亲卫当差时不得佩戴金玉,卷卷全部的打扮心思都用在了哥哥送回京城的这匹小马身上。
用五彩丝给它编小辫,马鞍上挂着铃铛,小马一跑起来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上特许镇北王世子在宫中骑马,一听这悦耳的铃铛声便知是他。
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黎白才开口道:“当差时醉酒,仗责二十。”
进羽林卫的第一天,他就将那长长的规矩背了下来。
闻言卫夏脸色也冷了下来,盯着那壶酒说:“我这就去逮那太监。”
侍卫们交完班,羽林卫统领刚歇下来灌口水,就见一个侍卫到他面前来说:“大人,有人说路过祝大人的院子,闻见从里面传来好浓的酒味。”
若是寻常侍卫的话他随手便处置了,可偏偏是这个小祖宗,羽林卫统领思来想去,转头就去禀告了裴大人。
裴大人一听这事,严厉开口道:“不许声张!”
羽林卫统领见他这反应就明白自己没做错,忙躬身应道:“是。”
先封锁消息,裴大人打算亲自去瞧瞧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刚到院外,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裴大人深嗅一口,觉得这似乎太奇怪了些。
径直走过去将门推开,看见世子跟他的两个伴读围着一个铁锅。下面燃着烧红的炭,锅内已经煮开,咕噜咕噜冒泡,汤面飘着一层红油。
世子握着筷子,正从里往外夹一块鹿肉。
裴大人的脸色看起来太难看,卷卷握住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先是回顾了一下自己最近干过的事,确定没犯什么大错后,才将那块肉塞进嘴里嚼。
黎白和卫夏起身,跟大统领行礼。
不是饮酒便好,裴大人脸上表情稍缓,走到桌子旁边坐下问道:“世子,这是何物?”
卷卷被辣的嘴通红,眼泪汪汪地说道:“是辣角,哥哥说冬日食辣角可御寒。”
祝凌霄往京城送幼弟想要的虎皮时,顺便捎了一大包这个,卷卷看它红艳艳的好看,就装进了随身的荷包里。
听那太监说能暖身时,立刻就想起来还有这个,吩咐太监架上锅,又去膳房要了些新鲜的鹿肉煮着吃。
想着自己先来试一试,若是好吃再让娘亲外祖母和舅舅也尝尝。
片刻后,来兴师问罪的裴大人握紧掌心的筷子,没想明白事情怎么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时常因犯错被大统领拎去教导的卷卷,殷勤为他夹了一块鹿肉。
霸道的香味直往裴大人鼻子里钻,他索性放弃抵抗将盘子里的肉夹起。
待吃饱喝足,卷卷额角的发都被汗水浸湿,从箱笼里翻出一把折扇缓缓展开用力扇了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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